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东墙北段的缺口还在冒烟。墙倒了的地方黑乎乎的,地上有蚂蚁的尸体和被腐蚀的坑。赵铁柱站在边上,手里拄着电击棍,喘得厉害。
任杰在主控室看着屏幕。他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节奏很稳。
他下了命令,百公里内的分身立刻动身。
#1345正在西伯利亚拆核反应堆冷却塔,听到提示音“叮”了一声,扔下工具转身就跑;
#2088在非洲搬钢板,正走在吊桥上,听到指令直接跳下去,滚两圈爬起来继续走;
#3001在迪拜酒店十楼擦玻璃,听见命令后踹翻水桶,顺着排水管滑下来,连绳子都没系。
他们的目标是城郊三号仓库。那里以前是建材中转站,现在没人管了,但里面还有好东西。复合合金板、碳纤维梁、高分子修补胶都还在。离主基地也不远,不到二十公里。路上有废墟和变异生物,但他们不怕。
第一批拦截是野狗。
五名分身刚过塌陷的高架桥,十二只变异野狗从破车里冲出来。狗比狼大,眼睛发绿,闻到人味就扑。
它们不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活人。
五个分身故意晃动手臂大声喊,把狗群引开。其他人趁机钻进地铁隧道。轨道生锈了,但路没塌。他们沿着轨道快速前进。
狗追了一阵发现不对,想调头,可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批是地下的虫。
两名分身走到地下车库出口时,地面突然裂开,一条两米长的蜈蚣窜出来。它咬脚踝,速度很快。
但这虫怕热。
一个分身掏出焊接枪,对准漏油的报废油箱一喷。轰!火一下烧起来,高温让虫缩回洞里。另一个分身马上搬水泥块堵住裂缝,又倒了半瓶修补胶封死。
第三批来自天上。
六名分身刚出隧道口,头顶飞来几只变异秃鹫。鸟翅膀很大,爪子像钩子,专门啄脑袋。
幸好有人背着声波干扰器。这本来是用来对付机器哨兵的,现在拿来驱鸟。
“滴——”声音一响,高频噪音扩散。
秃鹫受惊乱飞,撞了几下就散了。分身们抓紧时间跑过空地,终于看到三号仓库的大门。
仓库外墙贴着旧广告:“环保建材,坚固十年”。现在墙皮掉了大半,门锁生锈,侧面有一扇破窗,刚好能钻进去。
进去后发现情况不好。
货架倒了一半,钢筋拦路,天花板也有塌陷。地上压着水泥块,通道被堵。空气里还有酸味,是外星飞船带来的腐蚀气体。浓度不高,但会影响材料质量。
分身不废话,马上开工。
三人用液压剪剪断钢梁,清出一条路;两人检查存货,挑密封好的合金板和碳纤维梁,避开潮湿的材料;其他人开始打包。
十个人排成一排,接力传递物资到门外。
每人背上都扛着八十公斤的东西。合金板卷起来绑背后,碳纤维梁当扁担挑,修补胶塞进包里。他们动作一致,走得很快。
回去的路上安静多了。
狗被引走了,虫被封了,鸟也被吓跑。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分身加快脚步,踩在碎石上噼啪响,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快到避难所时,岗哨差点开枪。
“谁?”守卫举起步枪,声音紧张。
没人回答。
他们抬起手腕,露出绿色荧光的识别码贴纸。这是任杰发的身份标记,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人。
守卫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没人说话。
分身不会解释,只会执行命令。
他们穿过防线,直奔东墙缺口。赵铁柱正蹲在墙边嚼能量棒,抬头一看,嘴里的东西差点掉下来。
“我靠,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分身就开始干活。
先用高分子修补胶填墙底的裂缝。两个人蹲着用刮刀抹平,做成一层保护层,防止蚂蚁再往上爬。接着开始切材料,三人拿出切割刀,把合金板切成合适大小。
然后上螺丝。
这种自攻螺栓能自动钻孔固定。分身一手扶板,一手拿拧枪,“哒哒哒”几声,几秒就钉好一块。整个过程像拼积木,又快又准。
外面再盖一层碳纤维板,加热后变得更硬,还能防腐蚀。最后用密封胶收边。整面墙看起来像新的一样,看不出修过。
施工时也不太平。
有几只蚂蚁从缝里钻出来,想啃新墙。刚露头就被发现,一脚踩死,或用电击笔捅一下,当场抽搐不动。
整个加固用了四十一分钟。
最后一块板装好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新墙在阳光下发着光,结实得像铁壳。赵铁柱伸手摸了摸,啧了一声:“比我当年在叙利亚修的掩体还硬。”
他回头想找人说话,却发现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刚才还在忙的十几个“人”,眨眼就没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挠了挠头,小声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主控室里,任杰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重新戴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监控画面显示,东墙缺口完全封闭,新墙稳定,蚁群退到了五十米外,不敢靠近。系统提示:“建筑材料抢运任务完成,所有分身已归位待命。”
他的手停在键盘上,没再打字。
外面世界还是乱的。蚂蚁没死光,病毒还在变,外星飞船的紫光也没消失。但现在,墙立起来了。
他看了眼日志,输入一行字:“今日收获:复合合金板×47,碳纤维梁×23,修补胶×12罐。白嫖使我快乐。”
合上电脑,靠进椅背。
接下来要做点技术的事。
比如研究怎么让这些蚂蚁再也不敢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刀刃露了一点,闪了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