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靠着石柱一推,冲了出去。长戟从他背后划过,擦出几串火星。他落地时没站稳,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疼得直咧嘴。但他还是把匕首扔了出去,扎中第二个人影的肩膀。那黑影晃了一下,动作慢了下来。
陈九趁机看清了情况。三个人影动作不一样。中间的那个快一点,两边的慢一点。高台上那个黑袍人,每次抬手前都会眨一下眼,像是闭眼了一瞬。他知道,那就是破绽。
“赵猛!”他低声喊,“中间那个,五息!”
赵猛正往后退,看见黑雷劈来,咬牙转身,双臂挡在陈九和白芷前面。刀光一闪,挡住长戟,逼得中间那人后退一步。
黑袍人站在高台边,皱了下眉,手指又开始结印。
陈九盯着他。果然,黑袍人眼皮又是一沉。接着,三个黑影同时举戟,朝他们扑来。
“来了!”陈九一滚,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右边地面。石头砸在线上,轰地炸出一团黑火,照亮四周。就在这一瞬间,他看清楚了——那些灰线是从中心往外延伸的,像树枝一样分叉。
“秦爷!”他喊。
秦三爷一直贴着墙站着,手里拿着破符。听到声音马上明白。他往前迈半步,手指夹着铜钱,盯着地上最慢的那条灰线。等黑袍人闭眼的那一刻,他弹出手中的铜钱,正好打在灰线连接处。
“嗤”的一声,那段灰线突然烧起来,火顺着路线往回跑,直奔阵眼。
黑袍人猛地睁眼,脸色变了。
“阵根动了。”秦三爷低声道,声音有点抖,“快攻主眼!”
陈九立刻接话:“师傅说得对!就是现在!”他拿出最后一节断木棍,假装要扔出去。其实没用力,只是做个样子。
黑袍人冷笑:“蝼蚁也敢反抗?”
他终于走下高台半步,双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雷,电光噼啪作响。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
赵猛忍着痛,慢慢举起刀,刀面映出黑袍人的脸。他大吼:“芷姐!动手!”
黑雷落下。
轰的一声,赵猛被炸飞,撞到东墙,砖石裂开。他摔在地上,左臂变形,一口血喷出来,但仍撑着刀想站起来。
就在这一刻,白芷出手了。
她蹲在角落,袖子里的银针已经用完,手上还留着药粉的味道。她藏好最后一根银针,针尖涂了“断息散”——专门打断咒语的毒药,只要刺进喉咙三寸,对方气息一乱,法术就会失败。
她就等这个时机。
黑袍人旧咒刚完,新咒未起,嘴巴一张,准备念下一个字。
银针飞出。
没有声音,像一根细线穿过黑夜,直刺咽喉。
“你!”黑袍人声音突然变了。
黑雷还没成型就被打断。他脖子一歪,手一抖,掌心的雷炸开,余波扫过墙壁,留下两道焦痕。
他低头看,一根银针插在脖子上,药粉正在皮肤里扩散。
“你……”他的声音卡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脚下的符文开始裂开,一道接一道,蔓延到阵眼中心。原本稳固的阵眼出现裂缝。
陈九翻身站起,看了秦三爷一眼。
秦三爷点头,两人分开,按位置站好。陈九拿出最后一张残符,抛向空中。秦三爷掐诀引气,符纸没烧,却微微发红。
“收网!”两人齐声喊。
残符牵引阵中力量,三个黑影动作僵住,黑雾开始散开。中间那个先化成烟,左右两个紧跟着炸开。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黑袍人站在原地,掌心的黑雷摇晃不停,手举着,却发不出去。他脖子插着针,嘴角流出黑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眼睛死死盯着陈9,恨不得杀了他。
赵猛靠在墙角,左臂垂着,身上都是烧伤,但刀仍横在腿上,眼睛盯着高台。
白芷蹲着,手里针筒空了,喘着气,目光盯着那根银针,随时准备补一针。
陈九站在西边石柱旁,衣服破了,肩上伤口还在流血,手里握着断掉的匕首柄,眼睛不眨地看着黑袍人。
秦三爷站在东北角,左手还掐着诀,右手扶墙,胡子沾灰,脸色发白,神情冷静,像是在等下一步。
黑袍人慢慢抬手,想去拔那根针。
陈九脚尖动了动,往前走了半步。
秦三爷的手指轻轻一勾。
白芷的手滑进袖子,摸到了最后一点药粉。
赵猛的刀尖缓缓抬起。
黑袍人的手指,离银针还有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