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今晚的主角——上官云涛,终于回来了。
“苏静,你没事抽什么疯!”人未到,声先至。
苏静,赫然便是那中年美妇的名字。听得出来,老婆搅了他的兴致,让他很是不满。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陈望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瓶从酒柜里翻出来的好酒,已经开了两瓶。
“阁下,深更半夜来我家里,有何贵干啊?”上官云涛快速整理好情绪,声音平淡,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这份表情管理能力,陈望表示佩服。
“天元的事,背后都是你在捣鬼吧。”陈望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上官云涛在他对面坐下来,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后,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我猜,天元大厦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应该是你吧?”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兄弟,老哥知道今天的事的确有点过了。我可以给你赔礼道歉,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上官雪。你应该不知道,那丫头心太狠,当初小小年纪就害死了我大哥大嫂。就连我爸妈,也在那之后不久离世。她跟在你身边,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他拍了拍陈望的肩膀,语重心长。
“只要你愿意把她踢出去,东方药业以后就是天元大厦最坚实的盟友。除此之外,女人、单子,我都可以给你。怎么样?”
他似乎对自己这番说辞很有信心,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你觉得——”陈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是我太傻,还是你太聪明?”
“兄弟,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清楚。世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利益。”
上官云涛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站在陈望背后的女先生。见那女先生低着头,神色如常,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你知道我今天是过来做什么的吗?”陈望放下酒杯,站起身。
上官云涛不语,静待下文。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呼在他脸上。上官云涛有些错愕,显然没想到陈望做事竟然这么绝,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出气。”陈望淡淡说道。
对上官雪的诽谤、自己出的车祸、天元员工的离奇死亡——这些,都需要一个交代。若非上官云涛属于公众人物,突然死亡会造成很大的波澜,引起神组织的注意,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兄弟——”上官云涛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脸上依旧挂着笑,“这一巴掌若是能让你消气,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我这一巴掌就挨得值。”
“若是我不愿意和你和解呢?”陈望挑眉。
上官云涛皮笑肉不笑,藏在背后的手轻轻勾了勾。顿时,门外“哗啦啦”闯进来十几个端着枪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陈望。
苏静突然这么着急叫自己回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幸好做了两手准备,不然,今晚可能真的要凉。
“你觉得,他们能对付得了我?”陈望连看都没看那些枪口一眼。
“试试不就知道了。”上官云涛冷笑。
说话间,陈望忽然感到身体一阵不适,喉咙发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嘴里喷出来。与此同时,那十几人全部下蹲,做出瞄准姿势。
突突突——!
子弹划破空气,瞬息间到了陈望面前。
他挥手间撑起一道星光屏障,半透明的光墙将所有子弹挡在外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这时,他才有功夫看清楚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头发。
一根根细长的黑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喉咙里,像是从胃里长出来的。
降头师!
暹罗有一种职业叫降头师,他们可以通过食物、或者你一切接触到的东西下降头。一些厉害的,甚至不需要任何媒介,挥挥手就能放倒一大片人。显然,陈望在不知不觉间中招了。
这种术很厉害,因为它属于从内部瓦解。不管你多厉害,自己的身体内部永远是最脆弱的地方。
“第……七——!”
雷光闪烁,从陈望身体内部炸开,将那些头发瞬间摧毁。但它们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毁灭了又有新的发丝窜出来,前赴后继。必须把那个躲在暗处下降头的人找出来才行。
“老板,别忘了你允诺我们的东西。”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楼梯口响起。
那是一个驼背老者,身上背着一个白色的小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他每走出一步,小布袋里就有一只鬼魂飘出来,张牙舞爪地悬浮在半空中,阴气森森。
他是养鬼人。
与此同时,二楼的位置,一个手里把玩着千纸鹤的女人也走了出来。她身后血迹斑斑——是和苏静偷情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杀了。皮被剥下来,血淋淋的,很残忍。可那女人却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那张人皮,爱不释手。
“去——!”
女人轻叱一声,手中的千纸鹤飞了出去。纸鹤在空中炸开,从上面跳下来许多小纸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活灵活现。
她是剪纸人。这种手段和道家的撒豆成兵有些类似,但要更加邪恶——每一个纸人想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都必须寄托一道灵魂。灵魂越多,纸人就越强大。
这时,陈望还没找到那个躲在暗处下降头的人,驼背老者的鬼魂和剪纸人的纸人已经冲了过来。
“需要我出手吗?”女先生问道。
陈望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好。她心中在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杀了他?但想了想,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不用。”陈望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说话间,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凤凰从契约空间中飞了出来,赫然是老八。他原先是比翼鸟,后来在山洞得到凤凰传承,咸鱼翻身,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的神兽。
呼——!
一口烈火喷出,炽热的火焰如狂龙般席卷,所有的纸人和鬼魂都被挡在了火墙之外,发出吱吱的惨叫。他没敢太用力,生怕像之前在餐厅里那样,一个不留神把整栋楼都给烧了,到时候又得被陈望架在火堆上烤。
女先生见到这一幕,默默松了口气——幸亏她机智,没有贸然动手,不然就真凉了。
有第七的帮助,陈望虽然不至于被头发杀死,但喉咙和内脏却都异常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强忍痛苦,在心中问道:“能帮我找到那个降头师吗?”
“我试试。”第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房间中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片刻,她指了一个方向。
一道黑影随之飞了出去——是小九儿。
嘭——!
一具尸体从二楼上摔了下来,胸膛被掏空,鲜血汩汩流出。小九儿落在尸体旁边,手里把玩着一颗热乎乎、还在跳动的心脏,嘴角挂着邪魅的笑。
“我的主人,只有我能欺负。”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你算个什么东西?”
“好了,处理得干净点。”陈望松了口气,终于摆脱了发丝的折磨。
他有些忌惮地看了眼死去的降头师。若非有第七这个雷电大师在,今天恐怕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看来,以后再面对这类人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虽然他们的手段和前世传闻中不太相同,但其诡异莫测,依旧让人忌惮。
嘭!嘭——!
这个时候,纸人和鬼魂还在不断地撞击火墙,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接一下,震得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
陈望皱眉。
“老八,你没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