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鸣翠公寓门口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许遇安靠在墙边,林城在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听着风声和偶尔的车声。
然后许遇安轻轻碰了林城一下,示意他看对面。
对面那条街上,一辆车停下来,车里下来了三个人,走路都带着一种目的性的沉,其中一个是林城认识的——那次在七楼见过的高个子,戴帽子,那就是引路人。
三个人往鸣翠公寓走来。
"进去,"许遇安低声说,"我处理这里,你有七分钟。"
林城没有回答,转身,推开楼道门,进去,快速上楼,一层两级台阶,不到两分钟到了七楼。
走廊里是暗的,他没有打光,用脚步记忆找到那扇门,推开,进去,走到水洼边,脱鞋,踩进去,走廊,那盏灯,那扇旧木门,翠鸣渊。
凌霜在。
她已经站起来了,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有人要来,"林城说,"用了一种东西,能在里面短暂地隐身,他想开通道取东西,多少时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准备?"
凌霜没有回答,她走进浅水区,然后更深,走到腰的位置,双手张开,掌心向下,按住水面。
河里的光都停住了,不再流动,像是凝固了,然后,整条河的气息变了——那种安静还在,但底下有了一种东西,不是紧张,是那种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起来的感觉。
凌霜说:"走,快走,你在这里会成为干扰。"
林城转身,往出口走。
刚走到走廊里,他听见了那扇木门的声音,不是他推开的那扇,是另一个方向,某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没有停,继续走,走过那条长走廊,走过水洼,从七楼房间里出来,走进鸣翠公寓的走廊。
走廊里有声音,脚步声,从楼梯方向来,快而轻。
是引路人,已经到七楼了。
林城靠在走廊角落里,没有动,让他们经过,他们打着手电,快步走向那扇门,推开门,进去了。
三个人,里面那扇门关上了。
沉默。
林城站在走廊里,数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数,感受着鸣翠公寓在这一刻的静。
然后,从那扇关着的门里,传出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声音,不像呻吟,不像叫喊,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深水里的声音,然后消失了。
然后是安静。
长长的安静。
林城等了两分钟,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那个水洼还在,光还在,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三个人不在了。
林城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水,明白了。
他们进翠鸣渊了,那种隐身的效力,来不及让他们做完他们想做的事,河感知到了他们,把他们留住了。
他们成了那条河里新的一部分。
林城把门关上,走出走廊,下楼,走出鸣翠公寓。
许遇安在外面,看见他出来,问:"怎么样?"
"他们进去了,"林城说,"出不来了。"
许遇安沉默了一下,说:"拾渊的这一批人,没了。"
"嗯,"林城说,"但组织还在,这只是一批人。"
"知道,"许遇安说,"但短时间内,他们重新组织、找到新方法,需要时间,我们有一段平静了。"
林城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鸣翠公寓,那几扇窗还亮着,安静,像一栋普通的旧楼。
他给凌霜发了消息:
【没事了吗?】
回复:
【没事了。他们在里面了,我会照顾他们的,和那些以前来过的人一样。】
林城把手机收起来,说:"走吧。"
许遇安跟上他,两个人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