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右眼还盯着楚灵歌发间那枚紫色碎片，它正随着空气中残留的诡异频率一明一灭，像颗不肯安分的心脏。他指尖凝聚的那一丝黑气尚未散去，掌心微痒，正是刚刚吞噬万千情绪后留下的余韵——新得的「情绪操控」能力还在经脉里打转，蠢蠢欲动。
他低头看了眼身边三个观众，嘴角忽然扬起。
“试试。”
念头刚落，右手轻抬，一丝无形波动悄然扩散。前排一个满脸狂热的男粉突然咧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左侧少女猛地后退两步，眼神惊恐，仿佛身后有鬼；右边壮汉则愣在原地，拳头紧握，一副随时要揍人的架势。
“好使。”陈轩收回手，心里踏实了。这能力虽浅，但胜在阴险，关键时刻能让对手自己乱了阵脚。他正想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让整排人集体跳广场舞，脚下地面猛然炸开！
轰——！
石板碎裂，烟尘冲天，一道黑影从破口跃出，稳稳落在舞台中央。那人披着灰袍，脸上画满血色符纹，手中长刀高举，刀身刻着两个深凹大字——**噬魂**。
“都别想跑！”他声音沙哑如磨铁，“今日此地，无人可逃！”
全场一静。
刚才还沉浸在歌声余韵中的观众瞬间回神，尖叫四起，人群推搡踩踏，秩序彻底崩塌。安保修士刚抽出剑，就被一股劲风掀翻在地，连滚三圈撞上旗杆。
陈轩站在前排阴影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句：“这哪来的疯子？赶集都没你这么会凑热闹。”
话音未落，他已调动《噬灵诀》，将刚到手的「情绪操控」全力催动。十余名离得最近的粉丝身体一僵，眼神骤变——恐惧与暴戾交织，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刷刷扭头盯向舞台上的魔修甲。
“杀他！”有人嘶吼。
“杀了那个穿灰袍的！”另一人抄起板凳就砸。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魔修甲。他刚站稳，就被三个壮汉扑倒在地，第四人一脚踹中下巴，第五人直接骑上去拳拳到肉。场面瞬间从演唱会变成群殴现场。
“哎哟我操！”陆压的声音从储物袋里炸出来，“宿主你挺会玩啊？拿粉丝当打手？这招损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书页自动翻动，墨色小人陆压探出脑袋，袖口金线魔纹闪了闪，眯眼盯着台上挣扎的魔修甲：“不过这家伙呼吸节奏不对，换气时眉心空门大开——蠢货！劈他天灵盖！”
陈轩没废话，借着混乱人群掩护，低身疾冲而上。他右眼结晶瞳高速运转，锁定对方每一次抬头、每一次喘息。就在魔修甲终于挣脱人群，怒吼着挥刀横扫的刹那——
他动了。
一步踏碎残石，掌中凝聚吞噬而来的情绪之力，化作一道漆黑掌印，直取天灵！
魔修甲察觉时已晚，仓促举刀格挡，却被这股力量震得双臂发麻，膝盖一软，整个人被拍进地里半尺深。他嘴角溢血，刀锋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瞪向陈轩，眼神阴狠如毒蛇。
“你……竟敢……”
“我不光敢。”陈轩站在三步外，灰袍猎猎，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我还嫌你动静太小，吓不着人。”
魔修甲咬牙，正要起身，忽觉胸口一烫。他低头一看，衣襟下竟渗出黑血，顺着肋骨往下流。他自己都愣了——这一掌明明没中要害，怎会内伤至此？
只有陈轩知道，他那一击不仅用了「情绪操控」的力量，更在掌印中混入一丝《噬灵诀》的吞噬特性。虽不能当场吸干对方修为（功法今日额度已用一次），却能在接触瞬间撕开一道灵力裂隙，让敌人体内灵流紊乱自损。
“你挨的不是掌。”陈轩拍拍手，“是你自己的命。”
魔修甲脸色铁青，猛地甩出一张血符贴在地面。符纸瞬间燃烧，黑烟冲天，形成一道漩涡屏障将他笼罩。陈轩欲追，却被烟雾逼退两步。
等烟散去，台上只剩一道焦痕和插在地上的“噬魂”刀，人已不见。
“跑了？”陆压从书页探头，“就这么让你放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把他的脑浆挖出来当下酒菜。”
“我没兴趣追。”陈轩目光未移，死死盯住舞台中央。
楚灵歌仍站在原地，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异变中恢复。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双手微微颤抖。就在陈轩注视下，她胸口衣物无风自动，一道漆黑印记赫然浮现——扭曲如鬼面，边缘泛着暗红血光，仅仅一闪，便沉入皮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陈轩右眼剧痛！
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针从瞳孔扎进脑髓，视野瞬间染成猩红。他踉跄后退半步，左手死死按住腰间储物袋，《噬灵诀》正在疯狂发烫，书页自行翻动，发出焦糊味。
“怎么回事？”他低语，声音沙哑。
陆压也沉默了。书页不再抖动，墨色小人缩回纸缝，罕见地没有嘲讽。
陈轩却清楚感觉到——刚才那一瞬，他的右眼魔瞳与楚灵歌体内那道印记产生了共鸣。不是感应，不是察觉，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互相呼唤，像是两块本该拼合的残片，在黑暗中轻轻碰了一下。
他盯着楚灵歌，后者似有所觉，缓缓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她眼中有一丝疲惫，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
陈轩没动。
他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现在任何举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但他更知道一件事——
这女人，不能再留在这里。
星河演武台四周已乱成一片，观众四散奔逃，符灯熄灭大半，彩旗被踩进泥里。远处传来宗门执法队的呼喝声，显然是要封锁现场。
但他没看那些人。
他只看着楚灵歌。
她站在破碎的舞台上，水蓝裙摆沾了灰尘，琉璃铃铛不再响动。风吹过，发间那枚紫色碎片轻轻晃了晃。
陈轩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迈步向前，穿过混乱人群，走向舞台中央。每一步落下，储物袋中的《噬灵诀》就灼热一分，右眼魔瞳的猩红余光仍未散去。
楚灵歌看着他走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轩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她耳中，“跟紧我。”
她怔住。
风卷起灰袍一角，三个鼓鼓的储物袋在腰间轻晃。陈轩右眼映着残灯，琥珀色与猩红交替闪烁，像两团不同世界的火在打架。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上来”的手势。
楚灵歌低头看着那只手，掌心有茧，指节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迟疑了一瞬。
然后，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