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电痕自脚印蔓延，如蛛网扩散。陈轩左腿刚抬起，地面已裂出蛛形沟壑，结晶面反射着血月红光，像一块通了电的黑曜石。
他右眼微眯，盯着高台上的城主——那紫袍男人正双手掐诀，玉符吞吐红芒，血月随之脉动，仿佛一颗悬在天穹的心脏。可就在这一瞬，陈轩察觉到一丝异样：玉符边缘的纹路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灵流反压。
“老陆。”他低语，“你看到没？那玩意快炸了。”
储物袋里传来一声冷哼：“蠢货，不是它快炸，是你刚才那一脚踩中阵法节点了。这破阵跟泡面桶似的，一震就散。”
陈轩咧嘴一笑：“我哪知道这地这么脆？再说……”他顿了顿，右眼锁定玉符，“我不是故意的，是腿自己想踩。”
话音未落，空中血月猛然一颤。
嗡——
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骤然倒灌，如江河逆涌，尽数冲回玉符！城主身体一僵，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紫，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糟了！”陆压声音陡紧，“他控不住了！灵气要暴走！”
高台四周，原本井然有序的特效修士们忽然东倒西歪，有人抱着铜管呕吐，有人跪地抽搐，灵雾失控喷射，五颜六色的气流在空中乱撞，把“仙山云海”搅成了一锅杂烩汤。
“保护城主！”一名护卫大吼，七八人立刻围拢高台，长刀出鞘，护心镜法器亮起青光，结成环形阵型。
可他们刚站定，脚下大地轰然震颤。玉符红光暴涨三尺，随即“啪”一声脆响——裂了条缝！
“来了！”陈轩瞳孔一缩。
下一秒，积压已久的灵气如火山喷发，自阵眼冲天而起！狂暴灵流席卷全场，彩灯爆碎，投影阵法崩解，悬浮巨幕“哗啦”砸下，当场拍扁两个跑慢的场务。
人群炸锅。
“地震了！”
“快跑啊！”
“我的充电符阵还没收工呢！”
哭喊声、尖叫声、法器爆炸声混作一团。护卫队阵型瞬间被打乱，两人被横飞的铜管砸翻，另一人被倒下的灯架压住大腿，疼得满地打滚。
陈轩站在原地，灰袍猎猎，左腿结晶层因雷劫残力共鸣而微微发烫。他右眼扫过混乱场面，嘴角一点点扬起。
“机会。”他说。
“别冲动！”陆压警告，“你现在上去就是活靶子！而且《噬灵诀》今天只剩三次，你可想好了。”
“三次？”陈轩活动手腕，右眼死死盯住城主后背，“够了。”
他猛地前冲，借着一名护卫扑倒的空隙，闪身钻入防线缺口。两名护卫反应过来，举刀横拦，刀锋距他咽喉不过半尺。
“幻术遮眼。”他低喝。
掌心微光一闪，两名护卫视线瞬间扭曲——明明陈轩还在原地，他们却看到一道黑影从左侧掠过。
“在那边！”
“追！”
两人调转方向，扑向空地。陈轩已趁机跃上高台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城主终于缓过一口气，抬手欲掐新诀，可经脉胀痛如刀割，金丹运转滞涩，护体罡气尚未凝聚。
就是现在！
陈轩右掌贴上他后背，五指如钩，催动《噬灵诀》。
“吸！”
“呃啊——！”城主浑身剧震，金丹灵力如决堤洪水，顺着掌心疯狂涌入陈轩体内。他双目暴突，喉咙咯咯作响，想喊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你找死！”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右手反手一抓，指甲撕裂陈轩肩头布料，留下三道血痕。
陈轩不退反进，左腿往地上一杵，结晶面电弧跳动，借力稳住身形。他凑近城主耳畔，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
“这灵力挺纯。”
城主瞪着他，嘴唇颤抖：“你……你竟敢……吞噬金丹层次……你就不怕……反噬？”
“怕啊。”陈轩笑得森白，“但我更怕没钱换新衣服。”
话音未落，玉符“砰”然炸裂！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陈轩脸颊，留下浅浅血线。可他恍若未觉，继续猛吸。
金丹灵力涌入识海，如烈酒灌喉，灼烧经脉。他额角青筋跳动，鼻腔有温热液体渗出，但他咬牙撑住——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能再多。
“快走！”陆压突然低吼，“玉符炸了，邪气要凝形！”
陈轩猛地抽手后撤。
城主踉跄扑倒，吐出一口带着金丝的血，颤抖的手指向他：“你……你不得好死……”
“得不得好死我不知道。”陈轩抹了把鼻血，随手甩在灰袍上，“但我知道，你这身紫袍挺贵，洗不掉血。”
他退后两步，左腿结晶层明显增厚一圈，表面电弧游走得更加密集。右眼闪烁暗光，似有黑雾在瞳孔深处流转。
就在这时——
轰隆！
天空炸响，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深渊的咆哮。
血月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魔脸，由沸腾的邪性灵流凝聚而成，双目空洞，俯视众生。
没有五官表情，却让人本能战栗。
高台瓦片尽飞，梁柱断裂，尘土飞扬。护卫们抱头鼠窜，有人跪地磕头，有人疯喊“天罚降临”。连城主也被两名亲卫架起，踉跄后撤至西侧回廊，面色惨白如纸。
陈轩站在崩塌的高台边缘，风卷着碎石打在他脸上。他仰头望着那张魔脸，右眼隐隐作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老陆。”他低声问，“这又是什么鬼？”
书页沉默一瞬，墨迹浮现两个字：**不知道**。
陈轩扯了扯嘴角：“难得见你认怂。”
他没动，也没逃。左腿沉重地杵在地上，结晶面映着魔脸幽光，像一块不灭的烙印。
台下废墟中，一名护卫挣扎起身，举起长刀指向他：“是他！是他惹的祸！”
陈轩听见了，却不理。他只盯着那张魔脸，右眼缓缓眯起。
风更大了，吹得他灰袍翻飞，三个鼓鼓的储物袋左右摇晃。其中一个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袋子。
“别急。”他说，“好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