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Goodbye past(再见,过去)
下火车后,安妮一眼看到了挺着肚子的简妮。她走路都有些费劲,威廉一直护着她,一向外向的他在路过的时候,会一边在外面替简妮挡住拥挤的人群,空出一个安全的区域,一边大声嚷嚷。
“请让让!我爱人怀孕了,谢谢!”
这让简妮捂着肚子对旁边的人点头致歉,她对身为孕妇需要人照顾的状态还无法接受。
“少在外面丢人,我没那么脆弱,安妮呢?”
“我在这儿!”安妮和埃里克在下车的时候碰头,两家人每次都是乌泱泱一堆聚在车站,玛丽和迈克习惯接了埃里克后和帕尼克家叙旧一番,再去机场赶飞机。这次却不一样,他们没着急着要走,玛丽一直在和简妮说话。
安妮看到简妮的肚子还在,有些疑惑。
“不是说妈妈的预产期是六月份吗?这都七月了。”
“不知道,我这几天一步都不敢离开,圣芒戈的医生说再回家观察观察。”威廉说。
在简妮怀孕的时候,威廉为了陪她在孕期运动特意买了一件粉色兔子运动服,结果把他自己跳瘦了,倒是简妮看他顶着兔子耳朵蹦跳反而胃口大开。
“我们先回家,这里人太多,挤到妈妈就不好了。”
“哎呀——!宝宝在动……啊……疼——!”简妮一下子抓住威廉的衬衣领子,另一只手捂住肚子。
“不会是要生了吧?!”
“舅妈要生了?”
“在这儿?!”威廉慌乱地抱住简妮的胳膊。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圣芒戈!”贝利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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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圣芒戈的助产士们被召集起来,希尔金护士在今年刚刚上任。
“史密斯主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麻瓜,您有把握吗?”希尔金颤巍巍地把手套戴上,望着仿佛置之生死于度外的中年巫师,同样是圣芒戈妇产科的权威医师史密斯主任说道。
“不用担心,菜鸟,我在十三年前像你一样是个实习大夫,也遇到过一个待产的凶狠女麻瓜。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说完他套上了头套,瞅了一眼里面的女人。
沉默,命运如此戏弄人,这位正是十三年前的那位凶狠女麻瓜。
简妮在病床上忍着产前阵痛一边咒骂着,史密斯主任让她省点力气,不然待会儿生产的时候就会脱力。威廉急得要命,站在外面走来走去,几次想让贝利把他的头发变长,让他扮成护士溜进去。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带来的婴儿用品。
遥想当年威廉·帕尼克在简妮快生孩子的情况下刚和门口偶遇的希欧多尔·诺特冷嘲热讽一番后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被圣芒戈妇产科给坑了一大笔钱买婴儿用品。
婴儿刚出生饿得大哭,吸奶器没到,威廉先拿手指顶着,婴儿吸了两口发现上当受骗哭得更大声。后来威廉终于学会了把女儿安妮抱在怀里,饥饿的婴儿隔着衬衫来上了一口。
西伯利亚大平原上的两颗土豆曾经是好朋友,直到其中一个受到了侵害。
贝利讲起这段故事的时候,安妮根本没有这段记忆,她把这一段归结于婴儿的本能。威廉焦急地走来走去地,里面的简妮还在生产,时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你走来走去的,我都慌了!贝蒂,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简妮这孩子平安。”克里斯紧张地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自己并不信奉的上帝。
“妈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估计叫了也没用。”
“闭上你这张嘴。”
“帕尼克夫人!你深呼吸——吸气——呼气——哎呀——!我的老梅林啊!帕尼克夫人你先松口!”简妮死死地咬住了史密斯主任的手臂,产房内立刻乱成了一团,“希尔金——”
希尔金护士推门而出,他们都急得围了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先生,病人需要你进去陪产,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这句话对他们来说如遭雷击,威廉脚下一软,看到手术室上的红灯,一阵眩晕感越来越强。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在简妮孕期他做了很多的准备,也幻想过遇到这种情况的场景。
“我也要进去。”安妮急得要哭了出来。
“我陪着她,现在人多只能添乱。安妮,你在外面等着。”克里斯急得在外面不停念叨着安妮的奶奶阿尔贝蒂·帕尼克的名字。
安妮趴在自己的行李上,梅林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吧?她没干做什么坏事,别惩罚她,如果妈妈离开了,她一定会恨死这个孩子和威廉的。贝利把安妮扶起来,她擦眼泪。
“相信你妈妈,她很坚强,一定能挺过来的,好吗?她看到你哭成这样一定会伤心的。”
“你妈妈一定会平安的。”安妮扑到玛丽的怀里哭泣,她身上的味道会让她想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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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紧紧地握住简妮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对不起……简,你别离开我,我会害怕,你打我一下好不好?没有你我会犯错,会变得很蠢,求求你。”
简妮的手抓得更紧了,产房里弥漫着血腥味。“你出去,我这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不……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还记得我们结婚的那天吗?”
“记得,当时还有两个人来捣乱,是你的好朋友是吧?”
“是,娜琳达和希欧多尔。娜琳达……对!你要是离开我了,我就去找娜琳达!”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又伴随着简妮疼痛的叫声,史密斯主任终于拿来了精力和补血药剂,这下简妮的情况好多了。
简妮在意识迷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金发女人。
“简,老朋友,现在还不是你离开的时候,快回去,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她,我时间不多了。这是让她们都活着的唯一方法。我对不起你,简,求求你,你会来爱她。”
希尔金护士再次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简妮·帕尼克的家属在吗?男孩,3.5公斤,很健康。”
克里斯的脸气得通红:“威廉这个臭小子是不是保小了?!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他,他不配活着!”
“别激动,那简妮呢?”贝利问。
“都很平安,你们别担心,待会儿就能进去看了。倒是史密斯主任,手上被咬得挺严重。”
“安妮!你妈妈没事,开心点!”玛丽捧着安妮的脸。安妮擦干了眼泪,此刻她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祂听到了她的声音,把她的母亲还给了她。
威廉还在病房里,他握着简妮的手,简妮已经睡了,他示意他们小声一些。
“我去看过弟弟了,很可爱。”
“那都不重要了,简妮平安就好,如果她离开,那我活着也没什么必要。”
“我很少看到你这幅样子。”
“我经常能想起过去,有些事情我宁愿忘记,有些事情我想永远记得。我永远忘不了我在伯明翰第一次见到简妮的时候……”她像是个公主。她怎么能站在那里就那么美丽?做着端咖啡的工作,又那么地优雅从容。那杯咖啡难喝得要命,可是有她在好像也不那么难喝了。中间的恋爱过程我们就省略吧,简单来说,简妮治愈了我,我们相爱、结婚,伴娘是玛丽,她那天特别高兴。我承诺过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可是我总是食言,情况总是不断地在变。不过现在日子都好了起来。那段悲伤的日子已经过去,不复从前。”
“你和妈妈还挺浪漫。”
“我们俩是真爱,严格来说,如果我没碰见简妮,我估计就和贝利一样单身,你就不可能出生了。”
“可是你生了我就没有魔法了,你甘心?”
“换做以前,我肯定是不会允许一个孩子的降生剥夺了我使用魔法的能力,但是,安妮,这个世界上有比魔法更神奇的东西。是爱,我愿意为此放弃,也愿意把我的能力传递给下一个未知的小生命,也就是你,安妮。我该体验过的都体验过了,现在和简妮一样也很好,再说,魔法还不一定有科技方便。我们又何须妄自菲薄?再说我人生的前二十年本来就没有过魔法,想留的也留不住。不过打扫卫生的话还是魔法快速点。当然了,以后的路你自己选择,我们不会强迫你。”
“你去看看弟弟,他还没有名字。”
刚出生的孩子并没有哭闹,体现出超乎常人的气质,威廉抱到了婴儿,然而小婴儿似乎不愿意让他触碰,摆出了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们觉得我该给他取什么名字?‘杰克’怎么样?”
“今天下雨,就叫沃特森。”克里斯提议。
“为什么不让妈妈来起?我的名字就够普通的了,不能让他再这样。”安妮问。
“你的名字就是你妈妈起的,安妮,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没叫佩雀。”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没受到克里斯的起名摧残?”贝利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阿尔贝蒂不让我起名字。”
“谢…谢…谢尔…”小婴儿艰难地张开口。
“谢尔比,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棒!”威廉高兴地说。
“既然是个男孩,我们得弄清楚他是从哪儿来的。希望不要像第六十三代那位是个外星人,一辈子都没说过一句人言。”贝利说。
帕尼克家的家族血脉遗传定律中,男性百分百会是穿越者,女性可能会是原生灵魂,但至今为止,他们的家族中还没有迎来一位生物学家。否则应该能解开这种遗传定律的谜团。
安妮的弟弟谢尔比·帕尼克,他的眼睛是蓝色,继承了威廉的瞳色。见到母亲简妮温柔地对待婴儿时,安妮感慨万千,曾几何时简妮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都让我有些嫉妒了呢,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
“可是你已经长大了安妮,知道父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你也是,谢尔比也是。”简妮抚摸着女儿的长发,“你是不是又忘记用护发素了?那些美发魔咒治标不治本。”
“妈妈,这都被你发现了。”安妮决定以后每天洗完头发都会用发膜。她望向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逐渐地有了大人的模样,身高也趋近简妮。
再过几年她就会达到前生的年龄,她很害怕死亡,怕这一切只是她死前的一场虚幻的梦。不要让她在这个世界再次以没有结局的方式退出了。安妮想起和她捆绑在一起的日记本,心情低沉了些,今年日记本经常会逃出盒子影响她的心态,是时候要解决它了。
不过,暑假才刚刚开始啊,卢平教授在离开前告诉同学们,今年的暑假不会有任何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要写,因为他认为斯内普教授让他们写的已经够多了,这得到了所有同学们的欢呼与称赞。
明年,一切都会变的更好。
窗外的知更鸟开始唱歌,安妮把窗户关了起来,一阵风掠过窗边的太阳花,带着有些破损的篱笆合上木桩,穿着白裙的身影躲进了门内,向过去挥手致意。
一周后,简妮康复出院后他们回了家。小婴儿不哭不闹倒是很乖巧,他们还没有对他进行“鉴定”,因此还不能清楚他是哪里来的。
威廉·帕尼克一直知道家族历史对于家族传承的重要性,一个没有家族历史的家族大概都传不久。今天各位家长们终于履行义务要给安妮介绍家族史了,他们带领她来到一个装修还算温馨的地下室。
现在的帕尼克一家住在英国伦敦的诺丁山区的一个名叫莱斯特广场的街区之中。这里是著名的戏院区。和格里莫广场一样混住着麻瓜和巫师,不过这里的巫师大部分是混血,并不会把自己隐藏起来。她隔壁家的苏西婶婶就是帕尼克家的好邻居,平时“关心”一下贝利的婚事,或者观察一下安妮和埃里克又捣了什么乱。
迄今为止,帕尼克老宅的地下室里还挂着历代帕尼克的画像,其中一部分已经缺失,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帕尼克家族在国外的分支也基本回到了英国,也就是如今的帕尼克一家。
“下面我就来讲讲我们家的历史。”威廉咳嗽了一声,“就讲一些重大事件吧,中间太多了就不讲了。之前只是跟你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们家族的世代穿越以及魔力的使用规则,经过我的研究,我知道了我们魔力使用受限的真相。”
画像们用多国语言立即开始吵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些画像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波动吵得安妮头痛。
“帕尼克家族的历史要从公元元年说起。初代始祖原为秦国人公孙兖,某日天象异变,陨星坠落,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陨星砸中,不幸身死,没想到却来到了公元元年的欧洲大陆,是一个真正的肉身穿越的穿越者。那时欧洲还是罗马帝国时期,帕尼克的先祖为了适应生活而改名,从此入行于巫术。在罗马入侵大不列颠之后,始祖曾经乘船回到祖国,却发现秦已覆灭,现为西汉,这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放弃了‘回家’的念头。这对一个古人来说,时间和穿越的冲击太大了,他没疯已经算是幸运。”
“画重点了!第二代祖先彻底改变了家族的历史。而这位——”
“是我!”远处的一个画像大声嚷嚷了起来,“我是梅林!”
“他是梅林?大魔法师梅林?”
“多年前我被囚禁在橡树之中,就在死亡之际用了魔法,转生来到几百年前的公元一世纪。”梅林的画像说着。
“都说了女人不好惹,梅林大兄弟这不就吃了女人的亏吗?”旁边的一幅画像说着。
“什么意思啊?瞧不起女人?来打一架?”一幅画像里的女巫跑到另一幅画像里,抄起烛台砸向画像男巫的脑袋,威廉接着继续讲述。
“梅林的力量彻底带动了魔法发展史,也随之,我们的魂穿能量越来越不稳定。比如说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甚至延伸到了太空…”威廉指了指第六十三代的画像,“这位正是从仙女星系转生过来的外星人。到了第四十五代,他见证了霍格沃茨的建立,保罗·帕尼克,前世来自美国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也成为了第一代入学霍格沃茨的巫师。”
历代帕尼克祖先们都没有尝试过去寻找前世,自然,大家也都不约而同的形成了明文规定。六十三代那位是个奇葩,曾经还想过造飞碟回母星,因为当时的生产技术太差,结果失败了。
“这一切都是梅林的魔法能量波动影响了我们所有人?”安妮问。
“这…这怎么能说都是我呢?差不多得了。”梅林心虚地说,“强大的巫师不想死还有错了?”
“我猜测应该就是梅林此举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能量守恒。总之根据这种穿越时空段越来越小的概论,我们可以得出,可能在经过几代之后,穿越者的年龄会和前世的年龄一致,真正地达成了平行位面。但超越了这个时间点之后就会不一样了。简单的来说,以前的穿越就是从过去穿越到未来,但是一经过这个时间点就变成了未来穿越到过周而复始,再从过去到未来。”
“有点复杂,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下面这位我得和你好好介绍介绍,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魔力使用条件是‘不能快乐’对吧?”
“这又涉及了哪位祖先?”
“这涉及到一位编外人员,在她之前我们所有祖先的魔力使用都不受限制。”威廉掀开一副陈旧的画像,“伊西多拉·莫佳娜,十九世纪的一位女巫,当时的古代魔法守护者,很少有人知道她和一位帕尼克祖先有后代。”
“她干了什么?”
“她的行为遭到了多位巫师的诅咒,当时她身为强大古代魔法的守护者,利用自己强大的魔法抽取巫师的痛苦来提升自己的力量。后来她被当时的先代守护者杀死,但是那些被抽取情感造成后遗症的巫师再也找不回自己的情感,于是对莫佳娜的后代进行诅咒。我们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快乐,魔力的使用永远受限。这是从十九世纪开始的。”
“我们原本很弱小,在前几代,他们的魔法能力甚至不能和弗洛伯毛虫相比,我们有今天的力量,是因为他们的延续。”
安妮看着满屋子的画像,觉得这一切太神奇了。这么多不同世界的灵魂此刻汇聚在一起。
“我们没有什么要继承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要发展的,安妮,随心所欲,做你自己就好。”威廉说,“开心最重要了,活成什么样,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们没有什么沉重的家族使命。”
威廉拍了拍安妮的头。
“无知是最好的礼物,无知所以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