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在平板上点来点去，屏幕上出现一个个亮光点，慢慢连成六边形的格子。他正要按确认键，手一滑，碰到了祭坛边上的一道凹槽。那地方有点陷下去，像被谁按了一下。
“咔”的一声，从石头墙里传出来，像是机关动了。接着，四周的石缝里突然冒出一排黑黑的小洞，里面传来金属转动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要射箭了。
“低头！”王猛大喊，嗓子都喊哑了。他直接扑过去，把赵宇按在地上。两支箭飞过刚才赵宇站的地方，“咚”地钉进墙里，箭尾还在抖。
陈风反应快，一个侧身滚到柱子后面。头灯掉在地上，还亮着，照得地上的符文一闪一闪。他抬头一看，箭是从不同高度射出来的，低的贴地，高的齐肩，站着根本跑不了。
“别动！”林婉趴在地上，声音很小，“这些箭有规律。第一波是试我们，第二波就要命。”
话刚说完，墙又响了。“咔咔”几声，三面同时射箭，比刚才更密，角度也变了，不是直的，是散开打的。一支箭擦过王猛肩膀，划破衣服，流了血；另一支打中赵宇的平板，屏幕裂了，但机器还在工作。
“糟了……”赵宇趴着想去拿平板，“数据不能丢！”
“数据有命重要？”王猛一把拉住他，“再动你就废了！”
陈风躲在柱子后，快速看周围。祭坛四个方向都有小洞，每次射箭前都会响半秒。他拿出信号镜，往南边的小洞一照，看到里面有铜做的零件，还有弹簧和轮子。
“不是古代的东西。”他说，“是后来改过的。”
林婉缩在角落的矮台后面，手套都磨破了。她盯着祭坛中间的东西：一个铜碗、一块带血的骨头，还有一团发着微光的肉。他们之前检查时这些东西都没动。现在看，铜碗好像偏了一点，像是被人碰过。
“赵宇！”她突然说，“你说那些符文是顺序指令，那是不是……机关是看祭品的位置？位置错了就会触发？”
赵宇正在擦平板，一听愣住了：“你是说，这不是陷阱，是考试？我们答错了，它就罚？”
“对。”林婉咬牙，“我们以为在破解封印，其实是在答题。错一步，就出事。”
陈风马上问：“那你刚才碰哪儿了？”
“我……我就碰了右边第三个凹槽，那个发蓝光的地方。我以为只是对照符文……”
“那就是你按的开关。”陈风语气急，“现在问题是咋关。赵宇，你之前的模型还能用吗？”
“能！”赵宇飞快操作，虽然屏幕裂了，但还能点，“我最后一帧数据没丢，只要不重启就行。”
“王猛，保护他。”陈风说，“林婉，盯着祭品有没有变。我看射箭的时间。”
王猛点头，把军铲插在地上当盾牌，蹲在后面盯着南边的小洞。他知道老机关有个毛病——连着射会热，必须停一会。果然，第二轮射完，墙安静了几秒才开始准备下一轮。
“有空档！”陈风低声说，“大概七秒。够一个人冲上去调东西，但只能一次。”
林婉爬到祭坛边，不敢进去，伸头看。“铜碗歪了五度，骨头也动了。那团肉……好像小了一圈。”
“活的？”王猛皱眉。
“不一定。”林婉摇头，“可能是干了。关键是原来怎么摆的？没人记。”
赵宇突然抬头：“我有！扫描的时候拍了照片！等一下……我找找……”
他手抖着翻出来一张图。照片里，铜碗对着北边，骨头横放在西边，肉在中间，下面压着一片枯叶子。
“变了。”林婉对比着看，“现在铜碗偏向东北，骨头斜了，叶子不见了。”
“有人动过。”陈风眼神冷下来，“或者机关自己动的。”
话音刚落，墙又响了。这次还没射箭，地面先晃了一下，祭坛上的东西跳了跳。
“坏了！”赵宇猛地抬头，“它要重置！如果没弄好，可能会炸！”
“啥意思？”王猛大声问。
“意思是——”赵宇声音发紧，“接下来不是射箭，是要爆炸。”
林婉伸手就要去调铜碗：“我来弄！你们掩护！”
“别！”陈风一把拉住她，“你不知道原来的角度，弄错更麻烦。等下一轮停的时候，我去看看底座！”
“你疯了？那边全是箭路！”王猛瞪眼。
“我没别的办法。”陈风看着祭坛，“这种地方讲究对称，肯定有标记。我只要看到刻痕，就能知道原样。”
墙里的机关又开始响，下一波箭马上来。
“听好。”陈风快速说，“等这轮结束，趁它停，我冲上去看底座。王猛，你盯南边，有动静就敲铲子。林婉，看祭品有没有变。赵宇，准备好比对，我回来你就核对。”
三人点头。
箭又射过来，密得像网。陈风躲在柱子后，听着每一声弓响。最后一支箭钉进墙的瞬间，他猛地冲出去，直奔祭坛。
风声从耳边过，一支箭划破他右肩的衣服，火辣辣地疼。他不停，扑到祭坛边低头一看——底座里面真有细线，画了个星形，铜碗原来卡在一个角上。
“北边偏左三度！”他大喊，然后翻身滚回柱子后。
林婉立刻动手，小心把铜碗转回去。刚放好，祭坛轻轻震了一下。
“有用！”赵宇看着平板，“能量降了百分之二十！但还没停！”
“骨头呢？”陈风喘着气问。
“方向不对，应该横着放！”林婉说着又要动。
“等等！”赵宇突然喊，“你看那团肉下面——叶子不是没了，是被压进缝里了！”
林婉仔细一看，果然，地上有条小裂缝，半片枯叶露在外面。
“要拿出来？”她问。
“不。”赵宇摇头，“要让它全进去。这可能是关键。”
林婉深吸一口气，用镊子轻轻一推，把叶子完全塞进缝里。
祭坛又震了一下，比刚才大。四周的小洞不再上箭，但也没射。地上的符文开始发红光，从外往里流动，像在倒数。
“不是解开了。”陈风低声说，“是升级了。”
王猛握紧刀：“这玩意到底想干啥？”
赵宇看平板，脸色越来越白：“它在重新校准……如果我们没在它完成前把所有东西归位，下一阶段就不只是射箭了。”
林婉看剩下的骨头和那团肉：“还差两个。”
陈风看着她：“你决定，怎么摆。”
她点头，看向骨头。按苗族的老规矩，横放是“封”，竖放是“启”。这根骨头明显被人竖起来了。
“放平。”她说，“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王猛立刻上前，在箭孔再次启动前的最后一秒，把骨头轻轻摆正。
祭坛又震了一下。红光转得更快了。
“还差最后一个。”陈风看着那团还在微微动的肉，“原来在哪？”
林婉回想照片：“正中间，一点都不偏。”
她慢慢伸手，手套快要碰到肉时，那东西突然轻轻一跳，像在呼吸。
她停住。赵宇盯着平板：“能量在上升……它不想被移动。”
“不管它是死是活。”陈风声音低，“我们必须放回去。”
林婉咬牙，双手稳住，一点点把那团肉推回中间。
当它完全到位的那一刻，整个洞穴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箭声。
红光慢慢消失。
没人敢动，怕一出声又出事。
赵宇低头看平板，数据还在跳，但平稳了些。
“机关……还在运行。”他小声说，“只是不攻击了。”
陈风靠在柱子上，右肩流着血，但他没管。他盯着祭坛中间，那团肉静静躺着，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像又被封住了。
“没关。”他说，“只是等我们下一步。”
林婉的手还停在半空，手套沾了点黏液。她慢慢收回手，轻声说：“我们答对了几题，但还没通关。”
王猛擦了把汗，刀还握在手里：“那现在怎么办？往前走，还是撤？”
没人说话。
洞穴深处，符文闪了闪，像黑暗中有双眼睛，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