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风水大赛》
"叮。"
铜锣声在醉仙楼的大厅里回荡,像一声倒计时的钟响。沈长清站在大厅中央,定龙盘搁在袖中,龙形指针微微颤动,像一条睡不安稳的蛇。
七个人围着他。
七个风水师,穿长衫,戴瓜皮帽,手里盘着核桃、玉球、佛珠,像七尊弥勒佛。但他们的气不一样,不是金气,是黑气,像七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七张白胖的脸上。
马三爷的人。
或者说,是天照风水司的人。
"沈长清,"为首的一个开口,声音很软,像一团棉花,"马三爷说了,今天这场风水大赛,是给你面子。赢了,你在长沙风水圈立足。输了,滚出长沙,永远别回来。"
沈长清没有说话。
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大厅上方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盘绕在梁上。黑气深处,有七个小阵眼,对应七个风水师,像七颗毒牙,随时准备咬下来。
"规则?"
"简单。"为首的风水师从袖子里掏出七块玉佩,放在大厅中央的桌子上,"七块玉佩,七个风水局。每人看一个,谁看得准,谁赢。但有个规矩——"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两弯新月。
"只能用眼睛看,"他说,"不能用罗盘。用罗盘的,算作弊,直接出局。"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不能用罗盘?
定龙盘是他的眼睛,是他的命。没有定龙盘,他怎么看气?怎么破阵?怎么赢?
"怎么,"为首的风水师笑了,"不敢?"
"敢。"
沈长清把定龙盘从袖中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发出"当啷"一声。盘子上的龙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像一条沉睡的龙。
"但我要加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七块玉佩,"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不是你们挑,是我挑。我挑哪块,你们就看哪块。看错了,出局。看对了,继续。最后剩下的人,和我比。"
七个风水师面面相觑。
为首的脸色变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他的手在抖,核桃在指间转得更快了,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像一挺机关枪。
"你……"
"不敢?"
"敢!"
为首的风水师把七块玉佩推过来,像推七颗炸弹。
沈长清拿起第一块,贴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硫磺味,混着腐臭味,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玉佩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盘绕在龙纹上。
"这块,"他说,"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阴气重,带着会折寿。你们谁要看?"
七个风水师,没人举手。
沈长清把玉佩放下,拿起第二块。这一块,气很淡,像一缕烟,几乎看不见。但淡气深处,有一丝粉色在游走——那是桃花煞的颜色,主姻缘,主劫难。
"这块,"他说,"是桃花煞的引子。谁戴了,谁就会遇到孽缘,被情所困,最后被情所杀。你们谁要看?"
还是没人举手。
沈长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过。但七个风水师看到了,那笑容里有冷,有锐,有一种他们说不清的东西。
"七块玉佩,"沈长清把玉佩扫成一排,"都是假的。不是古董,是法器。不是用来佩戴的,是用来害人的。你们让我看这些,不是比风水,是比谁更狠,谁更毒,谁更不怕折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定龙盘,放在桌子上。
"但你们忘了,"他说,"我不用罗盘,也能看气。因为罗盘看的,是器的气。我看的,是人的气。你们七个人,气都是黑的,像七条黑色的蟒蛇。你们不是风水师,是养蛇的。养蛇的人,最终被蛇咬死。"
"轰!"
大厅的门被撞开,像一头熊闯进来。周司令站在门口,穿军装,戴军帽,腰间别着手枪,像一座铁塔。
"说得好!"他的声音像一口破锣,"小子,有点意思!"
他走进来,拍了拍沈长清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块砖头。
"我周卫国,"他说,"不信风水,信枪。但今天,我信你。因为你说的,和我查的一样。这七个人,不是风水师,是日本人的狗。他们手里的玉佩,是从东北运来的,上面刻着天照风水司的标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扔在桌子上。
布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暗红色的花纹,像一朵朵凋谢的花。但花纹深处,有符文在游走,扭曲的,像虫子爬。
"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周司令说,"和郑州那三十七个弟兄身上的一样。失魂符,穿在身上,魂魄会被慢慢抽走。这七块玉佩,也是失魂符的一种,只是更隐蔽,更毒,更慢。"
他顿了顿,看着七个风水师的眼睛。
"你们,"他说,"谁想先死?"
七个风水师的脸色变了。
像七张被水泡过的纸,同时发青。他们的手在抖,核桃、玉球、佛珠,纷纷掉在地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像一串鞭炮。
"周司令……"为首的声音在抖,"我们……我们是马三爷的人……"
"马三爷?"周司令笑了,那笑容很糙,像一块被风吹裂的树皮,"马三爷死了。真身死了,替身死了,连魂都散了。你们是谁的人?"
他顿了顿,从腰间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说,"他说,"天照风水司在长沙的据点,在哪?不说,我让你们看真的风水——子弹的风水,穿透的风水,死亡的风水。"
七个风水师,同时跪下。
像七块被风吹倒的石头,"扑通扑通"响成一片。他们的眼泪流下来,在脂粉上冲出一道道沟,像七张被雨水泡过的地图。
"在……在城西……"
"城西哪?"
"义庄……废弃的义庄……地下……"
周司令转头,看向沈长清。
"去?"
"去。"
沈长清把定龙盘揣进怀里,走向门口。七个风水师还跪着,像七块被风吹倒的石头,没人敢抬头。
"沈先生……"为首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马三爷……不是马三爷……是……是……"
"是什么?"
"是桥。"
"咔。"
沈长清的手停在半空。
桥?
老吴头说的桥?连接人和龙的桥?
"什么意思?"
"马三爷……"为首的声音在抖,"不是人……不是魂……是桥……天照风水司……用四十年……养出来的桥……连接中国和日本……连接龙脉和富士山……他死了……桥就断了……但桥断了……还有桥墩……桥墩在……在……"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翻白,像一颗被煮熟的鱼眼,然后软下去,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倒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
死了。
不是被杀,是自杀。或者说,是被体内的蛊咬死的。天照风水司的人,都中了蛊,说多了,就会死。
沈长清的手在抖。
他想起老吴头的话,想起那句"连接人和龙的桥"。原来,马三爷不是人,不是魂,是桥。一座活了四十年的桥,连接中国和日本,连接龙脉和富士山。
桥死了,但桥墩还在。
桥墩是什么?
"沈先生!"周司令的声音像一口破锣,"走!去义庄!"
四人冲出醉仙楼,像四支离弦的箭。
城西的义庄,废弃多年,门上的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的木头,像一具腐烂的尸体。沈长清一脚踹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
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义庄上方笼罩着三层黑气。第一层像雾,第二层像云,第三层像铁,把整个义庄罩得严严实实。
但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支脉的气,很弱,但很纯,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桥墩……"老吴头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在地下……"
沈长清走向义庄中央,那里有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住,石板上刻着符文,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他掀开石板,井口露出,黑气从井里喷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疯狂扭动。
"下去?"
"下去。"
沈长清把定龙盘举过头顶,龙形指针指向井底,剧烈颤动。一道金光从盘心射出,像是一条金色的龙,穿透了层层黑气,照在井底。
井底有一个人。
穿灰色长衫,戴瓜皮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很圆,很白,像一张刚蒸好的馒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两弯新月。
弥勒佛。
马三爷。
不,不是马三爷。马三爷死了,替身死了,真身也死了。这个人,和马三爷长得一模一样,但气不一样。不是黑气,不是金气,是灰气,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你是谁?"沈长清的声音在抖。
"马三爷。"那人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或者说,是马三爷的桥墩。桥死了,桥墩还在。桥墩在,桥就能重建。我等了四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你们来,等你们破阵,等你们……"
他顿住,看向沈长清的眼睛。
"等你。"
沈长清的手按在定龙盘上。
盘子在震动,龙形指针指向"马三爷",剧烈颤动。他启动观气之术,看到"马三爷"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不是灰气,是黑气,像一条黑色的蟒蛇,把他缠得严严实实。
黑气深处,有一丝金色在游走——那是龙脉支脉的气,被抽走的,被炼化的,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烟。
"你是桥墩?"
"是。"
"桥墩是什么?"
"是根。"马三爷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像是某种诅咒,"桥有桥面,有桥墩,有根。桥面是马三爷,桥墩是我,根是……"
他顿住,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根是什么?"
"根是……"马三爷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石子,"根是你……"
"轰!"
井底突然塌陷,像一张被撕开的嘴,把沈长清吞了进去。他坠落,坠落,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穿过层层黑暗,最后落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
是土。
黑色的土,像墨汁,散发着一股硫磺味。土里埋着东西,白森森的,是骨头。不是人的骨头,是龙的骨头——成千上万块龙的骨头,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这是……"沈长清的声音在抖。
"龙脉的根。"马三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中国龙脉的根,埋在这里,埋了五千年。天照风水司,想挖断这根,把龙气引到富士山。但他们挖了四十年,只挖到骨头,没挖到魂。"
他顿了顿,井口的光照在他脸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龙脉的魂,"他说,"在守护者身上。在沈半仙身上,在马守龙身上,在老郑头身上,在老吴头身上。也在你身上。你是第五十个转世,是钥匙,是锁,是门,也是根。"
沈长清的手在抖。
他想起老吴头的话,想起那句"连接人和龙的桥"。原来,他不是桥,是根。龙脉的根,中国的根,五千年的根。
"所以,"马三爷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请你死。你死了,根就断了。根断了,龙脉就死了。龙脉死了,中国就亡了。"
他挥手,井口的光消失了,像一张被合上的嘴。黑暗笼罩下来,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沈长清裹在里面。
定龙盘在黑暗中震动,龙形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沈长清启动观气之术,看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像一群被困的鸟,在撞击笼子的栏杆。
是那些龙的骨头。
龙的魂,被困在骨头里,五千年,不得安息。它们在看着他,等待他,像等待一个救世主,或者一个祭品。
"我不是祭品。"沈长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他把定龙盘贴在胸口,启动第四卷的心法。龙气凝成血,一滴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滴在龙的骨头上。
"滋——"
血渗入骨头,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扩散。金色的纹路从骨头蔓延开来,像一张网,覆盖了整个井底。龙的骨头在金光中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一群被唤醒的蜂。
"我不是根,"沈长清说,"我是桥。连接人和龙的桥。我不死,我搭桥。让龙的魂,回到人间。让人的人,守护龙脉。"
他顿了顿,把定龙盘举过头顶。
"所以,"他说,"我不死。我活。我搭桥。我守护。"
金光暴涨,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井底升起。龙的骨头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烟,从井口飘出去,飘向天空,飘向山川,飘向河流。
马三爷发出一声尖叫,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井底安静了。
只有沈长清的呼吸,很轻,像一缕烟。
他跪在地上,定龙盘从手里滑落,掉在土里,发出"当啷"一声。龙脉的根,保住了。龙脉的魂,自由了。但他自己,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芦苇,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先生!"
赵铁柱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像一口破锣。然后是绳索,从井口垂下来,像一条金色的蛇。赵铁柱顺着绳索滑下来,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落在沈长清旁边。
"沈先生!您……您还活着?"
"活着……"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就是……累了……"
赵铁柱把他背起来,像背一袋大米,顺着绳索爬上去。井口的光越来越亮,像一轮小太阳,照得他眼睛发花。
周司令站在井口,伸出手,把沈长清拉上来。
"小子,"他的声音很糙,像一块被风吹裂的树皮,"你又赢了。"
"赢了……"沈长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但根……还在……桥墩……还在……"
"桥墩?"周司令皱眉。
"马三爷……不是一个人……是桥……桥有桥面……有桥墩……有根……桥面死了……桥墩还在……桥墩在……桥就能重建……"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
周司令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很重,像一块砖头。
"桥墩在哪?"
"东北……"沈长清的眼睛闭上了,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东北……是源头……是根……是桥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定龙盘在土里震动,龙形指针指向北方,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条龙在怒吼。
但不是愤怒的吼。
是呼唤的吼。
呼唤东北,呼唤源头,呼唤根,呼唤桥墩。
【下章预告:风水大赛(上)——沈长清当场打脸,挖出棺材,马三爷的脸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