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4:The Secret of Troy(特洛伊的秘密)
安妮想起去年暑假看报纸的时候,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西里斯·布莱克的通缉令上。威廉拿出了那份报纸,右边版面上赫然写着特洛伊·罗齐尔,上面的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可是安妮依稀能够从五官上面辨认出他就是特洛伊。报纸栏目上写着:
「《黑巫师——特洛伊·罗齐尔,已经死了。》“特洛伊·罗齐尔,现年31岁,1978年加入食死徒为神秘人效力,战争期间曾研制麻瓜炸药投入战斗夺去数千名麻瓜的生命!1986年监禁阿兹卡班,于1993年7月在外放活动时意外失足,坠入海中。关于特洛伊·罗齐尔的传闻:他从未进入过霍格沃茨或任何一所魔法学校进行系统性学习,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巫师是如何结识神秘人并为之效力的,目前尚未得知。」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一般人不会说出那个名字。他故意要在我面前暴露,目的一定不简单。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接近你就是想通过你找到我,你不能再接触他了。他的样子变化这么大,可能是用了什么药剂。”
大量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入安妮的脑袋,她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捏着那张报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面对这些摆在安妮眼前的事实,有一瞬间她竟然想闭上眼睛否认,就像遇到危险的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土里。
原来他接近她,无论是保护她……还是约她一起做实验,目的都是为了见到威廉。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他经常在霍格沃德出现,因为拉文克劳的宿舍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上次在他家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他甚至不会打壁炉。摄魂怪会把他当成攻击的对象……在学院杯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呢?”他对安妮说过,也许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是啊……他没有说谎,是她把他加以美化了。
一种被利用的羞愧感占据了安妮的全身,她痛恨自己,因为她想讨厌他,但是做不到。
“报纸上说他死了,他现在是逃犯。”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你总是克制不住要去找他。如果你听我的话,不再去找他,你原本不该知道这些。”
“也就不会这样羞愧伤心。”安妮眼神空洞地看向威廉,“我曾经那么相信他。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威廉遮掩地继续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和食死徒不对付,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忘了他吧,睡一觉就好了。”
威廉着急忙慌地把安妮推到房间里,给她把被子拍松软,然后逃一般地溜出去了。安妮打开行李箱,翻找出圣诞节他送她的那一条项链。安妮把手高高地举起,又轻轻地放下。她还是舍不得扔掉他留给她的礼物。
人类太容易被表面事物所迷惑,安妮也一样。
“为什么要骗我?”
这一晚上安妮没有睡着,她努力地回想着我和特洛伊的一切,很固执地认为她所认为的那一切是对的,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安妮还记得他们在霍格莫德的那一晚,那一晚很冷,但是有星星,有月亮,还有他。安妮睡不着,翻开了那本《稻草人上的乌鸦》,这本书已经被她看了七七八八,在安妮充满幻想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里面的文字就是特洛伊想对她说的话,安妮翻到了书本的最后一页。
“我在未来等你。”
“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
和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一样,都是骗人的。
直到凌晨三点多安妮才入睡,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帕尼克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威廉·帕尼克,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商量一下。”魔法部部长风尘仆仆地敲了敲门,他头一回来到麻瓜聚集的住所,天空中飘着小雨,水腥气翻涌。
“好吧,小声点,他们都还没睡醒呢。”
“你女儿呢?她醒了吗?”福吉问。
“魔法部的事情应该牵扯不到我女儿,有什么事情我来解决就行了。”
“你来解决?我恐怕这件事情你解决不了。现在我们丢了大脸,那个黑巫师,特洛伊·罗齐尔,他没死。这个狡猾的罗齐尔,他半夜杀了隔壁的罪犯,换上他的衣服,再扔到悬崖下,找到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他。那个时候他又故意拿指甲划花了自己的脸,那些囚犯没事发起疯来折磨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就没有注意到换了人。”
“那也是你们魔法部办事不利,找到我们家算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特洛伊·罗齐尔是那个家伙的弟弟,而那个家伙和你又是……”福吉故意停顿,绿豆般的眼睛打量着帕尼克家,“威廉,你现在过得挺不错嘛,家人都聚在一起。”
“所以部长大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不如开门见山的说吧,别在这兜兜绕绕的。”
“傲罗调查过,在翻倒巷他接触过你女儿。你女儿现在还和他有联系,所以我们希望通过你女儿,把他抓住。”
“我不敢保证,一个黑巫师会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执念,他的矛头是我。”威廉说道。
“他为什么会接触这个小女孩,你还不清楚吗?当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把他抓住,他死了对我们都好。维护了魔法部的声誉,也不会影响你们家里的事情。你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不是吗?”
“这件事情太危险,你们想拿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当诱饵……”威廉捏紧了沙发上的一角。
“应该是十三岁吧,还没到八月。”
“十四岁,我是她父亲,我很清楚这一点。”
“好吧好吧,你想说几岁就几岁。把那个姑娘叫出来,我想她会同意的。只要她出现,罗齐尔不可能不现身。”
“等她睡醒好吗?”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安妮从楼上下来,因为前一夜没有休息好眼中全是疲惫。康奈利·福吉顶着一张笑脸欢迎她,他的手拍着安妮的肩膀,不停地在夸她是“好孩子。”
“孩子,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做。我们要抓住这个黑巫师,所以你得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你们抓住他之后,他会怎么样?”
“当然是让他重新改造,别担心了孩子,他是个坏人,杀了那么多的麻瓜,和他接触你一定吓坏了。”康奈利看了威廉一眼,“那个坏人还和你说了很多疯话,对不对?你一定要相信你的父亲啊,他很不容易。这个坏人出现就是要欺骗你。获取你的信任之后,杀掉你最亲密的家人。幸好你还没有陷得更深。”
“我不想……”
康奈利·福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不满安妮这样直接顶撞他,捏着她肩膀的手也紧了起来。
“孩子,你要知道,你和黑巫师曾经联系过。这对你的未来前途可不好。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冠以你一个协助调查的称呼,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未来的发展。反之,我们就不得不好好调查一下,你和他曾经有什么关系。我们那里的傲罗也不是吃素的。你只是一个被他暂时蒙蔽的孩子,所以会帮我们的,对吧?”
康奈利·福吉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说的话软硬兼施,已经给安妮说明了利害关系。
“一定要是我吗?”
“别害怕,孩子,只是跟我们去一趟魔法部而已。那些傲罗在暗中都会保护你的。”
“你都这样说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选择。”
安妮去魔法部都像回她的家一样,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到魔法部来了。安妮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计划了什么,福吉把安妮请到魔法部之后就把她带到了一间房间里,里面准备了茶水和甜点。
“孩子,你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一定要等到我们告诉你出来之后再行动。”
“你们能别伤害他吗?”
“别开玩笑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活该。你再这样的话,我真的要好好查一查他和你说了什么疯话,你说的太多只会累及家人。”
福吉知道安妮最在乎的是什么,所以她乖乖闭嘴,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安妮在这里坐了很久,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茶水和点心早就吃完了。她想开个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发现门已经锁上了。
“有没有人?!我要出去!”门外没有守卫,他们在外面能够听到安妮的声音。
“不行,你再忍一忍吧。很快他就会上钩。”
“我到底要帮你们什么?我坐在这里没办法帮助你们。”
“你只需要坐着,我们已经放出消息说你被魔法部关押,他一定会来。”
“你们找错人了,他根本不可能为了我冒这个险。况且我还是他仇人的女儿。”
“你不知道吗?他为什么假死。”
“我不知道。”
别来,千万别来,特洛伊……安妮在心中祈祷,曾经,安妮迫切地希望她在他心中能有一定的位置,但是安妮现在希望的是,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这样他就不会回来。
真是自私呀,安妮·帕尼克,他杀了这么多的人,本来就应该被绳之以法,她居然还想着他能够不被抓到,逍遥法外。就因为他对她曾经有过那一点点的好?她只是不想参与杀戮围捕他的一环罢了,她不想成为阴谋的一部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直到安妮听到门口守卫倒下的声音。
“安妮……”
“特洛伊——!跑!这一切只是个陷阱。我根本就没有被抓,我是和他们一起联合起来要骗你的!快走……唔……”这间密室还有暗道,不知从哪里蹿出了一帮傲罗,他们捂住了安妮的嘴。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然后……门锁开了,一个戴着兜帽的陌生巫师来到这里,在安妮的眼前,他变化成特洛伊的样子,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无数道咒语从安妮的身边划过,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她身边闪过,待安妮看清楚一切的时候,她身边的傲罗都倒下了,屋子燃起了大火,特洛伊血淋淋地站在她面前。
“都说了这是个陷阱,你为什么不跑——?!”安妮咆哮着吼出来。
“安妮,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走不出去的,从你暴露的那个时候开始,你就逃不掉了。”
“我必须进来,如果我跑了,你就成了帮凶。你冲动了,安妮,你不该喊出来。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走不掉。我已经受够了孤独,安妮,我不想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一点价值。”
“你这个笨蛋——!你会死的,你死了,你的侄女怎么办?!你喜欢的人怎么办?!那些爱你的人怎么办?!
“安妮……除了你,没有人会爱我。我们回家。”
他的手上全是血,生怕弄脏了安妮的手,只牵着她的衣袖,安妮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外面来了更多傲罗,他们用魔杖指着他们,这一次安妮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傲罗们也知道,特洛伊·罗齐尔坚持不了多久。
“你长大了……真好……有好多好多……爱你的人,你一定要学会爱一个人,我……走不动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支撑下去的力气,重重地倒在地上。安妮紧紧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福吉从人群里出来,他居高临下地踩着特洛伊,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清点的时候少了一个,果然是这个恶心的家伙偷的。”那是一条沾着血的时间转换器。
“安妮,你信不信我们这场对话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你试了无数次,让我相信你。我却和他们一起策划了一场阴谋,亲手把你送进了监狱。”
安妮被福吉送回了家,回来的时候,她手上还有特洛伊的血。
“皆大欢喜,我们抓住了他,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我低着头,脸色阴沉。
“你怎么确定的。”
福吉没有说话,只是和威廉道歉,说场面太血腥,可能把安妮吓住了。那天晚上安妮做了一个梦,她梦到特洛伊在她小时候出现了,就在那场大火中。安妮和埃里克差点被烧死,意识模糊晕过去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救她。
“安妮,醒醒,我们回家了。”
白鸽终究还是没有飞到太阳上,它被太阳烧死了。
醒来的时候,安妮的眼睛被干涸的盐晶粘着睫毛一起糊住。他的血迹仿佛还在她的手上,他明明是个杀人魔头,是个坏人,她为什么在怜悯他?还有他说的回家,那句话让安妮强烈的想握住他的手,看看他到底能带她去哪里。
如果,特洛伊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就好了。安妮自诩自己知道这本书里的所有故事,可是超出故事轨迹的事情在她的认知之外,她处理不好!她怎么能帮助其他人杀人呢?哪怕是魔法部也不行啊!
“特洛伊,我还是学不会怎么去爱人,因为我得到的爱太多,我还不完,要被所有人的‘爱笼’困得发疯,被这份沉重压断了身躯,爱快把我逼死了。”
又过了几天,心脏里这种强烈的抽痛感还是没有结束,太混乱了。她后悔把特洛伊引过来,劝说自己是在帮助魔法部让犯人落网时,她又害怕自己当时说的,让特洛伊逃跑话被傲罗报告给福吉。当时的她太矛盾了,安妮后怕极了,这件事在她的心中像个永远不会停止的噩梦。
会有人在这个世间非常恨她!她害死了一条命!还是通过欺骗的方式!哪怕不是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让她去一刀捅死别人,也比现在让她好受。
安妮忘记了用日期来计算时间,不能准确地判断今天是几号。威廉也看出了她精神不太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魔法部里的人再次找到了安妮。
“他不肯就死,一定要见你。”
“他要死了?”安妮精神恍惚地看向福吉,她间接和他们一起谋杀了特洛伊,现在他像一只困顿之兽,他很恨她,所以才要在临死的时刻把这种恨意宣泄出来?
安妮歪过头,不再直视福吉的脸,“我是个骗子,我没脸见他。”
“我也不希望我女儿见到他。”威廉说道。
“你不知道,他在牢里跟疯了似的,不停地魔力暴动,快把那座监狱给毁了。摄魂怪宁愿去捕食更安静的灵魂,他说只有见了你女儿,他才能安心赴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陪着她去,要说什么也在我眼皮子底下说。安妮,别害怕,这次我陪着你。”
“我不想!我不要去见他!”安妮倔强地挣脱威廉的手,她甚至希望如果拖延着不去见他,他能够多活几天,威廉又一把把安妮拉了回来。
“你看看你这些天的日子正常吗?如果不直面你的恐惧,你就永远活在这些东西的阴影之下。和你害怕的东西做个了断,这次我陪着你。有家人在你身后。”
安妮要直面她羞愧的恐惧,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她本应该坚持自己的本心,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坏人做了一点好事,就要流芳千古?这不应该。
阿兹卡班监狱建立在海中的一座孤岛上,这里岩石耸立,地面窄小可怜,腥咸的海风吹拂,如果有麻瓜路过这里,会以为岛上关的都是些犯罪的海盗。实际上,这些囚犯比海盗更加穷凶极恶。
建筑呈三角筒一样矗立在海面,周围都有魔法咒语的保护,牢不可破。罪犯每天都有外放,就是摄魂怪的用餐时间,他们毫无节制地吸食这些罪犯的灵魂,只有一点:不要直接把他们弄死,因为他们不配轻松的死亡。
他们乘船过去,到了岸边,福吉用手一挥,周围的魔法屏障呈现出一个洞。小船驶过了阿兹卡班的外壁来到地下的船坞。从船坞上去,小台阶有数百层,成年人通过窄小的地方时只能侧身前进。阿兹卡班不会装有像魔法部的电梯,要想到那里只能一步一步地爬。当然,福吉这种高官准备了代步工具,一只体型巨大的纸质飞鸟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这是一次性的,等我们出去之后就会自毁。这里很少会有监管来,我们直接派摄魂怪,现在看来,摄魂怪也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得加强监管,派一些傲罗。”
特洛伊·罗齐尔出逃过一次,这次的监管更加严密。安妮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监狱里的一把椅子上,周围的墙壁已经扭曲变形,是他魔力暴动之后导致的。
“人我已经带来了,向你的罪恶人生告别吧。”
“我想和她单独谈谈。”特洛伊抬头,半张脸的狰狞疤痕藏在黑暗的阴影里。
不……安妮内心小声地说道,谁知道她站在这里有多么羞愧呢?安妮掐着自己的手指,一直盯着旁边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转到那个因她入狱的人。
“你休想。”威廉说道。
“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放心,就算是为了她,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说的。哈哈……到最后,所有人都要为你圆谎,威廉·帕尼克。”
“威廉,让他说完那些该死的话我们就能执行了,别耽误我们的功夫。”福吉催促道。
“我怕我女儿的精神状态承担不起这些。”
“她总要面对这一遭的。”
“安妮,我相信你,放轻松,就和聊天一样。我在外面等着你,如果有什么情况不对的,你立刻叫我。”康奈利·福吉和威廉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安妮和特洛伊,她还是侧着身子没有正对监狱,良久没有开口。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我骗了你。我本来就是个坏人,你这么做是正确的。”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这些话会让她心里产生愧疚,帮她撇清错误只会让她更加内疚。
“你要死了吗?”安妮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漠,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就应该让自己选择一个阵营站队。她一定站在魔法部这里,不然关进监狱的就该是她了。
“待会儿就执行,所以死之前,我想见见你。”
“不应该是我,你不应该见一个骗子。”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骗子,唯独你不是。”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安妮靠近,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他倚靠在监狱的栏杆上,身上还是那件旧衣服,他庆幸穿的是黑色,看不到血迹。
“你知道是个陷阱。”安妮说,“你想告诉自己,我没有骗你到魔法部来。可是事实是,我的确和他们一起联手。你不该接近我,这样不会把我们两个的结局闹得这么难堪。”
“我的结局就是死亡,没办法更改。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困惑,我不想你带着所有的自责过完余生。是我害了你,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你,你也不应该认识我。”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就因为你要对我父亲复仇,因为你是个食死徒。我很希望和你做朋友的,现在好了,你带着目的靠近我,我和魔法部合起伙来把你关回去,谁也不欠谁了。你完全可以把我绑架,然后逼我父亲现身,可是你偏偏选择了那种让我们都痛苦的方式。让我想讨厌你也做不到。”
特洛伊笑了,眼睛里重新又有了光。
“真好。”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特洛伊率先开口:“我决策了很久,才决定找上你。”
“你怎么认出我是威廉·帕尼克的女儿的?”
“我不会认错。而且我找到你和你的父亲没有半点关系,我恨极了威廉·帕尼克,只是我想找到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对我说的那些故事也是谎言?还有这本书——”安妮拿出一直捂在怀里的那本《稻草人上的乌鸦》,“你把别人的信任当什么了?糊弄一个小女孩觉得很好玩吗?”
其实,安妮一点也不后悔信任过他。她只是伤心难过,她信任了一个与自己的信念背道相驰的恶,她居然还因为恶人而愧疚。
“我很抱歉,我杀过很多人,甚至不认识他们。这没什么好辩驳的,我们人生中要面对很多选择,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坏人,我不想过着只有靠杀人才能让伏地魔饶恕,让我、我所爱的人活下来的日子。我和许多人一样,没得选。”
“……………”
她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他呢?她眼中的正义,只是居高临下的指责罢了。如果某天有人用家人的性命来逼迫她,她不敢担保自己会做的比特洛伊更好。
“但你不是,你的生活未来会非常美好。我对你说的那些故事全是真的,我克制不住自己想说出真相。但是今天我说的这些,你最好不要听进去。我恨你父亲,他自私自大,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闭嘴!你不准这么说他。”
“你这么维护他,他一定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我们从头开始说吧,从1993年的秋天开始——我逃出来之后游荡了一段时间,收集材料熬了缩龄剂,这可帮了我的大忙。我并不确定你会来到翻倒巷,所以我只能等,用那个小小的时间机器,一次又一次……我知道你是一个对事物充满好奇的孩子,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所以,哪怕概率微小,你总有一次会选择到那里去看看。只要有一次成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那本书是艾…不,我的藏书,T.R,特洛伊·罗齐尔。后来我弄了一套那个学校的衣服,其实我压根没去过那个学校,所以只能在那段期间不停地徘徊游荡。幸运的是你们学校的教授和学生也挺糊涂的,从没有怀疑过学院里多出一个人来,因为我从不到他们的休息室里。”
“因为我在报纸上显示的是已经死亡的身份,所以在那个学校里,再加上缩龄剂,我只要躲着摄魂怪就行,没人知道我是谁。可是你很难等,只有去霍格莫德的时候最积极,我只能去那里等你。谢谢你帮我完成那篇文章,过段时间它就能发表了,如果……如果以后你到麻瓜世界生活,那篇文章作为我欺骗你的补偿。我没有对我的身世撒谎,我的父亲是个麻瓜,我是母亲在外面厮混的产物,之前一直丢给我的麻瓜父亲照顾。后来母亲死了,临死前告诉外祖父还有我的存在,他们才接我回去,把我弄到那个陌生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十六岁,完全不知道‘魔法’是什么,我有一个哥哥,他对我很好。虽然是同母异父,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后来的事情我不想说了,你都知道。”
“有个人杀了你的哥哥,夺走了你的侄女。你应该找那个仇人!你找上我们家。你该不会想说,是我爸爸杀了你哥哥?那个孩子也被我爸爸弄走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安妮的脑袋里突然像通了电,想明白了一切,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
“不………”安妮和他同时说了一句,但是他开口的比她更慢一些,悠长的尾调在语句的最后重合。
“所以你接近我,对我的那些好,是因为你以为我是那个她?”
“不。”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你为什么恨威廉!你说啊!我是谁?!”安妮摇着头,不停地叹息和冷笑,她喉头哽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太可笑了,她感到脸上划过热泪,命运在她的脸上嘲弄地吐唾沫。
回答她的只有特洛伊的沉默。
安妮现在释怀了,也弄懂了他看她时的眼神。一阵强烈的委屈感涌上安妮的心头,因为她心里面有一个无比清楚的答案——她不是那个孩子。
特洛伊没有说话,又用那种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安妮为什么有这么确定的答案?如果她是别人的孩子,身上的魔力不可能有限制条件。可是现在告诉他这个真相是不是太残酷了?他为了仇人的女儿,把自己又一次送进了监狱,他开始的一切就是个错误。
安妮能扮演那个她吗?至少让他死前能够快乐一些,能够认为自己做的那些都是正确的。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那实在是又残酷又荒唐可笑,这个傻瓜,连自己的家人都分不清楚!
“安妮,你不是别人,你只是你自己。”
“………我现在确信,你是一个糊涂的杀人魔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喜欢添加一些幻想在别人身上。”
他对安妮的好是另一个人,安妮不能再对他有任何怜悯了。可是她又好嫉妒,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她,或许能够在他最后一段路上带给他一丝宽慰。
太残忍了……安妮还是说不出那句“我是威廉·帕尼克的女儿,不是你的侄女。”
原谅她吧,神明,她只扮演一下她,送走那个让安妮心有苦涩的人。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活该!但是,如果有人要唾弃你,我会替你反驳。你是一个被你得不到的那些亲情蒙蔽了双眼的疯子,你罪大恶极,和你那些杀人的科学一起下地狱去吧。但是……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只因为这件事情向你表达感谢。”
说完,安妮朝那个监狱越走越远,突然回过头叫了他一声。
“再见,小叔叔。”
特洛伊对着栏杆闭上眼睛,泪水从脸庞划过。知道自己得带着一个永远无法诉说的秘密死亡,他再也追不上她了,她脚下平坦的未来之路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欲毁了。
“往前走,别回头。”
威廉就在门口等安妮,她生平撒过无数个谎言,可是这个谎让她尤其心痛,因为一个错误,他认错了安妮,安妮也看错了他。特洛伊认为是威廉杀了他哥哥,她不相信,眼前的威廉根本不可能杀人。
特洛伊·罗齐尔真的死了,为了这次彻底的绞杀他,魔法部特意派了很多傲罗过来,威廉捂住了安妮的耳朵,她在海中漂浮的小船上呕了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死了。
生命总是这么渺小,在上一秒心脏还在跳动,下一秒就会归于死寂的混沌。
安妮已经深陷在这个故事当中,成为了这个故事的一部分,当她想要逃离,她发现她再也做不到了。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着安妮,她又一次头痛起来。
“为什么要把我认错了?我不是那个人。”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把我认错了,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别人。”
威廉久久地凝视越来越远的阿兹卡班,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安妮搂得更紧了,“对,你是我的女儿,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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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我怕她再这样出问题。贝利,动手吧。”
“这是她的记忆,不应该由她自己来做决定吗?”
“从此以后,安妮从没认识过这个人。我和简妮商量过,她老想着这件事情,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我希望她和以前一样幸福,罗齐尔只是一个插曲,她知道的越多越难受。我想让她的生活里只有‘爱’。”
“威廉,你的‘爱’太沉了,你不怕有一天把她压死吗?就像一直被巨石压着的人尚且能苟延残喘,一旦把巨石搬离,就必死无疑啊。”
“那我会做那块巨石,让西西弗斯永远推不到顶。”
“一忘皆空。”
第二天,醒来之后,安妮觉得浑身轻松,但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却溜走了。她的床头柜上有一条陌生的项链。这是谁送给她的?
安妮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