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4: After War(战后)
邓布利多用了幻影移形,这在霍格沃茨非常少见,没有人知道他带那个参赛的女学生去了哪里。康奈利•福吉颠倒的脸出现在哈利面前,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孩子…你糊涂了,你在胡说。”福吉颤抖地说着,“该让校医给他熬制清醒剂!”
“这里的伤!还有这里!都是战斗留下来的!他回来了!和他的食死徒们…彼得罗夫!他也是食死徒!”
“穆迪教授!”人群慌乱之中有人叫住了穆迪。
“艾格林特小姐?”穆迪回过头,看见阿希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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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怪,安妮明明没有说话,可是嘴根本无法闭上,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疼痛,伴着血液从两处嘴角流到脖子上。它是热的,但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好像感觉不到痛了。眼前出现了一个朦胧的灰色的球,安妮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记得多年前,她曾面对过一次死亡,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它越来越近,越放越大,永无止境。好像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就这样死掉了,有点没面子吧?弄成这么糟糕的样子,他们会被她吓到的。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内,几个科室的主任聚在一起,为首的是魔咒伤害科的主任迪伦·考文特。
“梅林的胡子,她身上全是骨折处,需要大量生骨灵,腿上的魔咒已经解决了,还有一些外伤,肺部需要好好处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下来的。”治疗师迪伦·考文特说。
“要是再来晚一些,估计就没救了。”
“一个未成年巫师参加三强争霸赛伤成这样?梅林的胡子,这个比赛太暴力了。”
“你们说,是什么把她伤成这样的?”
“唉!醒了醒了,我就说王守义的法子有效,三剂下去果然醒了。”
安妮睁开眼,一群陌生的巫师围在她身边进行会诊。后来听说是邓布利多教授把她送到了圣芒戈,那天只有实习治疗师在医院,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重的伤势,都说安妮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要谢邓布利多教授来的及时,更要谢他们觉得自己搞不定,于是叫来了主任,主任又叫来了著名的治疗师。
“圣芒戈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复合伤情了,这年头还能有巫师把自己伤成这样?上一次还是1876年一位巫师被落下来的巨石砸伤了。小姑娘,以后好好学幻影移形,躲避伤害还是挺有效果的。”
“我……”安妮说话时觉得肺还有点疼,他们让她声音小些,想说什么最好是写下来。安妮看了看自己被包成馒头的手,沉默了。要是换做一个普通人,估计会变成终身残疾。她该庆幸自己在魔法世界,他们还有让她恢复的办法。她应该庆幸吗?安妮在心中想,事情变成了这样,都是她自以为是,她本来就该死的,上帝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再一次呼吸,可是这一次,她闯了这么大的祸!
它和安妮以前读过的故事不一样了,彼得罗夫,还会有更多跳出剧情框架的人和事出现。安妮恨彼得罗夫,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一句话说的很对,这不是个童话故事。他踩断了安妮心中一直以来坚信的“剧情金手指”,她一直在被“剧情”牵着鼻子走,为“剧情”服务。
“给我……纸……笔。”
“你旁边就有,还有本日记,放心!我们没看。”安妮侧过头,原来还是没能甩掉日记本,如果她死了,消灭了一个魂器好像也算体面。可她偏偏还活着。
安妮用完好的左手握住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一些东西。她现在需要迫切地梳理所有的事情,但当她想写下记得的“剧情”时,脑袋里只剩下1995年的乌姆里奇,西里斯·布莱克的死亡,1996年邓布利多会死,1997年的魂器,1998年伏地魔被打败。中间的细节早在这十几年的生活中被她忘却了,可她需要的就是细节!
安妮愤恨地把纸扔到地上,为什么刚来的时候不写下来!十几年了,忘得一干二净的还要想起来,就算想起来了也没用!所有事情都变了!地上的纸团滚落到一双皮鞋前,被一脚踢开。
“部长?!”
”三强争霸赛出了些事情,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有些话想问问这个女孩,我听说她醒了。”
“部长,她现在的状态恐怕——”考文特支支吾吾地说。
“能说话就行,我不是要逼问她。”康奈利·福吉是利用特权见到安妮的第一位客人,“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安妮闭上眼睛,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康奈利·福吉也并没有生气,他反而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被子。
“这就对了,不说话也是一种正确的选择。波特声称那个人回来了,他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没有人比安妮和哈利更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也清楚福吉想要的是什么,他想捂住他们的嘴,保住他部长的位置。一个部长应有的作为应该是率领傲罗去对抗伏地魔,显然他并没有这个能力,又不想让其他人夺去这个位置,所以才这样“掩耳盗铃”。安妮和他争吵并没有用,他捂得了一时,捂不了一世。
她现在需要养病,养好身体,继续战斗。毕竟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亮明身份的敌人——彼得罗夫·蒙达。一个故事之外的敌人,对上故事之外的她,怎么看都是一场公平的战斗。第一场,安妮惨败。剧情不会一成不变地等待她去拨弄,它本身就是千变万化的。
威廉第一眼就在魁地奇球场上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女儿,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崩断,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无法平静下来,血气在胸膛中翻腾,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看台上,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他用手捂住脸,然后狠狠地往下抹,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撕下来。他还是谁都护不住,和以前一样。简妮默默地擦掉自己的眼泪,她知道如果现在她在这里哭出声来,所有人都会撑不下去。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能够把她的女儿带回来。
“她醒了。”
威廉拉着简妮几乎是冲进了病房,安妮微抬起馒头大的手和他们打招呼。
“看……我有龙虾钳了,厉害吧?”
她没事!威廉背过身,被堵在后面的贝利看到威廉的脸拧在一起,他哭了,但选择不让安妮看见。这个时候她还开的出玩笑!他把拳头砸向门框,不明白这种又高兴又悲伤的矛盾心情是怎么占据他的。
简妮首先检查了安妮的所有伤口包扎,就手上的最吓人,因为两根手指骨折加上手掌穿了个洞。头上简单地包了一下,不算太重的撞伤,迪伦·考文特医生说头骨没碎裂,三天就能好。上半身被奇怪的类石膏物体固定,是为了安妮再乱动戳到其他内脏,肋骨正在长。腿上的伤最轻松,它属于魔咒伤害,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目前已经解除,安妮又能活蹦乱跳了。
之前给简妮看病的华人治疗师王守义负责内脏治疗,三剂药下去她就醒了,据说院长要给他涨工资。治疗师说再过一个月安妮就能痊愈,这是个好消息,安妮以为自己要在病床上躺半年呢。克里斯给她炖了骨头汤喝,说是吃什么补什么。然后就把安妮隔壁的病友给馋醒了,治疗师说他昏迷三年了,堪称奇迹。
安妮的隔壁还有病友,听说是一对夫妻,他们是被钻心咒折磨至疯。有一次,他们中的妻子早上跑到安妮的病床前,摸着她包扎的纱布一直说着同一句话。
“痛……痛……不怕,不怕,会过去的。”
“吃泡泡糖,甜的,吃了就不痛了。她给我拆开喂到我的嘴里,然后会心一笑,“好漂亮。”
她拿起糖纸晃悠到窗边,把糖纸对着阳光,糖纸折射出彩色的光斑。后来几位治疗师找到了她,把她带到自己的病房里去。安妮和威廉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聊天,天气很好,最适合说一些不好的事情。
“伏地魔回来了,他用了两个人的血液。我就这样变成了滋养他血肉的工具——我好恨,如果再谨慎一点——,如果再聪明一点——”
“要多谨慎才算谨慎?要多聪明才算聪明?”他对安妮说道,“后来我一直在想,我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想起‘兼济天下’呢?比起别人,我们确实很‘达’,我们有亲人,有朋友,没有贫困,物质和精神都不缺乏,所以你动了这个念头是很正常的。”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只是把这个故事弄的更糟糕,他变得更强大了。”
“伏地魔用了哈利的血解除了莉莉的咒语,用你的血给他提供强大的力量,那证明,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就算他的力量空前的强大,就算邓布利多亲自出马也不能打败他…但是他缺少一样东西,他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个不懂感情,不懂爱的疯子。也许他曾经是睿智而又果断的,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我们只要拥有他不曾拥有的东西,就有着一线生机。就算这个故事已经被搅得混乱不堪,也要面对下去,生活总得继续。难不成,生活真会逼死我们吗?”
第七天,安妮的肋骨长得不错,已经可以拆除固定装置,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剩一只拳套大小的手。圣芒戈也同意从今天开始她可以见探望病人的朋友。威廉的安慰很有用,安妮现在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老是那么伤春悲秋的又没用,还不如等好了之后多吃点东西,锻炼身体,然后把敌人打败。
安妮和贝利说要学习无杖魔法的事情得到同意了,他会担任她的无杖魔法老师,同时安妮需要继续练习她的大脑封闭术。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望她的竟然是西里斯和哈利,西里斯没和威廉吵起来,他对安妮的遭遇表示同情,顺便还让威廉带她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别落下一些应激创伤问题。
“嗨,看我的手,很酷吧?”安妮朝着哈利挥了挥,其实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哈利了,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康奈利·福吉有没有像逼问她一样问他。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脸色很差,最近根本没有睡好,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安妮。
“我——”
“不,你先——”
“算了……”
安妮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病人优先,我先说吧,康奈利·福吉来找过我,你呢?他有没有问你什么问题?”
“别提了,他矢口否认伏地魔回来的事实,他说你……”他停顿了一会儿,“他说你也表明伏地魔并没有回来,你真的这么和他说了?”
“我压根没说话!我那个时候累的要命,哪儿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如果其他人都觉得伏地魔根本没复活,不引起戒备,他的阴谋就会得逞。”
安妮心里很赞同他的想法,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立刻附和他,然后加入他的队伍。可是现在,她得好好地想一想宣扬伏地魔回归的后果。
“我们会被魔法部一起针对,还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伏地魔真实的回来了,用言语的方式来说,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但是如果大家都不知道的话,应该如何准备?没有真正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们可能轻易的就被取走了性命,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这件事就算有人死了,福吉也会想办法捂住我们的嘴!”安妮大声地说着。她能告诉他在以前的故事里,即使塞德里克死了,全校的学生都亲眼目睹一切,他也没能立刻成功地宣告伏地魔的回归吗?更何况现在没有人死。这是安妮心中唯一的慰藉了,塞德里克没死。证明她的一腔热血起了点作用,不至于一无是处。
“你害怕了,安妮。”
”是,我是害怕了,因为我差点死掉!我知道他们应该知道伏地魔已经回来的事情,就算我们站在校门口每天说,给所有人发告示,有人偏偏就是要守住这个秘密,我们能怎么办?”
“难道就要闭紧嘴巴,和他们一样?”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妮,一瞬间觉得她和他的距离变得很远。“抱歉,我知道你受了伤,我不是想来和你吵架的,我需要支持,安妮,我们是真正经历过这件事的人,如果连你都退缩了,我不知道还有谁会站出来。”
“冷静点吧,哈利,不然总有一天我们要付出代价的。这个还不够吗?”安妮抬起手。“我做不了像你这样的救世主。”
救世主,多讽刺的称呼。哈利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是因为愤怒。他宁可不要这个“救世主”的称号,他是“救世主”,所以他活该失去父母,活该每年都被伏地魔盯上,活该要失去这么多东西吗?他原本应该会过得很幸福的,他愿意做一个无名之辈,他愿意的。
“我明白了,你休息吧,你只会等,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有人当那个‘出头鸟’后你再适当地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就和你以前一样。我早该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又知道些什么?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吗?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如果不能,就别这样大呼小叫!”哈利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说话也会刺痛别人的心脏,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安妮已经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到你们在里面吵起来了。”
“没什么,西里斯,我们得走了。”
“你才来没多久,确定不再聊一会儿?六楼有商店,你可以买一些东西。”
“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实际上他想说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刚刚吵完一架,说这句话未免有些丢脸。他原以为安妮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他的,却没想到她说了这样的话。其实在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她刚刚经历过生死,又怎么会一下子再次涉足险境?架都吵了,他总不能在五分钟之后又回去和她道歉,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就那个问题又吵一架。或许他们都应该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下来,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们应该打一架,一套友情组合拳结束后再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说不定就会和好。安妮突然想到和米里森闹矛盾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安妮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先吃午饭,想那些事情没用。
“老爸——!今天我要吃三碗饭!让克里斯把家里的电饭锅带过来行吗?”
“你能吃这么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安妮吃饭的时候如此想到。天气很好,她这段时间躺得够久了,应该起来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