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苏小鱼已经站在了灵田边。他像往常一样，沿着田埂缓缓前行，指尖轻轻拂过每一株灵稻的叶片。露水沾湿了他的衣袖，但他浑然不觉。
三百余亩灵田在他眼前铺展开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清香。这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汗水。远处，散户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弯腰插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韧。
系统在的时候，这些数据会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如今系统已卸载，但他早已不需要那些提示。多年的种植经验早已融入了他的本能——哪株灵稻需要浇水，哪片叶子生了虫害，哪块土壤的灵气浓度下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来了。”
老赵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小鱼直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一道遁光由远及近，划破清晨的薄雾，眨眼便落在灵田边。
来者正是天一道掌门玄空真人。
他仍穿着那袭墨色道袍，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临尘。身后跟着两名白发长老，三人降落时灵气激荡，灵田边的散户们纷纷变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修为的威压做不得假，那是真正的高手才能散发出的气息。
苏小鱼却纹丝不动。他负手而立，看着玄空真人一步步走近。阳光从东方升起，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淡金色的轮廓。
“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小鱼淡淡道，语气不卑不亢。
玄空真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灵田间游移，看着那些颗粒饱满的灵稻、生机盎然的灵草、还有远处正在劳作的人群，眼神复杂难辨。饶是他见多识广，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也不由得心中暗惊。
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规模。
“苏小友这灵田，打理得比上次更好了。”玄空真人终于开口，语气比三日前缓和了许多。身为一方掌门，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相当程度的认可。
“掌门谬赞。”苏小鱼不做更多客套，直接道，“三日期满，掌门考虑的如何？”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既然对方是来谈判的，那就直接进入正题。
玄空真人身后的一名白发长老脸色微沉：“小子，不得无礼！面对掌门，竟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无妨。”玄空真人摆摆手示意长老退下。他盯着苏小鱼的眼睛，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精神一振。老赵头攥紧了酒葫芦，指节发白。沈郎中则在下意识地捋着胡须，手指微微颤抖。只有苏小鱼仍然面色平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底那块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我有一个要求。”玄空真人话锋一转，“联盟的灵田产出，天一道要抽取三成。”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三成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相当于把联盟一半的收益双手奉上。一些散户的脸色变了，显然对这个条件极为不满。
苏小鱼沉默了片刻。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联盟现在有灵田三百余亩，年产灵稻少说也有数万斤，若是加上灵草灵蔬的收益，三成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如果没有天一道的承认和支持，联盟能否在这个修仙界存活都是问题。青羽宗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三成换一个合法身份，这笔买卖，未必亏。
“三成可以。”苏小鱼抬起头，眼神清澈，“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天一道必须公开承认散修联盟的合法性，发布正式的公告昭告修仙界。第二，天一道要保证，其他宗门不能再来找联盟的麻烦。”
玄空真人眯起眼睛：“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要我天一道给你当枪使？”
“掌门错了。”苏小鱼摇头，语气平静，“天一道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麻烦，我自会处理。但这声'承认'，值这个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坚定。
玄空真人身后另一名长老忍不住道：“掌门，此子狂妄——”
“成交。”
玄空真人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玄空真人看着苏小鱼，眼神意味深长：“苏小友，你赢了。”
“掌门说笑了。”苏小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双赢而已。”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伸出手掌。
击掌为誓。
清脆的掌声在灵田边响起，仿佛某种契约的生效。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散户们激动得面色涨红。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任人揉捏的散修，而是有组织、有靠山的联盟成员！有人甚至红了眼眶，这些年受的委屈和歧视，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老赵头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好小子，真让你成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几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沈郎中则是长舒一口气，喃喃道：“修仙界的天，要变了。”他行走各方多年，自然明白这个联盟意味着什么。
苏小鱼没有参与庆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空真人，等待着对方的后话。他心里清楚，这位掌门大人亲自前来，又特意屏退左右，不可能只是为了谈这些条件。
果然，玄空真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示意两名长老退到远处，然后单独走向苏小鱼。
“本座还有一句话要问你。”玄空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掌门请讲。”
“你当日提到的墨祖师……是从何处得知的？”玄空真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可不多。”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掌门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玄空真人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是本座多问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很聪明，懂得抓住天一道的痛脚。但本座提醒你，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多谢掌门提醒。”苏小鱼不卑不亢，“我会管好自己的嘴。”
玄空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回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小鱼挑眉：“什么？”
玄空真人嘴角浮现一丝奇怪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知道吗，天一道创派祖师的名字，也姓苏。”
苏小鱼愣了一下：“什么？”
“墨祖师，本名苏墨。”玄空真人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带着两名长老化为遁光离去。眨眼间，三道身影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原地，苏小鱼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老赵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娃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小鱼喃喃道，“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他抬头望向天一道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与这个宗门的命运紧紧相连。
墨祖师，苏墨。
同样姓苏。
远处，灵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微风拂过，掀起层层稻浪。那是希望的光芒，也是新篇章开启的光芒。
散户们还在欢呼庆祝，但苏小鱼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那个关于创派祖师的秘密，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或许，从一开始，他与这个修仙界的纠葛，就早已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