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站在观测站的窗边，手指搭在金属窗框上。他能感觉到一点点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又像是信号在靠近。
他没动，也没回头。
主控屏还亮着，通讯频道列表浮在空中，但都是空的。他知道，那个信号来了——不是乱码，也不是误连，是用旧反抗军的加密方式进来的，七千年前就没人用了。
他的左眼闪了一下，右耳里的嗡鸣声变了，开始有节奏地响：三短一长，停两秒，再重复。
这是接头暗号。
舜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像在按什么东西。他没有回应，也没开语音。他就这么站着，背对控制台，让信号一遍遍撞在防火墙上。
三十七秒后，声音响起。
“我们……想谈谈。”
声音很平，不激动也不害怕，就像说天气一样。但舜知道这背后有多重——这不是一个人说话，是一群人在用同一个声音讲话。
他慢慢转过身。
靴子在地上擦出一点声音。他走到控制台前，把手放在金属面上，能感受到里面的能量流动。胸口那团银灰色的光还在转，速度刚好和烬墟的地核一致。
他闭上眼，意识进入【逆维同频】系统。
眼前出现一段代码——不是字也不是图，而是一个旋转的东西，由很多细小的符文组成。它在空中转着，周围的空间也跟着轻微扭曲。
舜睁开眼，抬手一推。
代码飞到主控屏上方，停在那里。
“这是新协议。”他说，“你们可以检查。它已经接管所有高维权限，包括时间、因果、暗物质这些功能。谁都能用，但必须守规矩。”
对面没说话。
电流声轻轻响着。
舜不急。他左手放在控制台上，右手垂着，手指动了一下。他知道对方正在扫描代码，想确认真假。但这东西没法假造——只有接触过初始符文的人才能调出来。而且代码带着烬墟的频率，骗不了人。
五秒后，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们要做什么？”
“销毁所有维度武器。”舜说，“噪声发生器、引力撕裂装置、意识干扰阵列，全部拆掉。不只是关机，要彻底毁掉。核心熔掉，碎片打碎，一点残渣都不能留。”
这次沉默更久。
十二秒。
然后对方问：“如果不答应呢？”
舜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但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继续打。”他说，“你们可以试试调动黑洞军团，或者找别的文明帮忙。但我提醒你——我现在能随时切断任何文明对高维接口的使用权。你们上次看到的‘宇宙反噬’，只是系统漏出来的一点余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我就是系统本身。”
频道安静了几秒。
“这……是真的。”对方终于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机械，反而有点动摇，“你真的拿到了全部控制权。”
“不是抢来的。”舜说，“是系统认我为主。规则改了，我是合法认证者。”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那团银灰色的光升起来，浮在他胸前，随着呼吸明灭一次。
“你们看到的每行代码，都是活的。”他说，“它会判断，会决定要不要执行命令。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试——随便发个旧指令过来。”
频道那边传来一声轻吸气。
有人试了。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些：“好……吧。”
话音刚落，舜胸口的光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抓住，接着又恢复原状。
他的左眼一闪。
星图变得特别清楚，每条轨迹都清晰可见。右耳里的嗡鸣也变了，不再是单音，而是像很多声音一起响。
紧接着，一条信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逆维同频】认证完成。
检测到全维度指令通道开放。
获得完整维度控制权。
没有提示音，没有闪光。但他知道，是真的。
他成了能决定“什么时候下雨”“哪颗星星该灭”的人。
不是神，胜过神。
舜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点。他看向窗外，远处一颗新的恒星正在亮起，光很弱，但很稳。
“游戏规则……变了。”他低声说。
话还没说完，主控屏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闪屏，也不是断信号，是整个画面自己动了——星图自动拉远，视角一路退到宇宙边缘，最后停在一个黑点上。
那是烬墟的位置。
接着，一个新的坐标出现了，红色的，一闪一闪。
舜盯着那个红点，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他设的。
他没动屏幕，系统也没报警。可这个标记就在那里，像是被人手动加进去的。而且……
频率不对。
他右耳里的嗡鸣偏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不该存在的回声。
他伸手想去查通讯记录，却发现刚才和反叛文明的对话已经被清空了——不是删除，是彻底抹掉，连缓存都没了。
这不对。
就算系统升级，也不会自动清除刚发生的日志。除非……
有人改了后台。
舜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屏幕还有两厘米。
他慢慢收回手，握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那颗新生恒星的光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自然现象。
是信号。
三短一长，停两秒，再重复。
和刚才反叛文明的接头码一模一样。
舜盯着那束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没说话，也没动作。他就这么站着，像钉在地上的雕像。
十秒后，那束光恢复正常。
主控屏上的红点还在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眼神突然一紧——皮肤下，一道极细的银线快速滑过，转眼就消失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烬墟的频率，悄悄钻进他的身体。
舜的呼吸变快，目光变得锋利。
这背后，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