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货铺，我从床底拉出那个铁皮箱子，揭开油布包。
格洛克37型手枪，三个弹匣。四枚M57型手雷。
我检查枪膛，装上消音器。动作流畅，肌肉记忆比脑子更快。
枪油的味道随即弥漫开来。
但我没有立刻行动，后脑勺的伤口会影响我的战场判断。
阿黄，等我。
我需要时间。治伤、恢复、情报和布局。
第二天凌晨两点，我翻墙进入。像当年在战区里潜行。
园区里的灯还亮着几盏，人影稀疏。活动板房排列整齐，中间是水泥操场，停着皮卡和黑色奔驰车。尽头是办公楼，墙上「金龙集团」的霓虹灯管灭了一半。
空气里那股炖肉的味道更浓了。
我顺着气味走到操场边的板房。门口堆着塑料桶，地上一摊暗红水渍。门半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里是厨房，很大也很脏。油腻的水泥地，墙上挂着黑乎乎的排风扇，嗡嗡在转。灶台上有三口大铁锅，其中一个冒着热气。
我走过去，锅里炖着肉。汤色发白，飘着一层油花。
我转头，灶台边的桌上，放着剁骨刀，还有一张很完整的黄狗皮。从头到脚，皮毛完好，肚皮是白色的。
我认得那块白。那块原本温暖柔软、总是翻过来让我抚摸的白肚皮，此刻像块破布一样被血淋淋地钉在木板上。
我盯着那块白，愣了好几秒。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阿黄趴在柜台上，歪着脑袋看我，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
我眨了下眼，锅里的蒸汽模糊了视线。
墙角堆着的笼子里还关着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墙上白板写着：
黑狗 2 只 —— 龙哥指定；黄狗 2 只 —— 炖汤；花狗 1 只 —— 配种。
龙哥。
我记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调笑声，是两个人。
“那黄狗肉真他妈柴，不过那老东西护狗的样子真好笑。”是那天晚上那个小年轻的声音。
我隐蔽在门后，慢慢从臂袋拔出了裁纸刀，反握在手里。
小年轻还在笑，嘴角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收回，我的左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右手裁纸刀自下而上，精准地从他的下颌骨刺入，直接贯穿大脑。
跟在他身后的圆脸男人愣了半秒，刚要张嘴尖叫，我顺势一个转身，刀锋精准地划开了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溅在白板上，盖住了“黄狗 2 只”的字样。
我扶着灶台边缘，等眩晕过去。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旧伤引发的神经震颤。
东南角板房拐角，一个暗哨。我摸过去，左手捂嘴，右手裁纸刀从左侧肋骨下斜着往上刺入心脏。哨兵抽搐了两秒，软倒。
然后是发电机房门口那个。捂住嘴，右手刀从脖子右侧切入，向左横拉。
转身时眩晕又袭来，眼前像有人拉上了黑色窗帘。三秒，也许五秒钟。等我再睁眼时，巡逻队已经从拐角转过来——四个人，端着AK步枪。
没时间绕后，我只能正面应对。
我从阴影里冲出。第一个还没来得及抬枪，两发子弹打进他的胸口，心脏位置。第二个刚要喊，子弹穿喉，发出嗬嗬声。第三个人盲目开枪射击，我发力躲开，右腿一沉，借着旧伤带来的重心偏移侧身，两枪，胸口和眉心。第四个人转身就跑，我追上去，一枪后脑勺爆开血花。
AK的枪声在夜空里炸开，房间的灯全亮了。
我摘下手雷，扔向操场中央的集装箱货堆，轰——顿时火光冲天。第一波冲出来五个马仔，我捡起地上的AK，三个点射全部解决。
弹壳叮叮当当跳在地上。
「在操场！他在操场！」有人喊。
更多的马仔涌来，我退到水泥墩后面做掩体。三个花衬衫从左侧包抄，我探出半个身位，一个短点射，两个倒地。右侧也有脚步声，我转身连开两枪打脚，再补枪爆头。
我利用地形想继续压上去，但右腿突然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后脑勺的伤口在跳。眼前发黑，那是发炎和失血带来的低血糖反应。右手抖得更厉害了，准星在视野里晃成一片虚影。
我咬紧牙想站起来，但不听使唤。
「围上去！别让他跑了！」是光头的声音，从办公楼方向传来。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手电筒的光柱乱扫，至少还有十多人。
我摸出手雷，拉环，扔进左侧的板房间隙，爆炸掀起气浪和浓烟。趁着混乱，猫着腰翻出围墙，滚进外面的排水沟。
身后枪声大作，但没人追来。
我趴在沟里喘了半分钟，回头看了一眼园区里晃动的灯光。
「多活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