春天的时候,林城去了一次翠鸣渊。
不是为了什么事,只是想去。
他进了鸣翠公寓,爬七楼,走廊还是那个走廊,那扇门还是那扇门,水洼还在,光还在,他踩进去,走廊,那盏灯,那扇旧木门,推开,进来。
翠鸣渊。
河还在。
水面的光在春天里,和冬天有了一点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动,不是不安,是那种像植物在春天里开始生长的那种微弱的动,有一种很轻的生气在里面。
凌霜在岸边坐着,见到林城,点了点头,说:"来了。"
"嗯,"林城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河,"没什么事,就是想来。"
凌霜说:"嗯。"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条河,看着水里那些流动的光,像很多很多人的记忆的残影,在里面缓慢地流,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是流着,活着,被人记着。
林城说:"你会一直在这里?"
凌霜想了一会儿,说:"只要有遗忘,我就在。"
林城低下头,看着那些光,说:"那就是永远了。"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河,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林城见过她最接近笑的表情,不是笑,但是那种东西,那种比笑更久的、更沉的东西。
林城在那里坐了很久。
翠鸣渊里没有时间,或者说,时间在那里的速度和外面不一样,但林城不急,他坐着,听着河里那种极安静的流水声,感受着那种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安静。
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我回去了。"
凌霜点头,说:"好。"
"有事联系,"他说,转身,往走廊方向走,"没事,我也会来。"
凌霜没有说话,但林城知道她听见了。
他走出那扇旧木门,走过走廊,走过水洼,出了七层的房间,出了走廊,下楼,出了鸣翠公寓。
外面是春天,阳光很好,风暖了一些,街上有人,有卖菜的摊,有孩子在跑,有一辆自行车放着老歌骑过去,那首歌林城没听过,但感觉是很多年前的歌,在春天的阳光里,放得很好听。
林城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出步子,走进了这座城的春天里。
一百章,暂时停在这里。
故事还在继续。河还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