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 Christmas ball Ⅱ(圣诞舞会·二)
如果让威廉知道了她报复不成,反伤自己是,她一定会被嘲讽。安妮选择了来到外面,礼堂里的人很多,但是花园里就没什么人了。四下是静默无声的黑夜,冰冷的空气带着玫瑰的芬芳让她清醒了许多,也让自己的身体降了温。她坐在镂花的长凳上,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痛恨自己忘记了好好地学习治疗魔咒。加上自己对魔力的不可控性,她就更不敢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地上还有前几天留下来的积雪,她把双腿蜷缩起来,脚尖轻轻地搭在长凳的边缘。手臂环抱着膝盖,裹成一团。
安妮生气地把那双银色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低矮的灌木丛后是一个喷泉,潺潺水声哗啦哗啦地流淌着。空中看不到一点繁星璀璨,反而是乌云密布,好在学院里的灯光足够照亮玫瑰丛里的小路,也能让她看见来人的面孔。
西奥多·诺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让她没想到的。他紧张地在逃避一些事情,可能是在逃避他的那位酷爱舞蹈的舞伴。
他们彼此惊讶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还在“逃亡之路”,她在路灯下缩成小小一团,想把自己藏起来,安妮发现他停住了,慌忙地想把脚缩到宽大的裙子里,不过这显然造成了反效果。
“你的脚怎么了?”他在长凳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玫瑰花枝悄悄地伸向他们。明明光线如此昏暗,他们却能认出彼此。
“没事,扭到了而已,一会儿就好了。”她撩起裙子下垂的后摆挡住了自己的脚,“这双该死的鞋。”她现在的目光只敢盯在自己的那双鞋上,而对于身边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居然不敢看他。
“为什么不用愈合咒?”他看着她怯怯地缩成一团,突然想到了她和布雷斯跳舞的时候,她明明笑得那么开心,是那个时候扭伤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倒是宁愿她还没出场就扭到脚。
“我不会。”她被戳中了藏在心底的事情,支支吾吾地说着。
她居然不会愈合咒,她的魔咒课明明是最优秀的,每次都能压他一头。但是这么基础的愈合咒她居然不会,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出来。“那需要我帮你吗?”
“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穿这双鞋了!”她气愤地盯着“罪魁祸首”,把扭到的那只脚伸出一点。
“可是有条件。”他的话总是像带刺的玫瑰,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和我跳一支舞吧,亲爱的小姐。”这里只有隐隐约约从礼堂中传出的缓慢的音乐,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可是我的脚——”
“没关系。”他把她轻轻地抱起来,落下的时候,安妮发现她并没有踩在冰凉的积雪当中,脚下的皮质感让她知道她现在站在他的鞋上。“跟着我就好了。”
这种怪异的站姿像是教小孩子跳舞,她不需要迈一步,这场舞没有华丽的旋转,跳跃,只是简单的前后舞步,偶尔一个托举她空荡荡的双脚很快又重新站在他的鞋上。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只要离开了他的脚背,她就觉得自己要落在雪地里。“放我下来,”她第一次开口求饶,“西奥多,求你!”
“好吧。”他停了下来,安妮碰到了雪地上的冰凉,脚不禁地往上攀,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切都违背了常理,就像雪地里的灌木中在冬季盛开的玫瑰,又或是两个人身上的温度。
“我以为你不喜欢跳舞。”安妮觉得他和达芙妮跳的时候,明明就像一个牵线木偶。
“我也以为。”他也以为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现在才发现只是因为人不同。
“我想,我得把鞋穿上了。”她觉得这样坚持下去,反而会让两个人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她刚刚想后退,却被一双手抱起,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窝。
西奥多把她抱到长凳上,趁安妮还在发愣的时候抽出她纤细小巧的脚,“愈合如初。”脚上的疼痛立刻就消失了,但是自己的脚踝还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
“你可以——放手。”异样的触感让她的心中像被轻轻地挠着。
“要下雪了。”他拿起她扔在一边的高跟鞋,安妮没想到西奥多会替她穿鞋,也没想到西奥多就像是一个预言家,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洒,落在用魔法维持的盛开的红色玫瑰之上,红与白的碰撞尤其地显眼。
“我第一次给女孩穿鞋。”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化成晶莹透亮的雪水。
“我们该回去了,雪变大了。”安妮慌张的站了起来,黑夜掩盖了她粉色的脸。风雪盖住了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那里仿佛只有一个人舞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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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丛中的声音吸引了安妮的注意力,一只小小的黑猫从花丛中钻了出来,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它的毛都湿了不少。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安妮把黑猫抱起,施了一个烘干咒,猫的毛发立刻变的蓬松柔软。它躲在她的怀里舔着爪子,十分不满,在她的怀里摇着尾巴。
“我们先回去吧。”她抱上它,重新回到了礼堂,舞会正在高潮部分,古怪姐妹的一首曲子打破了陈兀的圆舞曲和华尔兹,激情四射的身体摆动才是青春的狂欢,黑猫蹭着她的手臂。
“不要再玩了。”安妮把黑猫放在腿上,他不满的心情越来越明显,用来照亮的灯光和它的心情一样摇摆不定,会场突然一片黑暗,学生们失措地叫出了声,议论和质疑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魔法失灵了?”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同学们,教授们已经去检查,一会儿就能恢复。”邓布利多的声音让大家安心下来。
安妮发现怀中的猫突然不见了,她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你在哪儿?”她不时会碰到一些人,只能连连地向他们道歉。
“抱歉,抱歉。”她又撞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比她高很多,她的后背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前。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请问你有看到一只猫吗?”这个人轻浮极了,他的手直接攀上了她的腰,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这种姿势让安妮觉得十分熟悉,但是在黑暗中被一个陌生人如此接近,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在这里。”里德尔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他在她的耳边学着小猫的叫声,男人磁性的声音让她的耳朵痒痒的。
“你又想干什么?啊——!”安妮没什么耐心,他居然咬她!耳垂被轻轻地咬着,这就是他所喜欢的方式,自己的猎物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死也应该死在他的手里。
“第一场舞不是我的,那么最后一场总该留给我。”他轻声地说着,“为什么你总是会相信别人?”
“我不要跟你跳!因为你不值得信任!滚开——!”她想推开他,却被越抱越紧,快要勒断了气。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有人听到了这些,好奇在黑暗中居然还有人在跳舞。和他跳舞是没有自由的,一切都被他划好了方向,这种独裁者的做法和他骨子里的性格一模一样。他不是充当引导,而且控制,要求对方把自己的身体交由他控制,一步都不允许和他预想的有半点差错。礼堂中的脚步声开始错杂起来,也许这种夜色中的舞蹈增加了神秘色彩,没有音乐又怎么样。
安妮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跳过这么累的舞,她永远也满足不了对方的期望,身体完全交给了他掌控,像是一种完全的信任,也如同被荆棘束缚,心甘情愿地被刺破皮肤,流出滋养它的血液,他会逼死她的。
“还没结束吗?”
他就像是填不满的深渊,想把一切都拖入他的领域,他属于黑夜,那么她也应该一样,黑夜之中的最后一支舞,也应该归于黑暗混沌。她推开了他,如同冲出深渊的末路之人,大口地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她应该逃离他,脚步声让她觉得他还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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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黑暗之中的人群,只是推开眼前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她累得扶在一边的桌子上,捂着自己的胸口。
“Qu’est-ce qui t’arrive?(你怎么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说道,熟悉,是因为安妮认定了自己一定听到过,陌生,是因为他的法语口音,她听不懂法语,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你能说英语吗?”她喘了口气,里德尔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她有些害怕眼前说话的人正是他,毕竟他总喜欢玩这些花招。但是他又有些不像,是谁,她已经无法判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后脑。
“Mademoiselle, je t 'aime(亲爱的,我爱你。)”
安妮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力气很大,把她死死地禁锢着,他的吻把自己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啃咬是报复她的呆滞和逃避,唇间的轻抚是安慰她受惊的心脏。他似乎想把她吃掉,她口中残留的甜酒香气让他欲罢不能。
吻总是会让人的思绪变的杂乱,她不想再思考那么多了,就算这是个“陌生人”,就让她放纵这一晚。她把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举动鼓励了“陌生人”,槲寄生在他们的头顶黯然开放。
礼堂的灯光开始慢慢地恢复,陌生人立刻离开了她,他最后不舍地吮吸了一下,快速地在光明到来之前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中的他看到礼堂的灯光重新大亮,女孩一脸疑惑后悔的表情,以及她几乎被完全毁了的唇妆,那是他的杰作。心中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他抹了抹嘴上残留的口红,不能让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