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Troy(特洛伊)
安妮踢着脚下的石子,停下来的时候,贝利的诗社出现在她面前,贝利在里面指导着学生。她推开门,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坐在贝利的专座上。
“怎么了?”贝利端着一杯茶坐到她的对面,他扶了扶眼镜。安妮努力地找一个比喻,让贝利能够听懂。
“贝利,问个问题。假如有个人一直以为和对方是朋友——可好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安妮还没说完,贝利把手放在安妮的头上,又放到自己的头上。
“没发烧,脑子怎么就糊涂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别和他当朋友了。”贝利的眼镜反射出一道犀利的光,“如果是我,只要脑子没坏,我会和他决裂。总不能让自己的尊严在别人眼里像一滩烂泥。但如果是男女之间……就会更复杂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得走了。”安妮现在觉得自己的心里更乱了,她匆忙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安妮,我得告诉你,有时候不要一叶障目而忽略了身边的人。”贝利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喜欢上了谁,别瞒着家里,我们都能帮你分析。”
女孩喜欢上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贝利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却也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就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我不想得不到回应,那样太痛苦了。所以我还是选择——来个喜欢我的人吧!”安妮推开门,外面的雪变小了,雪花落在她的围巾上化成雪水把墨绿色的围巾沾湿了。
西奥多回到了寝室,他把那封包着发卡碎片的信又拿了出来,上面用很好看的花体写着。
「致诺特: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我收下如此贴身而贵重的礼物,而我不小心损坏了它,十分抱歉。以后还请诺特先生保持同院同级的距离。
来自帕尼克」
发卡上的水钻掉了碎成了两截。
“恢复如初。”他用魔咒把两截重新拼在了一起,拿出那块蓝绿色的水晶。这块水晶很像她的眼睛的颜色,他今天看了很久。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对他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还是说,她知道了这份礼物是他送的,所以她才要这么做吗?想要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诺特?这和他当初叫她帕尼克是一样的。他本以为他不会嫉妒一个人,但是今天,他打破了对自己的认知。
“安妮,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西奥多想,安妮曾说过,不会喜欢上布雷斯。可她最近在干什么?和布雷斯约会,又和他变成了没有交换教名的陌生人。
布雷斯和安妮,两个人之前都说不会爱上彼此,可偏偏又是他们两个人靠在一起,两个骗人的家伙。布雷斯的玩笑成真了,儿时,布雷斯总是嘲笑他手慢一步,可他从没在意过,被夺走的无非是糖果、魔法道具亦或担任棋盘上重要的开局。
其他事情被开玩笑也就算了,可这涉及信任和感情。他的魔药课搭档要没了,她会变成扎比尼的女友,不会再天马行空地和他讲“乌龟与兔子”的故事。她会为了所谓的“忠诚”而和其他男孩划清界限,她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
因为西奥多知道,她和他一样,心脏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布雷斯总说,西奥多享受“孤独”,除非他疯了,谁愿意一直孤独下去?而比孤独更痛苦的是,他沉默地看到朋友和朋友之间,两个人越来越快乐,衬得自己更加可悲。他们两个会带上诺特这个可怜虫,成为他们之间的第三个人。
他明明有机会得到那份独属于他的快乐。
西奥多摇了摇头,无论是出于嫉妒还是生活环境的改变,现在这种情况都让他难受得要命。他产生了一个恐怖又自私的想法:那个女孩不应该和任何人在一起,明明前两年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很快乐!不是吗?应该继续维持那样啊!
不准恋爱,别让这种病毒在他的社交里蔓延。
夜里,他想起红发的姑娘在熬制魔药时会不经意地把头发别到耳后,双眼一直盯着锅里的魔药。西奥多翻来覆去,盯着四柱床的帷幔发呆。
他似乎病了,他感到胃里一阵搅动,带着心脏一起,好像要呕出一团星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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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提着箱子踏上回家的旅途,看到哈利和伙伴们留在了霍格沃茨,一时间感慨良多。他没有家人,霍格沃茨是他的家,朋友成为了他的家人。哈利在人群中看见了安妮,向她挥挥手示意再见。他看上去神情恍惚,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要飘出来了似的。想来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安妮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和哈利成为朋友的,现在,他们总是心照不宣地对彼此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火车上挤满了要回家过节的学生,佩琪的父母今年来到英国,他们要陪伴女儿,佩琪在国外度过了两年独自生活的时光后终于迎来了和父母团聚的一天,时间很短暂,她尤其珍惜。
“我要在对角巷买一些礼物给爸爸妈妈,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巫师的玩意儿。”佩琪喜滋滋地说着,白嫩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圆润。
米里森,安妮亲爱的好室友,她的爸爸和妈妈关系一直很差,今年她才知道父母离异的消息,米里森的父亲是个很和蔼的男士,而她的母亲非常强势,两个持有不同观念的人注定了势同水火。她们三个人在车厢里聊各个学院的八卦,其中最离谱的要数居然是有人喜欢斯内普教授。
“梅林啊,谁会喜欢他?”米里森惊讶地说。
“抛开事实不谈,斯内普教授要是能够愿意收拾一下自己,也别有一番成熟男人的韵味。”安妮思考道。
米里森和佩琪像吃了一万个蟑螂堆一样看着安妮,她连忙摆手。
“哈哈,我们开玩笑的,安妮,你不会真的很喜欢年纪大的男人吧?”佩琪问。
米里森作出呕吐的表情:“年龄大的男人显得很成熟,不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老男人。”
“我建议我们还是把脑子里的这一点废料倒出去。”安妮说。
“哦?是吗?我本来还想和你说说赫奇帕奇帅哥的八卦呢。”佩琪神秘地昂起脑袋。
“请务必告诉我!”
“那好,我和你说,我们赫奇帕奇有一个人,名字我就不说了,他和你们学院一个人谈恋爱,后来被你们院长和我们院长一起抓住了。那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啊?真的吗?”
她们聊着聊着,饿了吃一会儿东西,然后玩爆炸牌和巫师棋,佩琪之前学过象棋,换成巫师棋后,稍微改变了一下棋子的行动规则,玩了几局就把安妮和米里森大杀特杀。
“呼!承让了!”佩琪双手合十,安妮和米里森轮番挑战,佩琪的眼皮开始耷拉,佩琪一到下午就犯困,最后还没下完这场棋三个人就齐齐地趴了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醒来之后离到站只剩一小时。
火车到站后,安妮下意识地去找威廉的身影,威廉没找到,却顺利地找到了妈妈。她的小腹隆起,算起来这个小生命已经在她肚子里成长了四个月。“老妈!老爸呢?他也不知道出来陪着你,是不是他又偷懒了?”
“没有,你爸爸在后面——”
“哈哈!没找到我吧!”威廉把帽子和口罩一摘,从旁边跳出来故意吓安妮。
“你能不能在孩子面前正经点。”简妮生气了,威廉立刻乖乖听话,抚摸妻子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对不起。”
“安妮,待会儿我们先不回家,嗯?你没和埃里克一起下来?”
安妮在人群中寻找埃里克,突然发现威廉旁边的一个可疑的身影,“看来埃里克留校了,我们先走吧。”
“等等!”
“埃里克,你在这儿啊,怎么不早点出声呢?”安妮故意地说,“我还以为你留校了。”
“是啊,舅舅,舅妈,安妮骗我让我调留校申请,我差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霍格沃茨。”
“安妮!你怎么骗人呢?”简妮站出来维护正义,殊不知那个“邪魔歪道”并不是安妮,而是埃里克这个满口谎话的家伙。
“简,他俩是老是喜欢吵架斗嘴,你别动气,伤身体。”
这次,安妮和埃里克确实分开了,威廉带着他和她的行李先回了家,而安妮跟着简妮走在街上,麻瓜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圣诞装饰和折扣商品。“妈妈,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教堂。”
“参加圣诞弥撒吗?”
在安妮记忆中,简妮没有宗教信仰。她怀着好奇跟着简妮坐上公交车,车停在西敏寺站,安妮跟上她,小心翼翼地搀扶她的手臂,怕她因为雪天路滑而摔跤。简妮戴了一顶旧的针织帽,雪花落在她棕黑色的头发上化成水珠。西敏寺神圣庄严,神父已经在开始准备明天的弥撒。
“夫人,今天已经很晚了,要想聆听上帝的慈爱就请明早再来吧。”
“神父,请通融一下吧,我想为我爱的人们祈祷。”
神父看到简妮挺着怀孕的肚子,又是在一个雪天,不免动容,简妮站在教堂中央低头祷告:“愿我的家人们平安喜乐,愿我的朋友们幸福安康,愿逝去的人们到达天国的彼岸,愿新生的生命降临人间。”
在回去的路上,简妮对安妮说:“安,我以前不信上帝,但是在某一刻,我拼了命地祈求上帝,祈求他降临,祂真的来了,发生了奇迹。”她温柔地摸着安妮的脸,眼眶湿润。“可是,又一次,我祈求祂,祂却没有出手,可能是祂太忙了,顾不上所有人。又或者我的声音不够大,祂没听见。”
安妮很少看到简妮伤心,只有在她拿出一根魔杖呆呆地望着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神情。这根魔杖不属于他们家中任何一个成员。小时候安妮偷出来玩过一次,被威廉和简妮发现之后,他们发好大一通火,然后把它藏得更深了。现在安妮有了自己的魔杖,自然不会再去碰小时候仰慕可得的东西。可她很想去发掘它背后的秘密。
“所以我希望这一次祂能听到我的诉求。我有些贪心,想让你们都过得顺遂平安。”简妮擦了擦眼角,然后拉着安妮去商场买了一套新冬装,麻瓜设计师的新作。还给安妮所有认识的朋友们都买了礼物,可以让贝利帮安妮去猫头鹰邮局寄出去。
给朋友们买完礼物,安妮提着一大堆袋子和简妮一起回家,在商场里看到了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孩,她一直盯着安妮,她被看得后背一凉。那个女孩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看上去是她的哥哥,因为他们长得很像。
安妮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他们似乎刻意地想与她保持距离,看安妮走过来,他们收起了自己的视线,转身离开。安妮没管这些,大概是因为她买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引人瞩目。
回家后,埃里克霸占安妮的座位,他的那些论文还没写完,安妮看了一眼,都是她写过的课题。贝利在一边辅导他俩写作业,安妮突发奇想:“贝利,要是你到霍格沃茨教书,尤其是魔法史!我肯定会学得更好。”
贝利想起安妮每次面对魔法史的嘴脸,那叫一个狰狞可怖。“安妮,魔法史界不能没有你,就像魁地奇界不能没有托蒙德,托蒙德是谁?你可能不认识,他是我店里的员工,上次看你们的球赛他问我坏的那方是哪个。
“没那么差吧,贝利,除了魔法史,我成绩还是不错的。你不觉得魔法史出的题都很邪门吗?尤其是那个理解题,说了一大堆老巫师的事迹,然后说对现代魔法有什么启发……”
“可是你会做后面的理解题,前面的记忆题是最基础的东西,你怎么不会呢?”埃里克故意刺激安妮。
贝利想到了什么,“你的记忆……确实,这不能怪你,这是因为……”
“咳咳!”威廉削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他看他俩的作业啧啧摇头,“这么简单都不会写?”
“那你来教我!别站在那里说风凉话。”安妮指着麻瓜研究上面的一道数学题。
“三角函数而已,别小看我,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我又去考了A- Level,读了华威。”威廉说完,还真拿起笔做了起来,安妮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会写。
“对不起,老爸,一直以来是我低估了你。”
“没事,等你毕业了,我也准备送你去考,不用谢我了。”
安妮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埃里克写出来的字母歪歪扭扭,他忍不住嘲笑她:“人生,还真是处处是惊喜。”
“埃里克你别笑,玛丽嘱咐我了,你也要考。”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处处有惊喜,是不是?”安妮揽着埃里克的肩膀商量着对策。
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安妮把礼物都分装好,准备去猫头鹰邮局寄出去。圣诞节的人很多,想要避人耳目进入对角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安妮在这里看到了正在和家人一起逛街的佩琪,她很享受被陪伴的感觉。
安妮抱着一大堆礼物进入邮局,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挤,旁边的一个红木架子,上面摆着许多形状的邮戳,按上去的图案还是可以动的。每个邮戳下印着一串英文:猫头鹰邮局,让你的包裹大概率不再迷路。
安妮狠狠地把每个礼物上面都按上十二个不同的邮戳。圣诞节的第二天上午,安妮去找了埃里克,他在给同学准备礼物。
“你的在桌子上。”
“埃里克,虽然我们现在住的近,但是——!给我的礼物不至于连个包装纸都没有吧?”
“你不也没给过我包装纸?”
安妮歪头想,好像也对。她看到桌子上的礼物,又是一打信封。安妮以前变着花样地给埃里克送圣诞礼物,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埃里克给她回的礼物就变成了信封。收到信封的第一年,安妮还在想:谁把她的信偷了?
“喏,今年的圣诞礼物。”
“又是书签?”
“比你的信封有心意。”
埃里克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其实要信也是有的。”
“你说什么?”
安妮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抬起头来反驳:“要信是没有的,做你的梦去吧。”
“别总说讨人厌的话!”安妮像小时候一样从背后压到他的身上,儿时的她长得比他高,每次他都会向她求饶。但是这一次,他托住安妮的腿弯,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埃里克还故意用力把她往上颠了颠。慌乱之中只能勾住他的脖子,安妮用严肃的声音说:“放我下来,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安妮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偷偷的摸到了他的腰。
“不放……哈哈哈哈,你干什么!”他一松手,安妮狠狠地摔了个屁股蹲。
“啊——!我的尾椎骨……”安妮捂着屁股喊疼,埃里克上来就要检查,安妮把他的手拍走,“走开!你这个始作俑者。”
“我是在想办法让你好受一点,不会那么疼。”
“难不成你给我揉一揉吗?用‘愈合如初’都比这个可靠。”
“你……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要想赔罪的话,帮我去门口买一个犹太馅饼*,我早餐还没吃,要牛肉馅的。”(knish,一款欧美国家的街头早点小吃)
他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知道了,实在疼的厉害就别硬撑。”
下午,安妮答应了席勒要去拜访他,他给了安妮地址,她带着礼物正准备出门,威廉正和克里斯坐在电视机前捣鼓录像带,看得不亦乐乎。
“这盘录像带你都弄得到?”安妮看到荧幕上的师徒四人说道。
“专门托远东巫师给我录的,回忆我的童年!”威廉摸了摸头,“你准备出门?外面冷,记得多穿点。把帽子戴上,还要带伞,外面下雪了。”
“我下午回来,大概?”
“早点回来,晚上的大街不安全。”
“知道啦!”
“等等,你去哪儿?”威廉问。
“不告诉你,是秘密!”
“人小鬼大,去吧,准时回来就行,你回来的时候估计刚播到乌鸡国,记得回来看。”
安妮带着礼物出了门,外面的雪比昨天更厚了,席勒的家在布里克街66号,离诺丁山区不算太远,安妮坐上公交车,在布里克街附近的站台下车。路过面包店的时候,她买了一些圣诞姜饼和其他面包,席勒家里一定还有长辈朋友,空着手去做客可不是她的作风。
安妮拿着那张已经泛旧的纸条,顺利地找到了66号,她带着礼物按了门铃,一时间没有反应,安妮又按了一次,随着门铃声,特洛伊·席勒开门,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我知道你会来的,快进来,有没有冻着?”
“没有,很暖和。”安妮伸出手上的手套给他看,然后把帽子摘下来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看!装备很齐全!倒是屋子里有点冷啊。喏!圣诞快乐!这是我的礼物。”
安妮脱下外套,把礼物递给他后跺了跺脚。
“很冷吗?抱歉,我忘记点壁炉了。”
安妮看他翻箱倒柜找了很久,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打火机,看到壁炉里烧得只剩灰烬,特洛伊又充满歉意地看向她,随后安妮见他上楼,捧了一堆看上去还很新的窗帘和木质盒子,用打火机点燃。
“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是我来的太突然,又是我嫌冷你才要打壁炉的。你家里的人呢?”安妮环顾四周,这栋房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特洛伊没有其他人,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我的家人……他们出去旅游了,我留在这里看家。”
“难怪,一个人是挺寂寞的,要不这两天你来我家吧,你在家不方便,我们家离的还挺近的,坐公交车就能到。”
“我知道很近。”特洛伊淡淡地笑着,给安妮端了一杯咖啡,眼睛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安妮打量着这栋房子,这里收拾得很干净,特洛伊邀请她来过圣诞,两个人干坐着,他觉得这样就已经满足,安妮有些手足无措。
“啊对了,你不是要介绍你的小侄女给我认识吗?她在哪儿?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那我先说说她的故事,如果你不感觉害怕的话,我愿意说出真相。”特洛伊陷入了回忆,“许多年前,我才被家族找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厌弃我是母亲和一个麻瓜男人生的私生子。我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排斥我,反而对我非常接纳,告诉我关于巫师世界的一切,在我被族人厌弃的时候,是他站出来保护了我,他是我世上最亲的家人。后来,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和哥哥都被人威胁,哥哥的妻子在那个时候即将临产,后来……悲剧发生了。”特洛伊的眼眶逐渐流露恨意。
“我和你说过的,有一个坏人,他杀死我哥哥,又夺去了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我就在那里看着,我什么都看到了,可是我无能为力,那个时候的我太弱小了。”
“别难过……我很抱歉听到这些。”安妮轻抚特洛伊的后背,他也抱着她,宽大的臂膀把她圈住。
“我要为他们复仇,我做了错事,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他把安妮搂得越来越紧,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特洛伊……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抱歉,我有些失态。”
“你不会死的,你看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安妮捏着他的脸,“笑一笑吧,你还有论文,这是你十三年以来的梦想,等你毕业有了工作,赚了钱,打官司把你侄女的抚养权要过来就是了,你可是她亲叔叔!”
“恐怕没这么简单,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一直在看着她,我怕这件事情给她带来困扰,又怕我再不说出来的话会疯。”
眼前文质彬彬的特洛伊·席勒怎么会有疯狂的样子?安妮不解地看向他,他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
“我会发狂,而且样子很可怕。所以为了不吓到你,我发誓永远不会在你面前露出那副样子。”
安妮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他忍受了那么多痛苦,还要对所有人克制着,露出自己最完美温柔的一面。安妮不能劝说他放下仇恨,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况且那些是无法和解的深仇大恨,如果是安妮,她也忍受不了。
“没关系的,做你自己吧,特洛伊,你已经很厉害了。”安妮拉着他的手,学着简妮的样子。“但是我们可以为已经逝去的人祈祷,算是弥补当时的那些遗憾。”
“我不信神明,因为神明抛弃了我。”
“我也不信,但我希望神明能够救赎你。所以……对你最好的祝福大概就是,祝你早日大仇得报,和侄女团聚,你们就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安妮做不到圣人般地让他好好生活,放下仇恨,他活得已经够辛苦了,如果让他再咽下这些亲人被屠戮的苦涩,无端地劝人向善,这才是最大的恶——无知。
“你还记得仇人的样子吗?”
“我不会忘记的,我想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不会忘记。”他捏着手指,又逐渐放松。“你饿了吗?”
“好像有点。”安妮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再饿一会儿,估计就要叫出声来。特洛伊到厨房给安妮做了一顿饭,她也在厨房里和他一起帮忙。他用刀把土豆切成小块,动作行云流水。
“你经常做饭吗,特洛伊?”
“是啊,以前总是吃不饱,只能自己动手。来,尝尝。”他从炖锅里舀出一块牛腩吹了好一会儿,确定不烫了把勺子伸到她面前。
“这里没叉子,我直接吃?”安妮不确定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洁癖。他把牛腩喂到她嘴里,安妮闭上眼睛回味,这和简妮做的料理不一样,她的脸上浮出幸福的表情。
“特洛伊,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棒!”
“是为了以后和她一起生活学习的,看你这么满意,她肯定也会喜欢。”
“肯定的,哦……我得看看时间,我爸爸让我晚上早点回去。”
“他只说晚上,又没有规定几点,吃完晚饭再走吧,我的礼物还没给你。”
“那好吧。”安妮和特洛伊在餐桌上说了很久的话,他最有兴趣的话题是她小时候的故事,安妮就和他说儿时招猫逗狗的奇闻。
他安静地听着,像是在听有趣的童话。大多时候都是安妮在说,他静静地聆听。安妮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还早,就继续高兴地说下去。 直到一个小时后,安妮发现上面的时针压根没动过。她望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抱歉!特洛伊,我必须得走了,我们在学校再见吧!”
“我上楼给你拿圣诞礼物,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他上楼了,安妮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最后他拿了一个盒子走了下来。
“安妮,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项链,看上去已经有了年头。“谢谢你,特洛伊,但是我真得走了。”
“等等,我帮你戴上吧。”安妮愣住了,身体的反应往往比思维更快,在她拒绝之前,诚实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项链,刚想拨开安妮的头发,“砰”的一声,布里克街66号的大门打开,威廉打着伞出现在门前。
“安妮,该回家了。”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时间。”
“知道你忘记了,所以特意来接你。这位是你同学?”
“他叫特洛伊·席勒。”
“帕尼克先生。”特洛伊冷着一张脸,与威廉握手,安妮看到威廉的眉毛抖动了一下,两个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威廉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
“手劲挺大。”威廉把手藏在身后甩了甩,“好啦,安妮,我们走吧,和你这位小同学说再见。”
“再见,特洛伊。”
威廉让安妮走在前面,他跟在她身后,特洛伊用只有他和威廉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埃文·罗齐尔。”
威廉的神色一变,收起了刚刚的笑容。
“老爸!走了!”
威廉和安妮走出布里克街66号,他们错过了末班车,威廉严肃地对安妮说:“不准再接近那个人。”
“为什么——?!”安妮激动地转过头,“就因为我错过了时间?你就这样惩罚我?”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总之你不能再接近他,否则你一定会有危险,听到了没?”
安妮闷闷不乐,“知道了。”
她才不听威廉的话,特洛伊把什么都和她说了,不像威廉一样遮掩。他一定是因为今天错过了时间没有回家,所以生气。威廉今天很沉默,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有和安妮开玩笑,一回到家,他直奔自己的房间再也没出来。
“哥哥今天挺奇怪的。”贝利抱着书从阁楼上下来,“安妮,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我没有,他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就生气了。”安妮的手里还拿着特洛伊给的礼物,她回到房间,把盒子放到了行李箱里,等天气暖和了,它和裙子一定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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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克街66号二楼衣橱的门被打开,被绑着的一对新婚夫妻瑟瑟发抖,他们的嘴被布条封死,妻子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因为她旁边的丈夫已经在下午的时候被打晕了。特洛伊站在他们的面前,礼貌性地示意感谢他们。
“感谢你们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这栋房子还给你们。”
他扯下两人的布条,女人尖叫道:“我要报警——!你逃不掉的!你这个贼——!”
特洛伊像是听不到这些吼叫,一步一步走出布里克街66号。
他们都不重要,他终于找到了生命中唯一重要的那个人。2.5亿年,比它短得多,这是最幸运的事情。无论她在哪儿,他都会找到她,无论付出什么,他都会献上,为她光明的未来铺路。特洛伊转过头,一半的脸淹没在黑暗中。他在雪夜中对着硕大的布里克街66号微笑。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