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的空气凝固成一张拉满的弓。
三月的风本该柔和，此刻却带着几分肃杀。乌压压的人群堵在谷口，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为首的几个筑基期修士骑着灵马，身后跟着一群乌合之众，修为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才刚引气入体。
苏小鱼站在谷口，身后是那片他亲手开辟的灵田。金丹期的威压在他体内沉眠，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苏小鱼！”为首之人往前一步，是个三角眼的筑基中期，身后背着两把宣花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青光，“识相的就把灵种交出来，爷爷给你留个全尸！”
白璃紧张地攥着苏小鱼衣袖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知道苏小鱼刚刚经历了什么——系统卸载，修为虽然还在，但那种依赖了多年的东西突然消失，换作任何人都会不适应。现在这群人找上门来，分明是趁火打劫。
老赵头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蹲在田埂上喝酒，眼神却清醒得很。他看了看来犯的人数，摇了摇头：“一百三十七个，领头三个筑基中期，剩下的都是些虾米。”
“您老还有心情数人数。”苏小鱼淡淡道。
“老头我别的本事没有，数人倒是准。”老赵头灌了口酒，“怎么打？要不要老头我活动活动筋骨？”
“不用。”苏小鱼摇头，“您老看着就行。”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青羽宗都这么喜欢送死？”
“少废话！”三角眼冷笑，“没有系统，你就是个废物！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天一道都被你搞垮了，但那是因为你有系统帮忙！现在系统没了，你算什么东西？”
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罢了。”
“没了系统，他连筑基都突破不了。”
“听说他以前还是青羽宗的外门弟子，被赶出去的垃圾。”
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中，苏小鱼却面不改色。
他叹了口气。
“给你们一个机会。”苏小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哈——”三角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姓苏的，你以为你是谁？没有系统，你就是个废物！真当自己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行。”苏小鱼点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回头看了白璃一眼：“退后。”
“小鱼……”白璃担忧地拽了下他的袖子，“你真的没问题？”
“相信我。”苏小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手，退后几步。她知道苏小鱼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也想看看，没有系统的小鱼，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来。”苏小鱼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下，他身上气势陡变。
金丹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地面震颤，谷口那群乌合之众脸色大变。几个筑基期修士蹬蹬蹬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恐。修为低一些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不可能！”三角眼失声尖叫，“你明明已经失去系统了！”
苏小鱼一步踏出，身上气势全开——虽然没有系统，他的修为可一点都没落下。这些年来的积累，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系统是系统，我是我。”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众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山谷外一片死寂。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余党们，此刻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惧意。他们以为苏小鱼没了系统就是软柿子，却忘了金丹期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不是靠系统喂出来的。
“不可能……”三角眼喃喃自语，“没有系统，你怎么可能突破金丹？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苏小鱼淡淡道，“资质驽钝的废物，照样能踩在你们头上。”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青羽宗驱逐的废物。他是真的成长起来了，成长到足以碾压他们的程度。
“滚。”苏小鱼只有一个字。
三角眼咬紧牙关，犹豫了片刻。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继续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撤！”他挥手示意众人撤退。
临走前，他回头恶狠狠地道：“苏小鱼，这事没完！你等着，青羽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苏小鱼淡淡回应。
看着那群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山谷外，老赵头灌了口酒，砸吧砸吧嘴：“这就完了？老头我还以为能看场热闹。”
“您老就盼着我打架？”苏小鱼失笑。
“那可不。”老赵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日子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
白璃跑过来，上下打量着苏小鱼：“小鱼，你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苏小鱼笑了笑，“走，回家吃饭。”
他转身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山谷深处。
青羽宗余党不足为惧，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鱼。”白璃突然开口。
“嗯？”
“刚才……你怕吗？”
苏小鱼脚步一顿。
“怕。”他如实道，“但怕有什么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回头看着白璃，眼神温柔：“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白璃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老赵头在身后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年轻真好。”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深邃。
青羽宗……接下来，该是时候算总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