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张天一夜渡黄河口 卢俊义死里得重生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夜渡黄河显神通,死里重生见真雄。
玉麒麟得脱胎骨,金疮药救还魂功。
莫道天命不可违,须知人力可补穹。
从此麒麟归水泊,梁山又添擎天栋。
上阕 夜渡黄河
政和三年,三月廿五,黄河渡口。
月黑风高,浪急水浑。黄河在夜色中如一条怒龙,奔腾咆哮。渡口处,一艘破旧渡船系在岸边,船头一盏孤灯,在风中明灭不定。
张谦独立船头,月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站着时迁、燕青,二人皆是一身夜行衣,神色凝重。
“先生,今夜风浪太大,渡河恐有危险。”船公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陈,是梁山暗桩,在此摆渡已有十年。
“无妨,开船。”张谦淡淡道。
陈老汉不再多言,解缆撑篙。渡船离岸,如一片落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前行。
船至中流,风浪更急。一个巨浪打来,渡船几乎倾覆。时迁、燕青紧抓船舷,面色发白。张谦却稳立船头,纹丝不动。
“先生,此去大名府,究竟要取何物?”燕青忍不住问。
“取一件能让卢员外重生的东西。”张谦望向对岸,那里是河北地界,大名府方向。
“重生?”时迁疑惑。
“卢员外如今身在二龙山,心却还在大名府。”张谦缓缓道,“他牵挂卢家百年基业,牵挂祖坟宗祠,更牵挂……他母亲的遗骨。这些牵挂不断,他便不算真正重生,不算真正归心梁山。”
燕青眼眶一红:“先生是说……老夫人的骨灰?”
“正是。”张谦点头,“卢员外母亲葬在大名府西郊卢家祖坟。梁中书既抄了卢家,必不会放过卢家祖坟。我们需赶在他之前,取出老夫人骨灰,带回二龙山。届时卢员外见母亲遗骨得安,心中牵挂可了,方能全心归顺梁山。”
“先生大恩!”燕青跪地叩首,“小乙代老爷,谢先生!”
“起来。”张谦扶起他,“此去凶险,梁中书必在祖坟设伏。你们需听我号令,不可妄动。”
“是!”
说话间,渡船已靠岸。三人弃舟登岸,隐入夜色。
大名府西郊,卢家祖坟。
此地依山傍水,松柏森森,原是风水宝地。可如今,坟前杂草丛生,墓碑倾倒,一片荒凉。卢家被抄后,祖坟也遭官兵洗劫,陪葬器物被掠一空,棺椁都被撬开。
月色凄清,照着一座座荒坟。
三人伏在林中,远远观望。但见坟地周围,隐隐有火光闪动,果有官兵埋伏。
“约五十人。”时迁低声道,“为首的是个都头,姓王。此人是梁中书心腹,心狠手辣。”
张谦掐指一算,道:“子时三刻,阴气最重,官兵必生懈怠。那时动手。时迁,你去东面放火,引开部分官兵。燕青,你在此接应。我去取骨灰。”
“先生一人去?”燕青担忧。
“人多了反而不便。”张谦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咬破指尖,以血画符,贴在胸口。刹那间,他身形竟变得模糊,如融入夜色,若不细看,几不可辨。
“隐身符?”时迁惊呼。
“障眼法而已,维持不了一炷香。”张谦道,“记住,子时三刻,东面火起,你们便在此制造动静,吸引剩余官兵。我取到骨灰即回,不可恋战。”
“是!”
三人分头行动。
子时三刻,东面忽然火光冲天,接着传来喊杀声。埋伏的官兵一阵骚动,王都头急令分兵去查。
便在这时,张谦如鬼魅般飘入坟地。
他径直走到一座大坟前,墓碑上刻“先妣卢门陈氏之墓”。此乃卢俊义母亲之墓。坟已被掘开,棺盖掀在一旁,棺中尸骨散乱,陪葬器物不翼而飞。
张谦面色一沉,俯身细看。棺中白骨尚在,但头颅不见了。
“好个梁世杰,竟连头骨都盗走!”他眼中寒光一闪。
但此时不是动怒之时。他取出一个锦囊——这是潘金莲绣的,素色锦囊,上绣白蝶。以锦囊盛骨,是让亡魂得绣魂安抚,不至于成孤魂野鬼。
他小心将白骨一一拾入锦囊,最后在棺底发现一物——是枚玉簪,翠绿欲滴,簪头雕成蝴蝶形状。
“这是……”张谦心中一动,拾起玉簪。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冷笑:“果然有贼人盗墓!拿下!”
王都头率二十余官兵,已将坟地围住。原来他并未全去救火,留了一手。
张谦不慌不忙,将锦囊系在腰间,玉簪收入袖中,缓缓转身。
“王都头,久违了。”
“你是……”王都头借着火把光亮,看清张谦面容,顿时脸色大变,“张、张谦?!梁山妖人!你、你敢来大名府!”
“梁世杰盗人祖坟,掘人尸骨,天理难容。”张谦淡淡道,“张某今日来,是替天行道,取回该取之物。你若识相,让开去路,可饶你不死。”
“狂妄!”王都头虽惧张谦之名,但仗着人多,咬牙道,“给我上!生死不论!”
官兵一拥而上。
张谦不闪不避,右手掐诀,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听我号令——雷来!”
“轰隆!”
晴天霹雳,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王都头头顶。
王都头连惨叫都未发出,化作焦炭。
余下官兵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张谦看也不看,身形一晃,已到林边。时迁、燕青正在与官兵缠斗,见张谦出来,大喜。
“得手了?”
“走!”
三人且战且退,到黄河边。陈老汉的渡船已在等候。
上船离岸,追兵赶到岸边,只能望河兴叹。
船至中流,风浪渐息。东方已现鱼肚白。
张谦取出那枚玉簪,在晨光下端详。簪是上等翡翠,雕工精湛,那蝴蝶栩栩如生,翅翼薄如蝉翼,在光下隐有七彩晕光。
“这玉簪……”燕青一怔,“是老夫人的嫁妆!老爷曾说,老夫人最爱这簪,临终前嘱咐,要以此簪陪葬。没想到还在棺中。”
“这簪不寻常。”张谦缓缓道,“蝶中有魂。”
“魂?”
“卢老夫人一缕残魂,附在此簪上。”张谦看向燕青,“你可知,卢老夫人生前,可会刺绣?”
燕青回想道:“听说老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皆通,尤擅刺绣。老爷少时的衣裳,多是老夫人亲手所绣。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老夫人操劳过度,早早去了……”
“难怪。”张谦点头,“这簪上的蝶,是老夫人亲手所雕。她将绣魂,注入了此簪。所以死后残魂不散,守护此簪,守护卢家。”
他将玉簪递给燕青:“此簪你收好,待回二龙山,交给卢员外。有此簪在,老夫人魂魄可安,卢员外心结可解。”
燕青郑重接过,泪流满面。
渡船靠岸,三人下船。张谦望向东方,那里是二龙山方向。
“走吧,该让卢员外,重生了。”
中阕 死里逃生
同一日,二龙山,护生寺。
卢俊义伤势已愈,正与鲁智深在后山切磋武艺。他使一条齐眉棍,鲁智深使禅杖,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好棍法!”鲁智深赞道,“不愧是周侗大师的亲传弟子!”
卢俊义收棍,抱拳道:“大师禅杖威猛,俊义佩服。”
二人坐在松下休息。鲁智深从怀中取出半片玉麒麟,递给卢俊义:“员外,这半片玉,你打算如何处置?”
卢俊义接过,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轻声道:“此玉一分为二,是天意。一半留于护生寺,一半……我想带回梁山。只是,如今我还不能去。”
“为何?”
“梁世杰诬我私通梁山,我若此刻上山,岂不坐实了他的诬告?”卢俊义苦笑,“我要等,等一个时机。等天下人都知道,是朝廷无道,奸臣当道,逼得忠良之后不得不反。那时上山,方是名正言顺。”
鲁智深点头:“员外所思甚深。只是……洒家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请讲。”
“员外可想真正‘死’一次?”
卢俊义一怔。
鲁智深正色道:“员外如今,是‘逃犯’卢俊义,是‘私通梁山’的钦犯。可若员外‘死’了,那些罪名,便都烟消云散。待他日以新身份上梁山,便是‘重生’的卢俊义,是替天行道的英雄。如此,岂不更好?”
卢俊义沉思:“大师的意思是……”
“诈死。”鲁智深一字一顿,“让天下人都以为卢俊义已死。待风头过去,再以新面目现身。只是,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需有人‘亲眼目睹’员外之死,更需有尸首为证。”
“尸首从何而来?”
“洒家自有办法。”鲁智深咧嘴一笑,“江湖上有种药,名‘龟息丹’,服后可假死三日,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员外可服此药,洒家再寻一具身形相仿的尸首,换上员外的衣裳,毁去面容,抛于河中。届时官府捞到尸首,见衣着、身形俱是员外,又有‘龟息丹’造成的死状,必信以为真。”
卢俊义眼中闪过决绝:“好!就依大师!只是,这‘龟息丹’……”
“洒家这里有。”鲁智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五台山智真长老所赐,本是保命之用。今日给员外,正是时候。”
卢俊义接过瓷瓶,正要再问,忽见燕青飞奔而来。
“老爷!张先生回来了!”
卢俊义霍然起身。
片刻,张谦、时迁、燕青走入寺中。张谦从怀中取出锦囊,递给卢俊义。
“员外,老夫人的骨灰,在此。”
卢俊义双手颤抖,接过锦囊。锦囊素白,绣着一只白蝶,正是潘金莲的手艺。他打开锦囊,见里面白骨森森,虽已破碎,但依稀可辨是母亲遗骨。
“娘……”他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燕青又将那枚玉簪取出:“老爷,这是老夫人的玉簪,张先生在棺中发现。”
卢俊义接过玉簪,见是母亲生前最爱之物,更是悲从中来。他忽然注意到,玉簪上的蝴蝶,在晨光下竟微微发着暖光。
“这……”
“老夫人一缕残魂,附在此簪上。”张谦温声道,“她放心不下员外,故魂魄不散,守候至今。如今员外平安,她可安心往生了。”
说罢,他取出一张往生符,贴于玉簪之上,口中念诵往生咒。
说来也奇,那玉簪上的蝴蝶,竟似活了过来,翅翼轻颤,接着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卢俊义感到心中一阵温暖,仿佛母亲在耳边轻声说:“俊义,好好活。”
他对着荧光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不孝,累您死后不得安宁。从今往后,孩儿定当堂堂正正做人,行侠仗义,不负卢家忠义之名!”
起身,他对张谦深深一揖:“先生大恩,俊义没齿难忘。从今日起,卢俊义这条命,便是梁山的。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张谦扶起他:“员外言重了。不过,鲁大师方才所说‘诈死’之计,确是好计。员外可愿一试?”
卢俊义点头:“俊义愿试。只是,具体如何行事?”
张谦沉吟:“三日后,梁中书会派人来二龙山搜查,这是机会。员外可服龟息丹假死,我等布置现场,让官兵‘亲眼目睹’员外之死。届时消息传开,天下皆知卢俊义已死。员外可隐姓埋名,在护生寺修行一段时日,待时机成熟,再上梁山。”
“就依先生!”
当下,众人商议细节。张谦又修书一封,飞鸽传书回梁山,告知晁盖、宋江此事。
三日后,果然有官兵来二龙山搜查,带队的是大名府新任都监,姓赵。此人原是梁中书护卫,对卢俊义之事知之甚详。
鲁智深将卢俊义安置在一间柴房,给他服下龟息丹。不过片刻,卢俊义气息全无,心跳停止,面色惨白,与死人无异。
“记住,龟息丹只有三日之效。”鲁智深对众人道,“三日内必须让官兵‘发现’尸首,否则员外真会死。”
“明白。”
赵都监率兵搜山,到护生寺时,鲁智深挡在门前。
“洒家是出家人,此地是佛门净地,你们要搜什么?”
赵都监冷笑:“佛门净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地!有人举报,钦犯卢俊义藏在此处,本官奉命搜查!让开!”
“若洒家不让呢?”
“那就休怪本官无情!”赵都监一挥手,“搜!”
官兵冲入寺中,四处翻找。鲁智深故作愤怒,禅杖一顿,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好个狗官,敢扰佛门清净!”
赵都监见他威猛,心中也惧,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你若心中无鬼,为何怕搜?来啊,继续搜!”
官兵搜到柴房,发现“尸首”。
“都监,这里有一具尸首!”
赵都监冲入柴房,见一人倒在地上,面如金纸,气息全无。看身形衣着,正是卢俊义。他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确认已死。
“死了?”他皱眉。
“都监,看这面色,似是中毒。”一个老兵查看后道。
赵都监细看,见卢俊义嘴角有黑血,确是中毒之状。他心中暗喜——卢俊义死了,他便可回去交差,领赏升官。
“看来是服毒自尽了。”他故作惋惜,“罢了,人死如灯灭,抬回去,交给梁大人发落。”
“慢着。”鲁智深挡在门前,“此人死在洒家寺中,便是洒家的因果。洒家要为他超度,三日后下葬。你们若要尸首,三日后自来取。”
赵都监迟疑。他怕夜长梦多,但鲁智深凶名在外,硬抢未必能成。
“好,就给你三日。三日后,本官来取尸首。若敢耍花样,踏平你这破寺!”
说罢,率兵下山。
待官兵走远,鲁智深忙将卢俊义抬入静室,以金针度穴,护住心脉。龟息丹药效只有三日,需在第三日子时前醒转,否则真会死。
这三日,众人轮流守护,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卢俊义在假死中,魂魄飘飘荡荡,似在阴阳交界。
他看见母亲,站在一片光明中,对他微笑。
他看见卢家列祖列宗,在云端俯视。
他看见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在黑暗中哭泣。
最后,他看见一面旗——“替天行道”。旗下站着许多人,晁盖、宋江、吴用、张谦、林冲、鲁智深……还有潘金莲,她手中绣着一幅画,画上是梁山,是水泊,是“替天行道”大旗。旗上,一只湛蓝凤蝶,振翅欲飞。
“来吧。”他听见一个声音,是张谦的声音,“梁山需要你,天下需要你。”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面旗。
下阕 重生归心
第三日,子时。
护生寺静室,卢俊义躺在榻上,面色已由金转白,呼吸渐渐恢复。
鲁智深、张谦、燕青守在榻旁,目不转睛。
忽然,卢俊义眼皮颤动,缓缓睁眼。
“老爷!”燕青喜极而泣。
卢俊义目光茫然,良久,才聚焦看清众人。他缓缓坐起,摸了摸胸口,那里心跳平稳有力。
“我……活了?”
“活了!”鲁智深大笑,“员外,你已‘死’过一次,如今是重生了!”
张谦递过一碗参汤:“员外先喝碗汤,补补元气。”
卢俊义接过,一饮而尽。热汤入腹,精神一振。他下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但见窗外月明如洗,松涛阵阵。远处梁山方向,隐隐有灯火闪烁。
“那是……”他指着灯火。
“是梁山。”张谦走到他身边,“晁天王、宋公明兄长已知员外‘死讯’,正在山中为员外设灵祭奠。待过几日,风声过去,员外可正式上山,与兄弟们相见。”
卢俊义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张谦、鲁智深深深一揖。
“俊义此番重生,全仗二位大恩。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卢俊义,只有梁山玉麒麟。但凭梁山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鲁智深拍他肩膀,“这才是我梁山好汉!”
张谦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令牌,青铜所铸,正面刻“梁山”,背面刻“天罡”。
“这是天罡星归位令。”张谦郑重道,“员外是梁山天罡星之首,玉麒麟归位,当坐第二把交椅,为梁山总教头,掌兵马操练,传武艺绝学。员外可愿接此令?”
卢俊义双手接过,入手沉重。他看着“天罡”二字,心中百感交集。
从河北首富,到朝廷钦犯,到“死人”,再到梁山天罡星。
这一路,跌宕起伏,如梦如幻。
但手中的令牌是真的,心中的热血是真的,眼前的兄弟是真的。
“俊义,愿接此令!”
令牌在手,光华流转。
便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
一只湛蓝色凤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穿过窗户,绕着卢俊义盘旋三圈,最后停在他手中令牌上,翅翼轻敛。
“这是……”卢俊义怔住。
“迷蝶来朝,天道认证。”张谦微笑,“潘娘子正在梁山为员外绣像,此蝶感应绣魂,特来相贺。从今日起,员外便是梁山玉麒麟,是天罡星,是替天行道的一面旗。”
卢俊义看着那只蝶,蝶也看着他,蝶须轻颤,似在行礼。
忽然,他想起母亲玉簪上那只蝶,想起潘金莲锦囊上那只蝶,想起梁山“替天行道”旗上那只蝶。
这些蝶,似乎冥冥中有着联系。
“难道……”他心中一动。
“员外想到了?”张谦道,“不错,这些蝶,都是绣魂所化,都是天道对慈悲、忠义、勇武的认可。潘娘子以绣魂度人,员外以武勇护人,鲁大师以慈悲救人,都是替天行道。天道以蝶为证,赐福于行正道之人。”
卢俊义恍然。
他轻轻抬手,那蝶振翅而起,却不飞走,只在他肩头停下,翅翼在月光下流动着七彩晕光。
“它……”
“它认主了。”鲁智深咧嘴笑道,“从今往后,这蝶便是员外的护身灵蝶。员外若遇危难,它会示警;员外若行善举,它会相伴。这是天道的祝福,也是潘娘子的心意。”
卢俊义心中温暖,对梁山方向抱拳:“谢潘娘子,谢梁山众兄弟。俊义必不负此蝶,不负此令,不负梁山!”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
燕青探头一看,喜道:“是梁山的人!花荣哥哥、林冲哥哥来了!”
片刻,花荣、林冲、秦明、索超四人上山,见到卢俊义,皆是大喜。
“卢员外!不,该叫卢兄了!”林冲执手笑道,“闻兄‘死讯’,山中兄弟悲痛不已。晁天王下令,全山戴孝三日,祭奠兄长。不想兄长竟重生归来,真是天佑梁山!”
卢俊义感动:“卢某何德何能,蒙兄弟们如此厚爱……”
“兄长说哪里话。”花荣道,“兄长是当世豪杰,梁山能得兄长,如虎添翼。晁天王、宋公明兄长让我等来接兄长上山,只是……”
“只是什么?”
“兄长‘死讯’已传开,此时上山,恐引人怀疑。”花荣道,“张先生的意思是,兄长可在二龙山再住一段时日,待风头彻底过去,再以新身份上山。届时,便是梁山天罡星卢俊义,而非钦犯卢俊义。”
卢俊义点头:“俊义明白。一切听先生安排。”
张谦道:“员外可在二龙山,与鲁大师一同整训兵马,传授武艺。待我梁山取青州时,员外可率一支奇兵,立下大功。届时以功臣身份上山,名正言顺。”
“取青州?”卢俊义眼睛一亮。
“正是。”林冲道,“慕容彦达害员外家破人亡,此仇不可不报。梁山已定下计策,三月内取青州,擒慕容。届时,需员外为先锋。”
卢俊义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厉色:“慕容老贼……好!俊义愿为先锋,必亲手擒之,以祭卢家冤魂!”
“好!”众人齐声。
当夜,众人在护生寺摆下简单酒宴,为卢俊义庆贺重生。
席间,卢俊义取出那半片玉麒麟,对众人道:“此玉一分为二,一半留于护生寺,一半我随身携带。待他日我上梁山,便将这半片玉,镶在聚义厅‘替天行道’旗下。寓意我卢俊义,与梁山同生共死,与义旗永世相随。”
“好!”鲁智深举杯,“来,为玉麒麟归位,为梁山添翼,干!”
“干!”
酒杯相碰,誓言已定。
而那只湛蓝凤蝶,一直停在卢俊义肩头,翅翼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夜深,宴散。
卢俊义独坐窗前,看着手中半片玉麒麟,看着肩头灵蝶,心中一片澄明。
过去那个卢俊义,确实死了。
现在这个卢俊义,是重生的玉麒麟,是梁山的天罡星,是替天行道的行者。
他的路,从此与梁山同在,与天下苍生同在。
窗外,月已西斜。
东方,启明星亮。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正是:
龟息丹下假死生,灵蝶来朝认证诚。
半片玉随义旗舞,一条心共梁山盟。
从今麒麟归水泊,待看青州擒贼狞。
莫道前尘多坎坷,重生之后是鹏程。
毕竟不知梁山如何取青州,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