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气息。
苏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青羽宗余党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地上散落着几件法器碎片，那是领头修士被击飞时掉落的。远处有几株灵稻被战斗余波波及，叶片焦黄，蔫头耷脑地耷拉着。
他弯腰捡起一片法器碎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类低阶法器质地粗糙，注入灵气后也就能发挥筑基初期的威力，造价却不低。看来青羽宗为了找回面子，没少在这群人身上砸资源。
“可惜了。”他随手把碎片扔在地上，“这些材料要是用来打造农具，能值不少钱。”
老赵头从身后走过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你这娃子，打完架第一件事是心疼材料？”
“资源嘛，不就是拿来用的。”苏小鱼笑了笑，“总比便宜了敌人强。”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白璃带着小青跑了过来。小青化形后的少年模样，头上还戴着几片青翠的叶子，显得有些滑稽。他跑到苏小鱼身边，上下打量着：“哥，你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小鱼揉了揉他的头发，“倒是你，刚才跑得比谁都快。”
小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帮忙，但那个阵仗，我怕给你添乱……”
“知道就好。”老赵头哼了一声，“打架这种事，让你哥来就行。你小子先把灵田看好，别又让人偷了苗。”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小鱼。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苏小鱼负手而立，金丹威压全开，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这种压迫感，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人心悸。
“你在想什么？”苏小鱼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白璃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白璃犹豫了一下，“以前你总是很谨慎，能躲就躲，能让就让。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感觉……像变了个人。”
苏小鱼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白璃指的是什么。系统卸载后，他确实有些不一样了。确切地说，是更轻松了。不再依赖那些提示，不再时刻关注面板数据，反而能更专注地感受灵气流动，判断对手的强弱。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他淡淡道，“忍了这么多年，该让他们知道厉害了。”
老赵头灌了口酒，砸吧砸吧嘴：“这话我爱听。老头我早就说过，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越硬气，他们越不敢惹你。”
“您老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苏小鱼有些好奇。
“废话。”老赵头翻了个白眼，“想当年老头我在修仙界闯荡的时候，那也是……”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算了，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苏小鱼没有追问。他知道老赵头年轻时肯定有过不少故事，只是现在不愿意提起。他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那群人领头的是筑基中期吧？”
“没错。”老赵头点头，“而且看样子，背后还有人指使。”
“您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老赵头指了指地上的法器碎片，“这种制式法器，只有青羽宗内门弟子才能配备。刚才那个三角眼，虽然修为到了筑基中期，但身上气息虚浮，明显是近几年才突破的。这种人，按理说没资格用这么好法器。”
“所以是有人故意给他们撑腰？”
“十有八九。”老赵头眯起眼睛，“而且这个人，在青羽宗地位不低。”
苏小鱼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周远山。
当年在青羽宗，周远山就是最积极的羞辱者之一。后来苏小鱼意外崛起，周远山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这次青羽宗余党来犯，背后若是没有人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下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战斗余波波及的灵田。刚才那一战，虽然他赢了，但也毁了不少灵稻。这些可都是他和散户们的心血就这么毁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惜了这些灵稻。”他叹了口气，“再有两个月就能收获了。”
“命重要还是灵稻重要？”老赵头白了他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没事，灵田还能再种。”
“您说得对。”苏小鱼点点头，“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
苏小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山谷深处。那里是灵田的核心区域，也是他多年心血所在。既然青羽宗三番两次来找麻烦，他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他淡淡道，“不然以后谁都想来踩一脚。”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苏小鱼的性格——平时好说话，但一旦触犯到底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次青羽宗做得确实过分了，换作是他，可能也会选择反击。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行。”老赵头拍了拍苏小鱼的肩膀，“老头我支持你。不过有一点——别太冲动。”
“放心，我有分寸。”
白璃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鱼，你……你想怎么做？”
苏小鱼看了她一眼：“怎么，担心我？”
“我……”白璃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青羽宗既然敢来，说明他们有把握全身而退。你如果贸然出手，可能会正中他们下怀。”
“你说得有道理。”苏小鱼点点头，“所以我才要慢慢来。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时间。”
“一劳永逸？”白璃有些不解。
“青羽宗不是铁板一块。”苏小鱼解释道，“周远山想借刀杀人，但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只要我们展示出足够的实力，让他们知道对付我们要付出惨痛代价，自然就会有人退缩。”
老赵头眼睛一亮：“你想立威？”
“不错。”苏小鱼嘴角微微翘起，“这一战要打出威风。让所有人都知道，灵田不是好惹的。”
白璃沉默了。她知道苏小鱼说的有道理，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修仙界水深火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她不希望苏小鱼出事。
“小鱼。”她轻声开口，“万事小心。”
“放心。”苏小鱼笑了笑，“我答应过你们，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不会食言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苏小鱼循声望去，只见一群散户从山谷深处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孙二牛。
“苏哥！”孙二牛跑得气喘吁吁，“我听说有人来找麻烦？你没事吧？”
“没事。”苏小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孙二牛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地上的法器碎片，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苏哥牛逼！筑基中期都不是你的对手！”
“别贫了。”苏小鱼失笑，“你们不在灵田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不是担心你。”孙二牛挠了挠头，“林阿婆让我们来的，她说怕你吃亏。”
苏小鱼心中一暖。林阿婆虽然平时刀子嘴，但关键时刻总是向着他的。
“行了，都回去干活吧。”他挥了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收获。”
散户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苏小鱼的脾气，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人群散去后，苏小鱼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灵田。微风吹过，灵稻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切，都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
“哥。”小青突然开口，“那些人还会来吗？”
“会。”苏小鱼淡淡道，“不过下次，就没那么容易让他们走了。”
老赵头在身后竖起大拇指：“够干脆。”
苏小鱼摇头：“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而已。”
白璃有些担忧：“师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苏小鱼点头，“所以得想办法一劳永逸。”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深邃。青羽宗……是时候算总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