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穷孤桓氏行刺主,多疑避险寝逃生
却说桓将闻兄长、家小兄弟俱死,再无牵挂。刚要发兵去灭金并,此时探马来报:“鲍纣发兵,直指将军!”一时间,人心惶惶。桓将手下偏将索斜为稳军民之心,急召全部人马,讲言:桓将军出城杀敌,定会使许昌平安,你等不必多心。
桓将点兵出城会战,于许昌大路扎下五座大营,派索斜控制泗水路,抢夺治水权。自觉不放心,再传手下少数人马堵截无锡道,方才安心。
鲍纣令方豚攻无锡道,传王盘攻打泗水路。鲍纣自率大军扎营进军。两阵展开,桓军人心慌乱,鲍军乘胜而来,安能与战?桓军退守大营。
鲍纣派人传话:“四桓者,手段残暴,怒而兴师,叛逆两方,坑民害主,自食恶果,神人共愤。今必除谋斩杀,整定许昌。还不遵命行事,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四方大营蠢蠢欲动,桓军主营自相残杀,桓将遭遇刺杀,亲卫相护方得逃命,弃营而走,兵逃许昌。泗水路索斜,本想抵挡一阵,可手下混乱不堪,接知桓将所作所为,不愿在保,索斜飞身上马,对许昌方向,拱手拜别,我索斜孤身一人,无家无靠,桓将军待我为偏将,对我有恩,不过此时,我已无能为力,将军保重,山水有相逢。挺身上马,壮烈逃跑。道口不攻自破,无锡道更是望风而降。
桓将舍弃后军,回转许昌,鲍军收纳败兵,追至城下。桓将见城池危在旦夕,即刻写下密信,差人火速送往张洲处。
书信写道:
张公若引兵驰援许昌,城内万民皆感明公再造之恩。我愿拱手献出城池,只求保全桓氏一脉。事已危急,万望明公切莫迟疑,此书以血印为凭。待诛灭鲍纣之后,我自当以死谢罪,告慰天下。桓将顿首。
传书已毕,桓将亲自巡视城楼。守军士卒皆疲惫不堪,横七竖八瘫倒一地,伤兵哀嚎不止,城中粮草日渐耗尽。桓将急问左右:“援军何日可至?”左右皆答:“张洲援兵,至今未至。”
帐下偏将进言劝道:“将军,不如弃城易服,混作百姓逃生;或是开城出降,尚可保全性命。”
桓将厉声呵斥:“尔等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城未破,我等尚在死守,安敢妄出不祥之言?若不念旧情,定斩不饶!速速退下!”
城外鲍军并未强攻,只以重兵合围。城下士卒轮番喊话:“城中将士听着,尔等家眷尽在我军掌控之中,开城归降者一概免死,往日仇怨尽数勾销。何不即刻擒献桓将,献城归顺?”
此言传入城楼,桓军军心渐乱,隐隐躁动。桓将当机立断,斩杀心生异念者,随即传令放箭,驱退城下喊话之人,暂时稳住军心。
夜色深沉,桓将终是下定决心,召集麾下百名死士。众人皆恨鲍纣残暴,家眷被俘之仇、围城受困之苦积压于心,早已置之死地,全无贪生之念。
桓将沉声言道:“我等已无退路,不如趁夜开城,直冲敌营,斩杀鲍纣,夺回疆土!”
死士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死战!”
帐下一人心怀异心,暗中欲潜逃告密,被桓将徒手当场擒住。其高呼桓将纵容我等,明说突围,实则送死。外围已成铁桶,安能脱身。
桓将举剑“你欲出卖我等,换取富贵,罔顾忠义!”
话音落,长剑直刺其心,斩落首级掷于地下。死士见状,人人凛然,再无一人心生退意。
次日清晨,桓将下令宰杀战马,令众人饱食最后一餐。而后全员披甲上马,大开北门,全军拼死冲杀而出!
晨雾漫天,雾气迷蒙。桓将挺长枪一马当先,策马疾驰突围。敌军小校率先察觉异动,急敲铜锣示警,引弓箭手列阵,却因浓雾遮蔽视线,难以及时阻拦。百名死士紧随其后,冲杀之间,折损数十余人。
鲍纣闻讯下令:“命军士举火驱雾,务必生擒桓将!”
谍报传来,桓将勇武难挡,莫不能近,鲍纣心想:不能活抓甚是可惜。眼神色变,复改军令:“无需活捉,就地斩杀!”
敌将陈炼策马杀出,直扑桓将,高呼:“桓贼借晨雾想走,自作聪明!今奉主令,特来擒你!”
桓将不与搭话,目露凶煞,长枪凌厉,招招直取要害。陈炼难以招架,连连躲闪。陈炼怒喝曰:“好个困兽犹斗!唤左右围死,一个也不许放走!”
待其稳住身形,桓将早已冲破阵线远遁。陈炼转而率兵猛攻桓军后队,肆意屠戮。
乱军混战之中,桓将竟与鲍纣擦肩而过。彼时鲍纣方才起身,仅持一柄短剑防身,仓促之间来不及调兵阻拦。待察觉近身强敌,桓将已然纵马远去。
桓将一心突围,体力耗损严重,心神紧绷,未曾留意身侧之人。彼时二人距离极近,只需长枪一挥,便可刺杀鲍纣,终究错失良机,造化弄人。
突围之后,桓将又遭遇方豚率军拦截。此时大雾散尽,视野开阔,桓将不敢久战力敌,只得仗枪乱刺敌兵,奋力突围。
方豚扬鞭喝曰:“列阵稳住!弓弩齐发,不许后退一步!”
此战惨烈至极,桓将麾下百人死士,最终仅余两人幸存。桓将身中三箭,所幸皆非要害,在两名残卒搀扶之下,一路撤入密林,力竭倒地。随行二人,亦是满身创伤,狼狈不堪。
次日鲍纣入城,对众言:“桓将已死,尸体已被火焚,百姓不必慌张。”一面暗中派亲卫追杀桓将,一面重整许昌。
时过一月,韩贡手下四将:严正会合三将,对众言:“主公有令,擒拿陈埃,我等险些完成。无奈陈埃狡诈,四渡淮水,脱身而去。这若回到主公面前,我等颜面何在?”
王缩言:“此时若再不同心协力,你我何配称将军,又怎在众人面前立足?”
郑沼顿首,王锸恼悔,急攻诸城,洗刷耻辱,后又得宗原。
那宗原自柏菊死后,再不受重用,又探听出事件真相,暗中生恨,带领骑军投奔陈踏,讲解趋势。可陈踏未曾答应,只令他坚守城池。宗原悲而弃之,不甘如此,又引导韩贡手下四将,借柏菊当年名头,妙取汝阴,拿下功劳!四将大喜,命其为先锋,与我等一起攻打鲍纣。
鲍纣回军救急,任用昔日战功猛将,王帕、王盘率领骑兵为先锋,方豚部会于左列,自立中军,又连系真阳陈希等为支援。陈希琢磨战局,暗忖鲍纣用兵冷酷,我若凭此一役,救主立功,不复我一腔武学。
两军对阵,王帕出马高叫:“叛中叛将宗原,背主忘恩,列阵于此,又做贼为娼!”
不等说完,宗原恼怒,挺枪出战,高叫:“你知何事!鲍纣杀忠害贤,枉称主公。你等追随,必为其所害!”
王帕顾谓左右曰:“今日不胜,无颜见主公。”
王帕左右怕生变故,急忙上前,宗原长枪对敌,挑杀二人。王盘见王帕不动,心急如焚,急下令支援王帕。严正见敌骑汹涌,自列弓箭以击敌,骑兵遭箭,死伤近半,二王一时指挥不灵。王帕思想明白,即便如此,也不能背主忘恩,两军一场厮杀。
方豚急传步兵相助,凭借乱刀,自宗原中军穿入,宗军落马遭陷。鲍纣传命,二王改为混战,使敌弓箭无用。宗原、严正见状,整改队伍,决一死战。
王锸、王缩急忙发起冲锋。此时陈希以至,观战况行事,按兵不动,待敌二王先动,我等在后截杀即可。他却不知,此事已被郑沼发觉。其人把握时机,盯准旗号,待陈希动身,拍马直奔而去。陈希不敌郑沼,想要虚晃一枪,早已不及。刀落、马惊、头飞、人倒,取首而还,
郑沼掷首于地,厉声曰:“观望者,以此为例!”其手下将士大乱。
方豚此时迎上,宗原在混战之中,失去方向,迎面相撞,交马一合,不敌败亡。尸体被王帕寻得,放火焚烧。
鲍纣令亲军上前支援,二王借机攻破骑兵,回攻严正。危险时刻,王锸、王缩、郑沼三将爆发同心之力。此危难之时,若再不用力,眼看胜负转向,岂废我等远途之行、主公托付之恩?三将一面增援,一面直攻鲍纣主部,增援列于弓前,鲍军人人思危,再无力反抗,阵脚大乱。后只能下令退走,让出汝阴。四将会合追杀,鲍军弃关失地,终在郎山扎住人马。
张洲此时刚刚拿下兖州,还未稳固,便接到急报:韩贡背叛盟约,断绝后路,攻打小沛;泰山险道亦被吕忠旧将、河内吕常劫下。张洲危难之际,急留汪奥、秦云清除其余残部势力,自回军救援,打开通路。
此时收到桓将一信,可他无暇处理,略看几眼,便知其乃死局,只发一信回告:“倘若有失,可来相投。”打发使者离去。
金并得知以上消息,自言:“三桓有勇无谋,自分而被破,实属常事。桓将确能独求生死,终化火中枯骨。量而不求,事所危也。当今之事,自家重要。鲍纣野心之徒,清除内乱之后,必不容我。张洲现被断绝归路,我诺粮草供应,以我身名,助其稳夺兖州,再夺徐州,消灭鲍纣,再谋天下。有我在,便有其霸业在。”私下打定主意,支会汪奥,派人送粮张洲,只言:“陈留士卒金并,愿助公一臂之力,排除危难。”
鲍纣料定张洲、韩贡必会交战,其四将不敢再追,我只需等待,便能拿回所有丢失的城池。当先回汝南,整顿粮草,扩充兵源,将近数里。汝南留守军师道绝于路接应。
道绝迎曰:“主公征战四方,平定内乱,铲除外贼,一年有余,心下劳苦。特备薄宴,为主公压惊,再议天下大事。”
且说桓将,隐秘丛林,遭追兵将至。校尉言道:“主公有命,陈炼将军又传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定要交代。’”
桓将手下二人,让出战马,回首曰:“此命,还报将军。”
桓将言语不及,二人上前引开追兵,为桓将留得一线生机。桓将忍痛逃跑,流落民间,遭人唾骂,可凭手中长枪,抢夺粮食,扮作卖马商人,用抢来的粮食贿赂昔日面熟之卒,混入汝南,伺机行刺鲍纣。
鲍纣听闻桓将逃亡消息,料定他再无能力,可自己疑心日重,时时刻刻更改睡眠方向,东西南各处安睡。桓将思想当年主公所睡之床,趁守兵不备,冲将进去,却发现落空,急转抽身,险被发现,一时无从下手。便寻到当年的武库、粮草大营,拥雇武士,放火焚烧,引发大乱。
鲍纣深思:“必是敌人奸细!”传陈炼、方豚整兵擒拿。众兵士一起上前,武士未获收获,各自散去,桓将失算,空留在此。他早已双眼流血,手持长枪,高叫:“鲍纣恶徒,坑害家民,乱斩忠臣,罪不可恕!我便生死,定取汝性命!”长枪一动,鲍纣心中恼怒,上前与战,可并不是对手,只赖手下人多,左右夹击,将其活捉。
鲍纣冷笑曰:“剁碎喂狗,骨沉于海。”
方豚领命,行路之间,思随战至今,桓将死前之言,鲍纣恐怖之事,实乃反感。抵达海岸,骨尸沉海,亲手所为,带领亲卫站在海边,已是百感交集。
方豚望海良久,叹曰:“柏菊在前,桓将在后,主公如此,吾等何为?”
主公如此残暴,又有柏菊先前之事,心中恶恨,此等主公,留下必当骇人,可无能为力,只得处处小心,回转禀告。
王帕、王盘新近提拔,只知在主公面前报功;陈炼、道绝冷眼斜视,恨若不是主公用人之际,尔等小卒也配与我等同坐,狗仗人势。鲍纣为稳军心,封赏众将。鲍纣长思良久,决定支应韩贡共灭张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