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如鼓点般响起。
这边,弟弟王雨正在顺着电影院旁一栋公寓楼外的长走廊急速飞奔,追逐着那个发射弩箭的神秘刺客。眼看着前方一个白色身影从走廊尽头一跃而起,随即,径直飞过了近七八米宽的李家巷大街,落到了对面的民房顶上。
弟弟紧随其后,也跳跃在了空中。可是刚飞到半空之中,一只弩箭咻地一声直奔王雨的肩膀飞射而来。
咚的一声轻响,王雨用手中的木棍扫飞了弩箭。随后,接连又有两只弩箭激射而来,全都被王雨用木棍撞飞了。
而前面的白影在四眼井巷的民房顶上蹿高越低,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教堂的后院之中。
王雨追踪神秘的白衣人至教堂外,看见教堂的后门大开,却不见一个人影。他手中紧握着木棍,眼睛左右不停扫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小心翼翼地蹑步而入。
空荡荡的大礼堂内空无一人,王雨刚摸到拐角处,就看见前方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内。
看见人影以后,王雨手持木棍追踪着人影奔上了楼梯,一直循着脚步声来到了三楼。
在三楼走廊上,一排黑色的房门静静矗立在一边,王雨一间间打开房门查找。
直到来到了最后一间房门前,他刚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房门上的白色十字架陡然间倒转了过来,把神经紧绷中的王雨吓了一大跳。在仔细查看下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年久失修,一颗钉在十字架上的钉子松动,导致十字架失去了平衡,倒转了过来。
王雨猛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却没有发现可疑的神秘白衣刺客,只看见站在落地镜前在整理着白色领口的金发牧师。
“咦,你回来啦?”看见王雨以后,牧师转头问道。
“牧师,你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跑进来?”王雨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没看见什么陌生人啊。你们都出去半天了,我还在担心你们呢,你哥哥呢?”牧师关切问道。
“哥哥!”经过牧师的提醒,弟弟此时突然想起哥哥还在孤身战斗,他来不及和牧师道别,转头冲出了房门。
……
“哎……”这边王云刚想开口询问关于镜子的事,影子就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追踪神秘刺客的弟弟也匆匆赶了回来,“哥,你怎么样?”刚一见面,弟弟立刻询问这里的情况,确认哥哥的安全。
“我没事,你呢?”哥哥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弟弟问道。
“我也没事。哥,是你打的吗?”弟弟低头看向还在大街上躺着的惩罚者。
“不是我,影子打的。”哥哥看着从面具下不断渗出的鲜红色血迹说道,“哼,挨了这一掌,可够他受得了。”
“他来了?”弟弟急忙转头四下张望,找寻影子的身影,他对这个异界的哥哥,一直抱有一种别样的好感。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我们先下去吧。”哥哥招招手带头跳了下去,弟弟紧随其后。
哥哥来到了惩罚者的面前,用一双冷眼看着眼前还在因为疼痛不断地喘着粗气的男人,他开口质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哥哥指的是给惩罚者做事,最后又被他亲手杀死的照相馆老板秦军。
“呵呵呵!”面具下的笑声带着无比的憎恶,“早就想要他的命了,身为一个人,却自甘堕落选择和鬼在一起,既然他这么喜欢鬼,那我就让他做一个真鬼!”
“为什么把我们摄进来?”王云问道。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
“我们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王云不再和他废话,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想要出去,只有去照相馆。”
“带我们去,不要耍花招,否则要你好看!”哥哥用刀尖抵在他的胸口前说道。
……
兄弟俩先去自由便利店打了一个跨界电话,把消息告诉了还在阳间的梦蝶,让她提前去照相馆接应。然后,惩罚者领着他们来到了那家兄弟俩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的照相馆。
惩罚者推门入内,领着兄弟俩来到了摄影室,他站在那架老式相机前,揭掉罩在相机上的黑布说道:“这就是阴阳门,从这里进去,就能回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此时,从相机镜头中投射出来一道白光,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相机就是出入阴阳界的唯一通道。从外界进来的时候需要拍照,把人摄入阴阳界,而要想从阴阳界出去,就需要走进这个光幕之中,通过光影中的门,再次回到阳间。”
“你们出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想着回来了。我会把相机毁了,把门永远关上,从此以后阴阳永远两隔,老死不再往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白色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情绪激动,颤抖的声音里充满着无限的悲怆。
“交出来吧。”王云伸手,摆在他的面前。
“什么交出来?”惩罚者故作不知。
“少装蒜,把镜子交出来。”王云冷声喝道。
“镜子在他身上?”还不知情的弟弟惊讶道,他扭头看向了白面具的惩罚者。
“呵呵,”惩罚者冷笑一声,“镜子可以给你,对于我来说,这也是无用之物,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说着,他伸左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铁青色的小镜子,“不过……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从你们第一天通过梦境到阴阳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哦?你知道什么?”哥哥问道。
“你们在找一个人,对吗?”
兄弟俩听后,不禁脸色大变。确实,他们此次来阴阳界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亲奶奶,而镜子的事也只是刚刚才从影子的口中得知。
“你知道奶奶在哪?”弟弟用急切的眼神看着惩罚者,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漏掉对方口中的重要信息。
惩罚者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伸出右手在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照片,白色的照片上赫然出现一个老妇人的头像。兄弟俩看见照片以后全都是浑身一震,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已逝去二十年之久的奶奶——李轩韶。
“她叫李轩韶,二十年前来到照相馆照相,被照相机摄了进去,”惩罚者捏着照片的一脚,把照片举在面前,“这就是她的灵魂。”
“把照片给我!”弟弟看见载有奶奶灵魂的照片就在眼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跨前一步,伸出手去,厉声索要。
“照片不能给你。”惩罚者抓着照片的手又缩了回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哥哥开口问道,他心中十分清楚,惩罚者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会把照片乖乖交给他们的。
“哼哼,照片和镜子,你们只能选一样。”惩罚者冷哼着说道。
弟弟没有理会他的话,冲上去就想要抢夺他手中的照片。
惩罚者见状,用双手捏住照片,做撕毁状,“过来,过来就撕了它,那你们的奶奶可就魂飞魄散了。”
“你——!”弟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无奈地站在那里对他怒目而视。
“小雨,你先走,回家等着我。”哥哥对弟弟吩咐道。
“可是哥——”弟弟还想争辩。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哥哥厉声命令道。
“哥——!”弟弟不甘心地喊道。
“快走啊!”哥哥冲他吼了起来。
“把奶奶带回来!”听见哥哥的怒吼声,弟弟不再做无谓的争辩,只是轻声撂下了一句话以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光圈之中。
……
这边弟弟刚走出照相馆,就看见梦蝶在照相馆对面的空地上焦急地来回踱步。而梦蝶抬头看见了王雨安然无恙地从照相馆里面走了出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弟弟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梦蝶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带着哭腔说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不要再哭了嘛。”弟弟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这边话音刚落,弟弟突然感觉到耳朵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是梦蝶的手捏在了他的耳朵之上用力拉扯。
“哎呦,疼!疼!疼!”弟弟龇牙咧嘴地叫喊着。
“你胆子大了,现在都敢挂我的电话了。”梦蝶一边向上提溜着他的耳朵,一边对他怒目而视。
“不是我,不是我,是哥干的,是哥干的!”弟弟慌忙辩解。
“先跟我回去,等到家了我再好好料理你。”她骂骂咧咧地把弟弟拽回了家。
……
“说吧,你要怎么选?”惩罚者扬了扬手中的镜子和照片。
此刻的王云犹豫了,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极其艰难的抉择——一边是从小疼他爱他的奶奶,一边是和他相依为命,他视之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弟弟。两边都是他的至亲至爱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是谁,对于他来说都是难以割舍的。
不过,弟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把他从一个弱小的稚童抚养成为一位武林高手,这一路走来,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自己可以失去全世界,但是不能没有弟弟。
此时此刻,一个黑暗又自私的想法在王云心中悄然发芽——他人生中的全部心血都投在了弟弟身上,如果弟弟没了,他的所有付出都会付之东流。这个想法产生之后,立刻像毒藤一样在心理蔓延,最后主导了他的一切想法。
随后,他把手伸了过去,语气坚定地说道:“把镜子给我!”
“呵呵,人都是自私的,你也不例外!”惩罚者似乎是看出了王云的心思般,冷笑了一声,然后把镜子递给了王云。
哥哥接过镜子,拿在手中看了一眼——这面镜子和其它两面镜子样式相同,全都是铁青色的铜镜。只不过这面镜子的背面图案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站在以日月为代表的阴阳之间彷徨。
哥哥把镜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转身走进了光幕之中。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厚重中式悬疑小说。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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