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推着轮椅,林城走在旁边,三个人到了鸣翠公寓楼下。
秦玉芬抬头看了那栋楼,看了很久。
"和我记忆里一样,"她说,"旧了一点,但一样。"
林城说:"您不需要上去,就在楼下,凌霜能感应到。"
秦玉芬点头,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城没有说话,退后一步,站着等。
林金站在轮椅旁边,也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那栋楼,表情有一种林城见过的那种——不是迷信,也不是完全相信,是那种愿意陪着对自己重要的人做某件事、不管那件事是什么的表情。
大约七八分钟,秦玉芬睁开眼,说:"好了。"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大的变化,但有一种很轻微的轻松,像是卸下来一件扛了很久的东西,卸得很干净。
"谢谢,"她对林城说,"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找一个人说说那件事,但找不到,后来就不找了,觉得就带走了吧,现在好了。"
林城说:"还了就好。"
秦玉芬看了一眼鸣翠公寓的入口,说:"里面那个人,她辛苦了。"
"她会的,"林城说,"她一直会的。"
秦玉芬让女儿推她回去,出发前,回头看了林城一眼,说:"你是个好人,还是个懂事的人。"
林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轮椅推走了,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另一端。
林城把手机取出来,给凌霜发了消息:
【秦玉芬来了,还了,你收到了吗?】
回复很快:
【收到了。她年轻时候带进来的那些感知,完整还回来了,我记了很久,现在归位了。】
然后又一条:
【拾渊能得到的,现在已经很少了,他们缺的部分,已经不在外面了。】
林城把手机收起来,靠在鸣翠公寓的外墙边站了一会儿,夜色还早,但有风,风把街边的灰尘吹起来,打了一个旋,然后散了。
他想,这件事,往前走了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