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舱的门打开了，李明轩走出来，脚步有点不稳。他没看别人，直接走到主控台前，敲了两下键盘，调出波形图。屏幕亮了，上面有三条线在跳动，一条平稳，一条尖锐，一条很弱，几乎看不到。
“数据出来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平，“三重脑波确认存在。守护者还在主导，同步率是87.1%，但波动比刚才高了三个点。”
苏晓站在情报台旁边，相机挂在脖子上。她低头翻包，手指摸到胶卷相机底部的一个小按钮，停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决，轻轻按了下去。她小声说：“爸妈，我一定要找到真相。”一段加密信号发了出去，只有几个字：“求证‘灵能污染原始协议’是否存在。”发完信号，她马上打开相机后盖，用磁片快速擦掉日志，肩膀绷得很紧，嘴里念着：“不能留下痕迹。”
李明轩看到她动作不对劲，抬头盯着她：“你在做什么？”
苏晓手没停，把旧胶卷放进密封袋，抬头看他，眼神倔强：“换胶卷。这台相机不联网，最安全。”
李明轩皱眉：“现在没有绝对安全的渠道。你用了隐藏频段。”
苏晓嘴角一扬，有点冷笑：“你知道那是什么？”
李明轩声音低了：“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在查什么。但现在每一步都可能连累整个系统。你想挖黑曜的秘密，得先说清楚为什么。”
苏晓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变难过：“为什么？我父母死在他们的实验里，这还不够吗？我想知道他们对我家做了什么，有错吗？”
李明轩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点头：“行。但别用私信通道。如果被截获，对方会顺着信号找过来，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节点都会暴露。”
苏晓把相机挂回脖子，眼神坚定：“我没别的办法。有些事不能等开会再说。”
两人对视，谁也没让步。
陈岩转身走了。他一句话没说，经过门口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嘴动了动，没出声。
李明轩回到终端前，打开地脉监控图。北侧断崖有个红点闪了一下，消失了。他皱眉，放大坐标，发现那是陈岩的巡逻路线。
“他不该去那边。”他说，“那片区域信号不稳定，容易被干扰。”
“他已经去了。”苏晓靠在桌边，“你拦不住他。”
“我不是要拦。”李明轩敲着桌面，“我是担心……他最近不太对劲。”
“谁对劲？”苏晓反问，“你刚从地心回来，脸色像死人；我脑子里天天想着我爸妈怎么死的；他呢？整天一个人晃，胳膊里还藏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东西。我们都快撑不住了，你还指望谁正常？”
李明轩没说话。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停下。
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们不能倒。只要三人组还连着，地球意识就不会彻底倒向毁灭者。可要是其中一人先垮了……
他不敢想。
北侧断崖。
风很大，吹得石头嗡嗡响。陈岩沿着边缘走，义体左臂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坏了。他停下检查，发现接口有裂痕，低声骂了一句：“这破东西，关键时候出问题。”
还没处理好，背后传来奇怪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一道高能脉冲打在他义体上。
爆炸发生了，冲击力撕开防护层，金属碎片扎进肩膀。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滚进岩缝，右手摸向腰间的枪，发现枪管已经变形。他咬牙吼道：“该死！”
三个人从空中落下，穿着黑曜的作战服，胸口有齿轮标志。他们不说话，直接攻击。
陈岩拼命躲闪，左臂剧痛，每次动一下都像被针扎。他撑起身体，突然觉得右臂断口发热，皮肤下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屏障出现，挡住了第三发脉冲。
敌人愣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这一瞬间，陈岩冲向掩体，拔出战术刀，割开手臂外层。碎片在皮下震动，越来越强，像要冲出来。他低吼：“别现在闹！给我撑住！”
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某种频率被激活，震得他脑袋发晕。
敌人再次逼近，眼神凶狠。陈岩闭眼，深吸一口气，让碎片接管神经。下一秒，他撞向地面，双臂张开，幽光从断口蔓延全身，形成护盾。
冲击波炸开，两个敌人被掀飞。第三个立刻开枪，子弹穿过护盾边缘，在他胸口留下烧伤，血流不止。
他摇晃几下，倒下了。
快失去意识时，他听见远处有人喊，还有脚步声，像是有人来了。
阿木带救援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地上有两个昏迷的敌人，一个逃了。陈岩趴在地上，右臂渗出的光在游动，呼吸很弱。
“队长！”阿木扑过去摸他脖子，“还有气！快抬回去！”
两个队员上前，一人扛肩一人托腿。刚起身，陈岩右臂突然抽搐，光芒暴涨，整条手臂像被熔岩灌满。阿木大喊：“稳住他！别让他能量暴走！”
他们一路跑，穿过通道，冲进医疗区。医生接手，剪开衣服检查。李明轩和苏晓赶到了，站在隔离罩外看着陈岩。
“生命体征勉强稳定。”医生摘手套，“但右臂的晶体在扩散，切不了。它和神经缠在一起，动刀等于切断脊椎。”
李明轩盯着监测屏，眉头紧锁。陈岩的脑波出现异常频率，和地脉中的黑色尖峰一样。
“不是巧合。”他说，“碎片在回应毁灭者的情绪。”
苏晓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捏得很紧。
“他会醒吗？”她小声问。
李明轩没回答。他看着陈岩脸上的光晕，想起刚才的数据——陈岩被击中的瞬间，地脉节点有过一次微弱共振，位置是节点γ，而那里本来不该有任何活动。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转身就走。
苏晓没跟。她隔着玻璃看着陈岩的脸，那张总是沉默、可靠的脸，现在苍白得像纸。
她手伸进口袋，摸到相机里的存储卡。上面有她发过的信号记录，还有一条没写完的计划：一旦确认协议存在，立即潜入黑曜数据中心。
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知道这是越界。但她也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李明轩坐在主控台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键盘，查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通讯记录，嘴里低声说：“到底是谁，非要让你暴露。”
他知道，下一次攻击随时会来。这一次，可能真的没人能救回来了。
医疗舱里，陈岩突然动了一下，手指蜷缩，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吐出半句：“别……别过来。”
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只有他右臂断口的光，猛地闪了一下，像一颗快要灭又突然亮起来的星星。那一闪之后，医疗区的设备全都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