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支枪对着他们。谁先眨眼,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大雷站在赵玄机的侧后方。他的手摸到匕首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他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被刀刮一样疼。但他没有后退一步。林小婉靠在墙边,帆布包歪着挂在肩上,带子断了一截,垂在地上。她没去扶,而是悄悄把显影粉的纸包捏进手心,指甲掐进纸里,怕它掉。唐果缩在最后,贴着冰冷的石壁。她盯着对方腰间的信号器——那东西和她烧毁的U盘频率有点像。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根电线都拼不出来。
没人说话。
空气很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他走路很稳。黑色作战服干净,脸上有迷彩,右手戴着金属指虎,关节上有旧伤疤。他走到灯光下站定,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赵玄机脸上。
“把秘宝图交出来。”他说,“现在交,还能活着走。”
赵玄机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做了个“停”的手势。这是给队友的暗号:别动,等我。
大雷的手松了一下,没拔刀。林小婉咬住嘴唇,没出声。唐果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盯住那个信号器。
“图不在我们手上。”赵玄机说,声音沙哑。
那人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不在你们手上?”他从怀里拿出一张东西,掀开一角。是羊皮纸,边缘焦黑,上面有斑驳的纹路。和他们那份地图一模一样。
“你们能破傀儡阵,能走到这一步,说明早就知道路线。”他晃了晃那张残图,“别说图丢了,也别说我是瞎猜。”
说完,他抬手敲了两下太阳穴。
身后八名黑衣人同时上前半步,枪口压低,距离缩短到三米内。有人的食指已经搭上扳机护圈,只差一点就能开枪。
大雷突然吼了一声:“放你娘的屁!”他一步冲到赵玄机身前,匕首抽出一半,刀口卷了边,闪着暗光。
那人没动,眼神都没偏一下。
“八支枪,三秒就能把你们打成筛子。”他语气平静,“我不在乎你们死不死。但我必须拿到图。你们要是聪明,现在就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林小婉忽然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
那人看了她一眼,点头:“问得好。”
他抬手,手下递来一个东西。
是黑色耳机,型号旧,但还能用。
“半小时前,你们在通道里说的话,被我埋的监听器录到了。”他晃了晃耳机,“‘左边墙’‘一步一停’‘有气流’……我都听到了。”
唐果瞳孔一缩。
是她说的。
她忘了这种地方也可能被人装了设备。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人看着。”她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恨。
“聪明。”那人收起耳机,看向赵玄机,“最后一次机会。交图,走人。不交,死。”
赵玄机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很沉。
他慢慢把腰间的半截罗盘挂好。铜壳裂了缝,指针歪了,还在微微颤。他左手抬起,在胸前比了个符印的动作,动作慢,但很稳。
“要命可以。”他轻声说,“要图不行。”
那人眼神变了。
冷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握紧。这是攻击信号。
身后的八个人同时拉开枪栓,“咔”地一声,整齐划一。枪口对准要害——赵玄机胸口、大雷咽喉、林小婉头部、唐果腹部。
没人呼吸。
连风都停了。
大雷咬紧牙,全身绷紧,随时准备扑上去拼命。林小婉攥紧显影粉,纸边割破了手指,血流出来也不觉得疼。唐果盯着信号器,脑子里飞快回忆频率参数。哪怕只剩一秒,她也要试一次干扰。
赵玄机站着不动,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下一秒可能就是子弹穿头。
可他不能交图。
那张图不只是线索。是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道门,是“改命阵”的钥匙。交出去,等于把龙脉送给这群人。
那人手掌彻底握紧,喉结动了一下。
只要他开口,八颗子弹就会撕碎这片空间。
就在这时——
唐果忽然抬头,看见他信号器背面的一行小字。
那是她烧毁的U盘上才有的加密编号。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