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Ture right（真正的权力）
安妮这几天在做同一个梦，她梦见一张巨大的网，名为“命运”，束缚着一个人。她点燃打火机，一把扔到网上，直到火焰把网烧得干干净净，火焰里传来阵阵哭嚎，一开始它叫得奋力，似是知道外面有人，渴望着安妮来救它。
安妮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火焰烧尽前面的蜘蛛网，因为它阻拦了她的路。哭嚎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寂静。安妮去检查烧成黑色的茧，一层一层地剥开，连皮带肉，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兴奋，那是被烧得不成人形的她。
安妮被这个梦吓醒了，她好累，但是不知道她到底疲于何物。是日记本在影响她？安妮最近一直把它锁在盒子里，汤姆·里德尔的实体维持不了多久，他不会浪费得到的力量在她家乱走，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暑假生活才刚刚开始，安妮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做一个乐观向上的人，不能被噩梦吓退了。
为了解决魂器的问题，根据上个暑假里圣芒戈治疗师的建议，帕尼克一家收拾了行李前往遥远的中国。
此时安妮正坐在从伦敦到北京的飞机上，左边两个位置是威廉和贝利，安妮旁边坐着埃里克，后面是克里斯，正在和一名中老年妇女搭讪。长达二十多个小时的旅途和中转让安妮身心俱疲，只希望快点落地，能够找一个地方躺下，她真不想继续维持坐姿睡觉。
至于他们身为巫师，为什么没有用随从显形而是采用乘坐麻瓜的交通工具，主要是考虑到威廉和克里斯的魔力储备都很少，几乎没有，安妮不会幻影显形，全靠贝利进行跨州幻影移形在很大几率上会出问题。
原本，汤姆·里德尔也该拥有张机票，威廉一个健步如飞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你捆绑着我的女儿，还浪费我的钱——？！”现在，汤姆·里德尔以日记本的形式和行李待在一起。
帕尼克一家踏上了来到中国的旅程。克里斯·帕尼克显然是最兴奋的那一个，从年轻的时候他就幻想着能够回到家乡，今天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他心情很好，也和前面座位的老太太聊了起来。
“没想到你一个老外，汉语说得这么好。”克里斯旁边座位的白色卷曲短发的女人一点也闲不住，路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克里斯聊天搭话，还想学习外语。
“我在中国有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现在国内的物质条件越来越好了吧？”克里斯的脸高兴地挤出几道褶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过的空乘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身为一个外国人，克里斯的中文确实好得有点过头了。
安妮叹了口气，她撇过头发现一双绿色的双眼正在看她，她的表弟——埃里克·加德纳。
无聊的旅途中看到讨厌的人更加让安妮烦躁。在发放航空餐的时候，埃里克抢走了她的饼干，安妮转手又拿走了他的面包和番茄酱，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势均力敌。提出的条件无一不是‘祈求对方，示弱。’但这在彼此的字典里都不可能。
“威廉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不应该带上你，埃里克。”安妮撕开番茄酱，就算现在没有餐食搭配，她也要吃掉，结果被酸得眉头紧锁。
埃里克把安妮的番茄酱夺了过来，在空乘收垃圾的时候扔进垃圾袋里，“不能吃就扔掉，别勉强自己了，你本来就很弱。”
“别逼我在飞机上踹你一脚。你好，我想再要一杯橙汁。”安妮对空乘说道。
“你一上飞机就白吃白喝。”埃里克在旁边准没好事，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惹安妮生气，他们俩又开始争吵了起来。
“如果你没瞎就会看到我付了机票钱。”
“我只是在想你喝了这么多橙汁，待会又要跑厕所。”埃里克说。
“把你这份操心的劲儿放到别人身上吧，我心里有数。”
“我不就只担心你一个人？我还不想管别人。”他一种奇怪的腔调说道。
“用不着。”安妮打了一个寒颤。
“还困不困？”
“嗯，再征用一下你的肩膀，我靠一会儿，别抱怨。”
“怎么会抱怨……”
安妮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他正在看着她，他整理了安妮额头上的碎发，把它别到耳后，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他们俩头挨着头靠在一起。
“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乘客收起小桌板，下降过程中卫生间将停止使用。”不知过了多久，乘务长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
威廉·帕尼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一上飞机就想睡觉，除了吃飞机餐的时候醒过一会儿，基本上全程没睁开过眼睛。
安妮本想不叫醒威廉，直接把他的那份偷吃，没想到威廉的嗅觉异常灵敏，食物的香气能够把他从昏睡中叫醒。
飞机下降过程一个半小时，下飞机之后，他们还要去行李提取处去领行李。以前住在南方，现居北京二环以内的佩琪·朱一家在出站口迎接他们。
“佩琪！”安妮拥抱了好久未见的朋友，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兴奋地跳了好一会儿。威廉和贝利礼貌地和朱氏夫妇握了手打声招呼，毕竟今后的一个星期，还得麻烦他们。
“朱先生，真是麻烦你们收留了。”威廉说。
“帕尼克先生，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办理中华临时巫师暂住证？”狄·朱，佩琪的父亲问道。
“这么麻烦？这东西要到哪儿办？”
“现在境内的调查很严格，到朝阳区梨花小院第二街道办旁边的一个下水盖旁边，中国魔法部北京分部就在那里。”佩琪的爸爸似乎想起了什么，“那里的麻瓜警惕性还是挺高，要小心！”
威廉摸了摸自己迷惑的头，“魔法部还有北京分部？”
“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巫师也多，为了不让麻瓜发现，魔法部不建在一起。行政部门基本上在北京，像什么神奇动物保护部门，这几年资源不够，只能搬到西藏，那里地广人稀也适合隐藏神奇动物，还划分了驺吾保护区。”
“魔法永远往往隐藏于生活之中。”威廉喃喃自语。
到了佩琪家里之后，安妮大致地了解了中国的魔法部体系，散点网格式建立，每个部门之间的联系由门钥匙建立。传讯采用了飞路网，是从欧洲进口的通讯体系，花了不少的进口费。
“中国的巫师也不像传说中般隐居大山深处，其实有不少巫师在麻瓜届都找到了好工作。”狄·朱介绍道，“刘洮，他的后代就找到了一份魔术师的工作。还有一些魔法院校已经开放给麻瓜参观，光门票就赚了一大笔。”
“那他们平时怎么教学呢？”安妮好奇地问。
“就当着麻瓜的面教，麻瓜们都以为是表演。有句古话说的好，最危险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狄·朱说，“和英国不太一样吧？在我们这儿，万事万物都有可以被采纳共生的机会。每次我去英国魔法部的时候，都差点儿暴露在麻瓜面前，总是习惯不了去办事得伪装成间谍。有几次那群麻瓜真的以为我是敌特！”
“还在聊啊，开饭了。”佩琪的母亲做了一大桌的饭菜。安妮食指大动，北方的菜品让她垂涎三尺。
克里斯和佩琪的爷爷两位老人一见面就老泪纵横，没想到前生战死在他眼前的战友如今又回魂了，朱爷爷乐呵呵地说：“老李，没想到你大难不死，鼻梁变高了，眼睛也变大了。”
威廉看着克里斯和佩琪的爷爷聊得火热，一种不解的疑惑心情在他的心中蔓延，“为什么他能找到认识的人，为什么他们还记得他？”他小声地说道。
“老李，你给我送的鞋垫我还留着呢，当时条件不好，你看我年纪小走路脚磨得血淋淋的，把自己那双鞋垫给我的，你还记得不？我没穿，一直存着呢，我这就拿过来。”佩琪的爷爷转身到了里屋去寻找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一脸失望。“奇怪，我记得我好好地收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佩琪，我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在南方住的时候，有个邻居家的男孩？”
“帕尼克先生怎么知道我们家以前在南方？我们家以前是在那，但我记得邻居家那对夫妻还没生孩子。”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威廉笑了笑，打了个岔就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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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的好朋友睡在一起，两位小女孩恨不得把憋着一个月没有说的话在一晚上全部拉出来排兵布阵讨论一番。
“安妮，你得了什么病？一定要来中国才能得到治疗吗？”佩琪盯着天花板问道。
“佩琪，你听说过有一种咒叫做相生咒吗？”安妮有些不安地问道，如果这种咒真的非常复杂并且没有解决的办法，她这一辈子都要和汤姆·里德尔绑定，那么伏地魔就永远不会被消灭，除非安妮愿意牺牲自己和日记本同归于尽。
“相生咒？我没听说过。但是我听过一个和它名字很类似的，叫往生咒。”佩琪轻声地说道。
“往生咒？”
“不是麻瓜们念的那种。这种咒语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据说它能让巫师在对手的人生经历遨游，了解对手内心——”她用手指指了指安妮的胸口，“最脆弱的东西。”
“这和博格特有点相似。”安妮说。
“博格特只是把你害怕的东西具象化了，而往生咒则更为神奇，它不仅能抽象出内心的恐惧，更可怕的是，对手甚至可以改变对方的人生经历。”
“那这种咒语怎么会失传？它听上去很厉害，简直就是无解的。”
“因为这种咒语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因素，很多巫师进入了对方的人生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据说到现在没有一个成功脱身的巫师，他们全死在了这场咒语旅行里，有些巫师认为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成功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战胜了敌人，实际上只有真实世界的人们才知道，这位巫师已经迷失在记忆中，肉身死亡，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这有点像时空穿越，那么时间转换器也可以做到这个。”
“时间转换器有一个漏洞，如果说你想穿越回一百年前，你就得顺其自然的度过一百年才能回到现在，除非携带了两个高级转换器。一个回到过去，一个回到未来，但是时间会被扭曲，你的身体会停留在一百年前的状态，回到未来之后身体会快速老化。”
“要是只带了一个，要过一百年才能回来，多么痛苦啊。”安妮若有所思地说着。
佩琪打了个哈欠，“但是听说往生咒就没有这个漏洞，我也很好奇，这么厉害的咒语居然失传了。”
“原来是这样，算了，我们再聊聊别的吧。上次科林·克里维偷拍了你，后来他还有偷拍你吗？”安妮突然来起了劲，佩琪不知道怎么也不说话了，犹豫了许久，她开口道：“其实，后来我就他说，他如果想拍的话，我愿意做他的模特。他是挺可爱的不是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安妮的八卦心上来了，佩琪在被子里拍了一下安妮的手。
“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吧，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呢？到现在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安妮像突然被噎住了，“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安妮，其实有不少人都挺喜欢你，请留意一下你的身边吧，帕尼克小姐。”
“你说布雷斯？他是说过，但是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安妮也打了个哈欠，“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喜欢我这件事，因为我外貌一般，性格也很糟糕。”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没有理由的。但是有些时候的喜欢还不敢说出来。”佩琪轻轻地附在安妮的耳边说道，“诺特。”
“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这…没有证据。”安妮结巴地说着，被这个答案给吓到。西奥多·诺特！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你！”她点了点安妮的额头，“你是不是在伪装？如果你可以说实话，我不会告诉别人。”
“没有，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揣测带给别人尴尬的处境。你自己的事不担心，反而关心起我来了？你不要你的小科林了？”安妮哈了口气，对着佩琪的胳肢窝挠痒痒，两个女孩闹在一起。
“好吧，饶了我，快点睡吧，等你看完了病，我想带你去老巷子转转，吃一些美食。”
安妮隔着窗户隐约能听见街上的车水马龙之声。城市的灯光会黯淡，但永不熄灭。没有一座城市的夜晚是完全的寂静与黑暗。
人的内心也一样，情窦初开的年纪，该死的青春期，一闲下来就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安妮翻了一个又一个身。
八月，帕尼克一家各处寻医走访，他们使用朱先生准备的门钥匙。第一站是泉州，马可·波罗游历时曾在传记里写到此处，在书里记载它叫做刺桐港。张大万身为中国境内的权威治疗师，看诊多年，第一次遇到一群外国人坐在了他的诊所里，而且他还不需要叫上翻译。
里德尔在旁边诡异极了，谁会把待宰的羔羊拉出来看磨刀呢？安妮想让他回日记本里，又想了想，坐以待毙还不如亲眼见证死亡更加折磨他。
里德尔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安妮再一次见到他时，他变得更加憔悴了些，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倒想看看，这些不入流的巫师会怎么对付我。”里德尔在安妮的脑海中说出这句阴沉的话语。
安妮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她祈求梅林、上帝、耶稣，不管是什么，一定要把魂器消灭才好。
“从业数十年，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病症。”戴着小眼镜的治疗师围着坐在桌前惴惴不安的安妮和阴沉的里德尔打转。
“这位小姐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容光焕发，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有疾病的样子。倒是这位旁边的先生——”中年治疗师的目光锁定了里德尔，“脸色苍白，眉中带煞。被厄运缠身了吧？”
他说，“说回这本日记，这是一件大凶器，好邪恶的气息，和一条人命有关。它使用最不可饶恕的咒语制成，要食用死者的肉体——，你们是怎么和这个物件扯上关系的？”
“实不相瞒，在一次意外当中，这个物件里面的恶魂施展了咒语和我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就是我身边的这位。”
“天呐！你怎么让他出来了？！不应该，我从没听说过这种咒语，他对你有影响吗？”张大万从后面取出一罐火苗，里面的火焰不停地涌动，“这是你们外国巫师常说的‘厉火’，我引了一点，存着准备用来挡大邪祟的。让我们试一试——”
里德尔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瞬间他的瞳孔缩小又缓缓放大，仿佛见到了恐惧的未来。安妮的心放缓了些，他可能要死了，所以才那么害怕，浑身发抖。
治疗师把罐子刚拧开，安妮的心脏突然开始抽痛，然后越来越疼，她痛得叫出了声。这种痛不亚于她在二年级受到的那一次“钻心剜骨”。
“别……把它收起来！”
埃里克扶着安妮，眼睛里满是担忧。“赶紧把它收起来吧，我们肯定没在说谎，你看她疼成这样。”
安妮缩在埃里克的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衬衫，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他紧紧地抱着她，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安妮觉得自己快晕死过去，咬住嘴唇让自己不要失去意识。
埃里克的身体也在颤抖，看到安妮痛苦的样子，他害怕了。“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她会死吗？”
“这就不好办了，他们俩魂魄相连，那就必定得引魂，可是引魂的代价你们都知道，这……这禁术谁敢啊？”
“不行！绝对不能引魂。”
“代价是什么？”
威廉和安妮同时开口。
“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这是亵渎生命的代价。你们另请高明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唯一的解咒方法竟然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安妮狠狠地用手砸着桌子，杀人的咒语只要念出来就能夺走别人的性命，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救人的方法却怎么都找不到？歹徒只需要把刀捅进无辜者的身体里，然而想要在死神手里抢人、让伤口痊愈得花上多少时间？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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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尼克家的第二次寻医之路来到了西南部著名的“疑难杂症”治疗所，名为“歪打病除”。“这里的老板是一位年轻貌美的苗族巫师，一路上威廉最吸引蚊子，脖子上被咬了好几口大包。
“看来你对它们来说很可口嘛。”贝利打趣道。
“我宁可把它们吃了，把我的血还给我。”威廉咒骂道，不一会儿他崩溃地要哭出来。幸好穿过一层迷雾后，竹林里的小吊脚楼上挂着歪歪扭扭的招牌。
“原来，这些地方真的有巫师。”安妮抬起头，这一路的见识让她意识到，全世界都有巫师！包括她认识里的东方。
“相生咒？这个咒语我们倒是没听过，我知道你们欧洲的咒语跟我们的不太一样，我觉得这个咒语跟云南的一种巫术有点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情蛊’？”老板娘神秘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就是吃下去之后一生不离不弃，变心就死？”威廉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贝利说。
“看来你们了解的还挺多，刚刚说的相生咒的情况我清楚了，大概是二人生命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围着里德尔绕了一圈，仔细打量着，“他的灵魂不全，要想解咒，必定会损伤灵魂，殃及二人。”老板娘放下了手里的烟斗，“所以我建议你们不如买一个情蛊给他们两个人吃了，这样的话他们不就不会彼此伤害了吗？”
“情蛊？”埃里克突然对老板娘提出来的商品感到好奇。
“怎么？小帅哥你需要吗？”
安妮疑惑地看向埃里克，他喜欢上谁了？还用得上情蛊。安妮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吃痛地叫出声。
“嗷……”
“说，你是不是想干坏事？幸好我发现了，提前阻止你。”
“我就是好奇，怎么就成坏事了？”
“老板娘，我想要的是他们俩分开！”威廉说。
“你要相信爱，这位外国朋友，我说的可是最好的法子。”
“老板娘，你可能不清楚，我们此番是为了修正错误，所以必须分开。”
“也许这不是错误，孩子，看到这根红线了吗？”她从安妮旁边随便抓了几下，然后一条红色的痕迹从她的身边飘了出来。“你看，你的正缘正在混沌之中。”那根红线的尽头被一团黑气缠绕，自此那条线就断了尽头。
“我不需要什么正缘，我只要故事回到正轨。”安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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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他们来到了中部地区一家偏僻的小诊所，据说是一些无证巫师开的。
“我们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也治好了不少得了古怪病症的巫师。像是隔壁武当的师傅，当年得了‘间歇性龙痘’，都是我给治好的。”
“医生，我们来看的叫‘相生咒’。”威廉说。
“相生咒嘛！我看过很多了！先到前台签个字，交了押金。保证给你药到病除！”
“你不会是在讹人吧？你知道什么叫相生咒？”安妮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小胡子大叔。
“相生相伴，命运多舛，若不早治，怕是要双双归西啊！实不相瞒，我呢，也是第一次遇到中文说得还行的巫师，给你们打个八折吧。”
“内行！”威廉惊喜地说道，他低下声和安妮说，“快走，是个骗子。”
第四次，他们来到了权威机构——武当派。据说威廉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到这里，在这里待了一年的时间学习中国的魔法，在这里有一位药师，能占天命，也能解咒。
“陈先生，你来赴而立之约了？这算着还差八年。”
安妮惊讶这个道长居然知道威廉前世的名字——陈春，就算是她，他也很少提起，他总说到了这里就应该忘记前生的一切。
“道长，你当年说的我已经都明白了，其实并没有什么能够回去的方法，回去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过日子。”
“孺子可教也。”
“他在说什么？”安妮困顿。
“啊，这是你女儿吧？她怎么没问过想要回去的事情？”
“回去？”
“回到你本来的地方。”老道长犀利地看向安妮，安妮的心脏一缩。时空穿越者的秘密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本来的地方？她哪儿都不许去。”埃里克把她护在身后，他越看这个老头越觉得怪异。安妮从埃里克的身后走出来，以前是她在保护他，现在她依然要站在前面。她是个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只会缩在别人背后受到保护的那个。
“安妮……”
“别担心，我哪儿都不会去。”
威廉去前面上香，清玄道长和安妮在外面等着，她忍不住好奇向他问威廉曾经来武当的事情。
“陈先生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和我说自己不来自这里，在一番游历之后，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并且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当时我和他定了一个而立之约，三十年后再来找我。如今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自己已经悟出来了。你不执着于回去吗？”
“我已经到这儿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清玄道长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咯咯地笑着：“大智慧，善。”
威廉和清玄道长商议了一些事情，最后话题又落到了我和日记本上，清玄道长原本听了描述，只是叹气摇头。
“他只是在诈你们。”
“您是说他在说谎？”安妮心下一惊，“道长，可是真的很痛，每当我们要杀死他时，我感觉自己也要死了。”
“痛？这就奇怪了。”他皱起眉头，原本想要帮安妮解咒的手也缩了回去。“若是他真要诈你们，这位小施主身上不会有任何感觉，可是小施主说自己身体不适，贫道也不敢妄下决断了。”
此番搜寻无果，安妮并不感到失落，也在意外之中。西方的恶咒到东方治疗也只是碰运气。他们还没去过其他古老的魔法发源地，埃及，那些有关复活的亡灵咒语或许有用。又或神秘的北欧，借助维京人的力量能把魂器消灭。还有女巫的发源地——美国马塞诸塞州的塞勒姆小镇。更别提还有非洲的巫毒、北爱尔兰的德鲁伊、俄罗斯的戒律女巫团。
她的人生很长，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治疗的方法。更何况，这次不是全无收获。和美国的艾萨克说的一样，要把灵魂引出来再分开。
下山的路上长着一丛丛映山红，远处看连成一片红云与青绿交映，山河绝色。安妮和威廉走在前面，埃里克想和道长算姻缘，待的久了一点。
“你以前想回去？回2003年吗？”
威廉点了点头，“无论在英国待多久，我都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别人只知道我叫威廉·帕尼克，没人记得我叫陈春。我很想回家，哪怕是过没有魔法的生活，就算什么都没有，只要有个家就好。”
“你现在也有一个家。”
“对，我现在有家了，所以也不那么执着回去。再说，日子过着过着不就到2003年了吗？”他摸了摸安妮的头，突然感慨道，“加上上辈子，我都快六十了。”
“我问个事，如果我真是你女儿，我是说上辈子就是，你会给我起什么名字？”
威廉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陈安。”
“有什么典故吗？”
“陈善闭邪，岁岁平安。呼……不说难受的事了，我要高歌一曲。”威廉又开始要唱歌，安妮得赶紧拦住他。
“在这唱歌？！你万一吓到上山的人怎么办？”
安妮还是没拦住，威廉唱了一首他前世最喜欢的歌，也谈不上最喜欢，只是他在学校的时候常听，广播里也经常放这首歌——《映山红》老电影里面说道：“等春天，映山红开遍了山，爸爸就回来了。”
威廉含着眼泪，知道只有再过将近十年，才能回到属于他的时间。他想念过去，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兴奋地把一切当做冒险，可是五年、十年过去了，他想家想得要疯。中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只能忘记自己的过去，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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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中国之旅快要结束了，到了离开中国的日子，朱氏一家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他们。两位老人在这段日子里面参观了许多纪念馆，感叹着青春，但奇怪的是克里斯在纪念碑上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埃里克坐在候机楼的椅子上，安妮看到了椅子把手上的免费按摩的按钮。她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安妮有些心虚地说着，“我有点渴了，我去买杯饮料。”安妮起身，环顾了一下候机楼的商店，机场里有饮品店。
“我会中文。”安妮首先开口，让一时思考着英文的店员突然如释重负。
“小姐，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饮品，如果您和这位先生能给我们拍张照片的话，可以免费。你们做一个比心的手势就可以了。”
店员拿着照相机，安妮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埃里克，悄悄地说：“待会儿你把手弯到头顶，比个心，懂吗？”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新品很好喝，照片也不错。照片里的埃里克傻乎乎地弯着手，用手臂比了半个大心，安妮的手臂缩着，给了他一个手指枪。她看着那张照片憋笑憋了半天，完全没注意身后埃里克的脸有多黑。他气得拿上行李提前去排队占位置。
“那群巫师，本事没有多少，倒挺识时务。”里德尔在安妮的身边，安妮的心情突然很差，折腾这么久还是没有办法消灭他。
“凭什么夺去一个生命、作恶的代价就那么小？这不公平。”
“你谈公平？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对这个世界愤世嫉俗谈公平？真让人觉得好笑。”
“我不来谈公平，难道是你来吗？你的那些算什么公平，公平在你眼里就是笑话。”
“公平只是你们这些伪善的人提出来欺骗别人的把戏。你这就叫不公了？这个世界上不公的地方多的是，只是你没见过罢了。你出生即在温室，从未见过疾苦，如果你见过污秽，就不会想着和那帮人一样，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然后你们还是快乐、傻乎乎地在上层过日子，只有底层的可怜虫才能闻到那股臭味。不过我知道，你犹豫了。”
“我没有。”
里德尔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捂住她的耳朵，让她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你永远别想摆脱我，连死亡都得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