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分道扬镳
山洞里的潮气裹着淡淡的血腥味，释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垂着眼，抬手按压着胳膊上的钝痛，方才林间混战，被棍棒砸中的地方，皮肉下泛着酸胀，伤口虽不致命，一动便牵扯着浑身发紧。
凌舟坐在他对面，正用简易的碘伏棉片，处理胳膊上的刀伤，刀刃划开的皮肉不算深，却也渗了不少血，他动作麻利，没发出半点声响，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紧绷。洞外的山林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黑楼的搜山声早已淡去，可两人都清楚，危险远没有结束，黑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片山林依旧处处是险。
“搜山的人应该撤了，黑楼向来做事功利，耗了大半夜，没抓到我们，只会留下少数眼线，主力肯定回江城布防了。”凌舟先打破沉默，将用过的棉片丢在一旁，扯出透气绷带简单缠好，抬头看向释凛，语气平稳，“这批货我不能带着跟你去清溪镇，目标太大，一旦被盯上，不仅货保不住，我们俩都走不了。”
释凛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心里清楚，凌舟说的是实情，这批毒品是黑楼的命脉，对方必定会全城搜缴，带着货物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分开展开行动，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在城郊三十里外，有一个隐蔽的仓库，是我之前追查黑楼时，特意租下的，没人知道，我先把货转移到那里，锁好封存，安排人守着，确保万无一失。”凌舟继续说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翻出一张地图，点开标记好的位置，递到释凛面前，“清溪镇的位置我标记好了，在江城西南边，车程一个多小时，镇子不大，藏在山脚下，看着普通，却是个避世的地方。”
释凛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标记，将位置牢牢记在心里，清玄、清溪镇，这两个名字，是他十八年复仇路上，最关键的线索，他一刻也不想等，可心里始终揪着一块，放不下城区里的两个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清溪镇？”凌舟收起手机，看出了他眼底的迟疑，轻声问道，“我处理完货物，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出发，要是你急着找清玄，我可以尽快赶过去。”
“我要先回江城一趟。”释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牵挂，“秦山和苏璃，之前就因为我，被黑楼盯上，这次码头截货，黑楼损失惨重，必定会迁怒于他们，我必须回去确认他们的安危，不能让他们因为我，陷入危险。”
凌舟闻言，微微点头，没有阻拦，他能理解释凛的顾虑，江湖道义也好，私人情谊也罢，都不能丢下身边的人不管，换做是他，也不会独自离去。“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江城现在肯定布满了黑楼的眼线，码头的事闹得这么大，黑楼高层已经疯了，全城搜捕你，主干道、监控、路口，肯定都被盯死了，你不能明目张胆地回去。”
“我知道，我会绕开主干道，走城郊的小路，乔装混进去，不暴露行踪。”释凛点头，他早已想好退路，孤身闯荡这么多年，躲避追杀、隐匿行踪，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牵扯到友人，他不得不格外谨慎。
“你别贸然接触他们，黑楼很可能用他们当诱饵，就等着你现身。”凌舟再三叮嘱，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还有一套干净的深色外套，递给释凛，“这个你拿着，换上，遮住样貌，还有这个，防身用。”说着，又掏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刀柄结实，刀刃锋利，适合近身防身。
释凛接过东西，一一收好，没有多余的客套，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两人并肩作战，从对峙到结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早已建立起信任，在这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都市地下世界里，这份信任，显得格外珍贵。
“我回江城，只暗中观察，不轻易露面，确认他们安全，就立刻离开，去清溪镇等你。”释凛语气坚定，他心里清楚，轻重缓急，若是自己贸然现身，不仅救不了秦山和苏璃，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唯有隐忍，先找到清玄，拿到当年的证据，掌握主动权，才能真正护住友人，才能彻底扳倒黑楼。
“好，我处理完货物，就立刻往清溪镇赶，最多明天傍晚，就能到。”凌舟站起身，走到洞口，朝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回头看向释凛，“我们在清溪镇口的老茶馆汇合，镇子小，老茶馆是唯一的地标，好找，你到了之后，在那里等我，别四处走动，清溪镇里，说不定也有黑楼的眼线，清玄隐居在那里，黑楼说不定也在找他。”
释凛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凌舟给的外套换上，遮住身上带血的旧衣，又将头套塞进兜里，做好万全准备。他看向凌舟，微微颔首，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你也是，江城凶险，万事小心。”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时间紧迫，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是时候分道扬镳，各自奔赴目标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没散，空气清新，却也透着寒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山洞外的空地上，还残留着昨晚混战的痕迹，折断的树枝、散落的杂物，无声诉说着昨夜的凶险。
凌舟走到木箱旁，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封条完好，没有破损，才扛起木箱，朝着山林东侧的方向走去，那里是通往城郊仓库的小路，偏僻难行，却足够安全。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坚定，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释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江城的方向，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的家乡，却也是藏着血海深仇、步步凶险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仇恨、牵挂、隐忍，全都化作前行的动力，转身朝着山林西侧的小路走去，那条路，直通江城城郊，能避开所有监控和哨卡。
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停留，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身上的伤口依旧在痛，体力也还没完全恢复，可他没有丝毫懈怠。黑楼的眼线、搜捕的打手、未知的危险，都挡不住他的脚步，一边是友人的安危，一边是十八年的真相，他必须兼顾，必须步步为营。
他计划着，先潜回江城，绕到秦山租住的小区外，暗中观察，确认黑楼的盯守情况，若是秦山和苏璃暂时安全，便立刻抽身，前往清溪镇，与凌舟汇合，寻找清玄长老，揭开当年灭门案的全部真相。若是他们有危险，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即便铤而走险，也要护他们周全。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盛，照亮了山林间的小路，释凛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如同暗夜中的孤狼，隐忍、坚定、无所畏惧。分道扬镳，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各自肩负使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行，一个守护物证，一个探查友人，一个追寻真相，待到重逢之时，便是与黑楼彻底清算之日。
他心里清楚，此去江城，依旧是步步惊心，黑楼的天罗地网，正等着他踏入，可他别无选择，也从未想过退缩。红尘俗世，都市丛林，他早已习惯在绝境中求生，在凶险中前行，破尽世间虚妄，守着内心的执念，只为那迟来十八年的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