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6: Babysitter(保姆)
从中国回来之后,安妮决定还是要继续人生,不能每天都活在担忧中。正当她这么想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安妮咬着牙捏紧拳头,一定是埃里克。有一次安妮的人中上长痘,他非要嘲笑她长了巫婆痣,后来他笑了几天,直到安妮把它用粉刺针清理了。
“还不把我的行李放到房间里去。”
“这里是我家。”
简妮从楼下上来,抱着新晒的床单和被套,安妮和埃里克赶紧收起要互相杀了对方的模样,装出和睦相处的假象。
每年他们的相处模式都是如此,儿时,安妮在一边写作业,他在旁边打空气拳烦她。埃里克骑自行车带安妮,她还没坐下他就骑,好几次都这样,害她摔几了个屁股蹲。安妮偷用简妮的化妆品,他躲在旁边吓她,化妆品不幸陨落。
当然了,安妮对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冬天给他拉衣服的时候,拉链专卡他的下巴肉。在他哭泣的时候,用手不停地拍他的嘴。趁他年纪小,骗他穿裙子,留下一张张丑陋的照片。
简妮收拾完客房之后又转身下楼,安妮跳起来从背后掐住埃里克的脖子,她对他的攻击像是挠痒痒,他缩着躲开,胳膊肘差点撞上她的胸口,那将不是一般的疼痛。
“我是你姐姐!”
“不准说‘姐姐’这个词。”
“那要怪就怪你生的没我早,自己拿自己的行李去你房间,我不帮你拿行李。”
“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小土豆。”埃里克冷笑着,对着左手和右手都哈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对着安妮,她脸色大变。
“你要干什么?我怕痒,你别过来!”
“我知道啊,所以是故意的。”他最近的个子又窜了一截,直接可以把安妮压倒在沙发上挠她痒痒,手指摸到她的胸侧和腋下,安妮赶紧缩成一团,手不停地打他的背。她的膝盖顶在他的腹部,再往下一点他就要去狠狠地见梅林了。见安妮严防死守,他又把目标转移到了她的头发上,最终她的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你好像胖了点,捏起来肥肥的,你看我的,是硬的肌肉。”
“因为男女构造不一样,女孩子总有些地方是软的,别问那么多,我不胖!我很健康。”
“不对,你一定是胖了,还不承认,我会发现的。不过你到底是哪里胖了呢?你是不是蛋白粉吃多了,所以只长了体格但没有肌肉纤维。”他捏着下巴打量安妮,她赶紧转移视线,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发育期导致的身材变化,她总不能对他说:没错,我上半身长出了两块胸肌,下半身练了臀肌。
“白痴,等你有了女朋友就会知道了。”安妮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没有过恋情,可惜某人对此很不满意,我只好遵从家人的看法了。”
“我没有说过我不满意,是你自己不会维护恋情,还是喝两种可乐?”
“当然,能来两罐,永远喝不腻。”
威廉把埃里克叫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带孩子。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带孩子。世界上比这还悲惨的事情是和埃里克一起带孩子。
(三天前,谢尔比视角)
如大家所见,我现名谢尔比·帕尼克。一名物理学博士,现在受困于一个婴儿的身体里。我猜测是地球的季节性磁场变化压力偶遇太阳黑子核变导致空间撕裂,我才会在这里。上一辈子的我寿终正寝,拿到了诺贝尔奖,还有一位聪慧的妻子,一切似乎都圆满了,可我母亲信仰的上帝却真的给一位无神论者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我的左边这位一头红棕色长发,经常大惊小怪的怪物是我现在身体的姐姐,安妮·帕尼克。右边这位金棕色头发的怪物是我的表哥,埃里克·加德纳。这两位临时监护人非常不称职。
“老爸,你弄清楚他是从哪儿过来的了吗?”安妮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扔给了埃里克一罐。
“他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我现在有点担心。”
“现在我们先确定他是哪个国家的,我们测试过中文,韩语,日语等等,基本上排除了东亚和中东地区。我还测试了甲骨文,金文,小篆,大篆。”贝利补充道。
”抱歉。”谢尔比实在是忍不住了。安妮听到旁边的婴儿突然说出了一句口音成分复杂的英文。
“待会儿我要干一件事情,希望你们不要打我。”威廉严肃地说,“我要干一件全英国人都忍不了的事情,如果他能忍,基本上就是美国人无疑。”
“你不会要干‘那个事’吧?”安妮惊恐地看着威廉。
“没错,就是那件事。”威廉拍了拍自己的脸,喝了一口水,强装镇定。“Sidewalk?!啊!!不行了,安妮!快点把我的漱口水拿过来!”安妮赶紧把威廉的漱口水递过去,威廉漱过口后好多了,不断地在用Pavement洗脑自己。
“我是美国人,来自德克萨斯。”谢尔比停止了这项愚蠢的测试,“请你们不要被我突然发言而吓到,接下来我要说的很有可能颠覆你们的认知。”他停顿了一会儿,“你们知道穿越吗?哦算了,我就不指望你们能明白。”他胖乎乎的小指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是穿越过来的?我们一家子都是!”威廉把众人都揽了过来,又看了看无法理解眼前现状的埃里克。
“你不算你出去。”说完就把埃里克推了出去。
弄清楚谢尔比从哪儿来之后,威廉似乎放松了很多,决定把这几天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安妮,我跟简妮已经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你和埃里克两个人在家里好好地照顾谢尔比。”威廉边说着边把帽子戴上,手里不知道何时变出了一支玫瑰递到简妮面前。“送给你,我亲爱的小甜心。”
“谢谢,你也是我的甜心,比尔。”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两个快点出去。”安妮看到这腻歪人的画面想把眼球摘下来,埃里克点了点头,和安妮达成了自四岁时拒绝吃胡萝卜泥以来的第二次共识。
目送这对中年爱侣离开以后,安妮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望着谢尔比。他的头发还没长多少,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棕色的,眼睛随威廉,是蓝色。安妮对谢尔比没有多少感情,要知道,在他到来之前,她可是家里的独生女!现在她突然变成真正的大姐姐了!和亲弟弟差了十多岁,安妮已经预料到未来她绝对会成为严厉如母的姐姐。
“我饿了。”谢尔比缓缓地说,“我已经有三个小时零五分三十八秒没喝婴儿成长必需品。等我长牙之后,你们可以帮我做饭,对了,你们会把香肠切成小小的一片一片的吗?我只吃那种。还有,我现在需一个领结。”
他真是麻烦,话也很多,安妮用两根手指堵着耳朵。
“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姐姐。谁清楚你来这里之前是不是六十岁的老爷爷,不过现在,我是你的长辈。”
“我真的饿了,婴儿的哭声会很吵闹。”
“好吧,埃里克,去冲奶。”安妮推了推旁边正在看电视的埃里克,他们两个正在看《火星鼠骑士》*的动画。(1993年的一部美国动画)埃里克宁愿看老鼠头的怪人也不愿意动弹。
“为什么是我去?你不是他姐姐吗?”埃里克纹丝不动,安妮一直推他的大腿,他伸出手指弹了她的额头。
“你不去就不去,凭什么打人!你手劲越来越大,我真的很疼。”安妮捂住自己的额头,埃里克长高了,他上周刚过完十三岁生日,平时那么熟悉的两个人不会在意到对方的变化,可是在一瞬间,她发现他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脸部的曲线也越来越分明,没有了男孩时的圆润柔和。她盯着观察了一会儿,额头上的疼痛逐渐褪去。
“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想多了,去冲奶。”安妮把奶瓶塞到了他手里,“你总有一天要为人父,这可是一次锻炼的好机会。”
“那你总有一天要身为人母,这个锻炼机会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小心你将来嫁不出去。”埃里克反讥道。
“我会不会结不结婚还是个问题,再说,我嫁不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世上的女孩子都要结婚、有个丈夫、要学家政魔法给你们男生洗臭烘烘的袜子吗?想得真美。”
“那我也不结婚,我也不想每天被你这样凶悍的女人数落,还会嫌弃我挣得不够多,不能给她梦寐以求的贵妇生活。当单身汉简直太棒了。”
“怎么这种问题你还要跟我争论?又不是我们俩在一起。那我们就都是单身好了,正好可以搭伙。”
“但你身边的男生一个比一个糟糕,再说,你不结婚我该怎么办?”
安妮疑惑地看着埃里克,他换了一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大,你应该先结,对吧?
“你们两个再这么吵下去,我要饿死了。”谢尔比晃了晃自己的两只婴儿小脚,“你们都知道婴儿是无法管理自己的排泄系统的,所以我刚刚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埃里克。”安妮突然客气了起来。“我突然觉得冲奶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那么换纸尿布这种高难度的活就应该交给你这种聪明绝顶的人物。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也一定会让伴侣幸福的。”
埃里克被安妮的话夸得突然愣住了,“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他看着那双和他有些相似的眼睛,此刻倒影里全都是他,两只都是,再没有别的人闯进他们的世界了,其他人都不存在,无论是诺特还是扎比尼。
“当然——”安妮趁他还在发呆,把他手里的奶瓶重新拿回自己手里,”当然是谁嫁给你谁倒霉,乖乖去换尿布吧!”
该死的,他居然上当了,安妮总是在拿捏他的软肋,埃里克深深地叹气,把电视剧的声音调小了一些。谢尔比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这个金棕色头发的男孩好像要对他做些什么。
“我警告你,别过来。”谢尔比用肥嘟嘟的婴儿手指着埃里克。安妮冲完奶粉之后,看到谢尔比被挂在了衣帽架上,埃里克在卫生间给谢尔比换完尿布后继续看电视。
“你对他干了什么?”
“尿布我已经换好了,为防止他乱跑,‘摔伤’自己。”
“你还真是图省事,和威廉一模一样。”
安妮回忆起了自己的婴儿时期也曾被挂在衣帽架上。
“是你说我是‘模范父亲’,所以要好好表现一下我的机智过人了。
“你就不怕他魔力暴动吗?”安妮把谢尔比从衣帽架上拯救了下来,又一次放在沙发上。
“‘魔力暴动’?你们《哈利·波特》看多了吧?”谢尔比嘟嘟囔囔地说着。
“谢尔比,接下来我所说的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安妮特意学起了谢尔比一开始说话时那一副桀骜不驯的口气,“我们是巫师。”
“我在官网上测试过,是格兰芬多,谢谢。”谢尔比咯咯地笑着,还笑地打嗝了。安妮拍着他的背,帮他把嗝打出来。
“抱歉啊,我是个斯莱特林。你不信?我和埃里克还没有成年,身上的踪丝还没有消除,不过我可以把我的魔杖和课本给你看看。”谢尔比沉默了,他看到他们的魔杖,还有真正的课本,大脑已经停止运行。
魔法是从哪儿来的?是由原子构成的吗?还是夸克?还是中微子?这个世界再怎么疯狂,也休想把他拉入伪科学的领域。
安妮和埃里克带了一天的孩子,累得要命,也提前体验了一把为人父母的感觉。谢尔比还算是比较听话的孩子,一整天没有哭哭嚷嚷的让他们帮忙,只是有需求了才会叫他们。如果是他们真正的孩子,肯定要比他麻烦上百倍。
“谢尔比的鞋都掉了,你都不管。”
“啊?!还真是。”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看孩子,你看孩子还不得丢到伦敦塔桥底下。”
“埃里克,你又不是威廉,就别怪我了。”
“我只是认真负责,你还是用点心吧,这是你弟弟,不是贝利的猫。”
“谢尔比的纸尿裤快用完了,我得去买一点。”
“那你快点,正好我带着他出门散散步,在门口等你。对了,帮我带点巧克力曲奇。”
“再来点芝士蛋糕和冲泡可可粉,我还可以买披萨和微波霍灵顿还有墨西哥鸡肉卷,今晚可以吃夜宵了。”
“那不得不避开舅舅和舅妈到你房间里偷吃了。”
安妮赶紧去附近的超市购买了纸尿裤还有一大袋母婴用品,本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但在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埃里克抱着婴儿现在家门口,见安妮归来的样子,他微微扬起嘴角。
“她回来了,我就说她会很快回来的。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来了!帮我把这些东西放进去。”安妮从埃里克的手里接过谢尔比。“刚刚你真的有当父亲的感觉,不赖嘛。”
埃里克经不起夸,安妮刚表扬完他,他就立马翘起了狐狸尾巴,还展现出了自己精湛的演技,他假装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被某些人‘抛夫弃子’,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等人回来。安妮,你以后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好了,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他们。等等,你这么伤心干什么,你又不会是我的丈夫。”
“谁知道呢。”
“威廉听到你的话会杀了你的,别开这种离谱的玩笑。”
“你的发散思维够可以的,我问的是会不会抛弃我和谢尔比,你总是提到以后的事情,不会你比我想得还奇怪吧?原来你才是以己度人的那个。”
“鉴于你又一次惹怒我,你的夜宵就归我了。”安妮晃了晃手里的便利袋。
埃里克看着不可靠,但是做事还挺耐心。说不定未来的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位好父亲。这颠覆了安妮对他的认知。威廉和简妮约会回来了,看到他们照顾谢尔比没有出什么纰漏还表扬了他们。
“你们俩还挺有带孩子的天赋啊,比我当年带的好。奖励你们再带一天。”
安妮的内心急忙想要撇清一切,这奖励还是送给他自己吧。
入夜,安妮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了一件白色吊带睡裙准备拿两罐可乐,房门又一次被敲响,她确定门外是埃里克,他的手上正好拿了两瓶可乐还有加热的披萨和速食意大利面,安妮打开门后他把冰镇了很久的的可乐塞到她的怀里,被凉意一击她浑身抖了一下。
“快点进来,别让爸爸妈妈发现,嗯?你还带着枕头?”
“我失眠了睡不着。”
“那今天我们换张床睡。唉——!”
他把枕头扔在安妮的床上,他们坐在窗前吃宵夜,他把飞行棋的毯子铺在床下,他们就能边吃边玩,吃得差不多了安妮问道:“我快要撑死了,你不回去吗?”
“我吃饱了就很困,不想再走路了。”他靠在安妮的肩膀上,用头发蹭了蹭她的脖子,“今天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吃完夜宵要刷牙,我也有点困了,好吧,今天可以留在这里。”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颈侧,他像是喝醉了般,然而他们今晚没有沾任何酒精,他把头发抵着安妮的胳膊。
“你真是太好了,安。”
他们刷完牙,埃里克直接躺在了她的床上,把被子一掀睡到了另外一侧。安妮拿他没办法,反正小时候也经常睡在一起,他睡觉也不踢人,安妮也能忍。但是她刚躺下他就问了一个非常讨厌的问题。
“你又用了那款橙花洗发水?”
“怎么了?我很喜欢这款,有问题吗?”
他翻过身用手扣住安妮的腰,左手按在她的肚子上,右手捻起一缕她的头发放在人中上假装是他自己的胡子,“你真的吃得好饱,这里圆圆的,像小猪一样。”
“我不知道你有摸过小猪的肚子,松开,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碰我。”
“好吧。”他松开手又翻身背对着安妮。
“我突然想到,我们小时候好像也这样。”
“嗯。”他小声地应了一声。
“时间过得好快,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长成大孩子了。我还想着,哪天参加你的婚礼,我一定要好好给你一个恶作剧,让你终身难忘。”
“你这么狠?我的婚礼你也要捣乱。”
“开玩笑的,你要是找到此生的挚爱,我会很高兴。”
“也许吧,或者一辈子都找不到了。就算找到,我和她也很难实现在一起的梦想。”
“别这么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你还有我,我是你姐姐,肯定会帮你。 ”
“如果你不是我姐姐的话,这事情估计会更方便。”
“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了。”安妮一向没心没肺,没有注意到埃里克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抖了一下。
“睡吧。”
“你困了?”
“嗯。”
安妮给他把被子盖紧,像小时候一样给他掖被角。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橙花香,果然偷用了她的洗发水,她的身上烫烫的,夏天两个人睡在一起有些热。今天很奇怪,她的心在快速地跳动,连着耳根的血管一次又一次地扑通扑通,安妮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眠。睡到一半他又一次搂住了她,这一次安妮没有推开他,尝试着习惯有人陪伴的睡眠。
安妮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和埃里克回到了小时候,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躲在窗帘后面,“你是谁?”
“我叫安妮,你的姐姐。”
“安妮……安,我要叫你安。”他拉住安妮的手,她脚下没站稳,被他一起带了过去,白色的窗帘被拽了下来,披在她的头上。
“Ann, br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