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周明远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
他已经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屏幕上的航班追踪软件闪烁着绿点——从海城起飞，经停蓉城，终点是东南亚某国。
“找到了。”
他揉了揉熬红的眼睛，拨通许知行的电话。
与此同时，陈德厚正坐在海城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他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墨镜，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护照和机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二十年了。他从一个小科长爬到副市长，又从副市长变成通缉犯。人生的过山车坐到这里，也该到头了。
但他不甘心。
那些人的承诺呢？不是说好了会安排好吗？不是说好了……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登机口。
VIP通道的尽头，两名警察已经等候多时。
“陈德厚？”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摘下墨镜，点了点头。
“走吧。”
警车鸣笛声划破机场的宁静。
消息传回法律援助中心时，陈小舟正在整理文件。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许老师！陈德厚抓住了！”
办公室里，许知行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在哪？”
“刚下飞机，在机场就被扣了。”陈小舟激动得声音发抖，“周明远提供的情报，警方直接在人最多的地方给他戴上了手铐。现在正押回海城！”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走。”
“去哪？”
“机场。”
黑色的士穿过清晨的车流，驶向海城国际机场。
四十分钟后，许知行站在到达大厅外的路边。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记者、路人，还有得到消息赶来的受害者家属。
他不想被认出来，退到一根柱子后面，静静等着。
三辆警车依次驶入停下。
陈德厚被押下车。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双手铐在身前，头发凌乱，精神萎靡。但走过许知行面前时，他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许知行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警察推了他一把，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二十年。”许知行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我看到了。”
人群骚动，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陈德厚被护送着穿过人群，押上另一辆警车，呼啸而去。
警笛声渐渐远去。
许知行仍然站在原地。
陈小舟跑过来，脸上写满兴奋：“许老师！成功了！他跑不掉了！”
“还不够。”
年轻人愣住了：“什么？”
许知行转过身，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陈德厚是棋子。”他说，“他背后还有人。”
陈小舟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那条短信——“游戏才开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许知行补充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高楼大厦之间，权力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许知行知道，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