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医院。
陆晨阳把电动车停在住院部楼下，充电线都没来得及拔，就直接冲了进去。电梯太慢，他爬楼梯，一步跨三个台阶，冲到六楼的时候腿都在抖。613病房的门关着，他一把推开。
林小禾在床上坐着，手里拿着那本兔子图画书。她的妈妈在床边削苹果——这一次削得好多了，果皮长长地垂下来，没有断。看到陆晨阳冲进来，女人吓了一跳，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林小禾的左手臂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但石膏已经拆了。手臂比之前细了一圈，像一根还没长好的树枝。她的小动作多了——翻书页的时候会用左手帮忙压着，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但已经能动了。
医生说下周可以拆纱布。她的妈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轻快的味道。
“大哥哥！”林小禾看到他回来，眼睛亮了
陆晨阳喘着气，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粉色的床单和吊着石膏的小女孩。她还在。她没事。
“你……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他问。
林小禾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就护士阿姨和妈妈。”
林小禾的妈妈站起来，看了看陆晨阳的脸色，放下水果刀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有人要对我女儿不利？”
陆晨阳看着这个女人。她比上次见面更瘦了，黑眼圈更深了。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的女儿，虽然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没有跑，没有躲，她只是每天坐在病房里，削苹果，看着女儿。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他连暗镜会的干部都打不过，他连自己奶奶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但他还是说了。
林小禾的妈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走回去继续削苹果。
陆晨阳走到林小禾床边蹲下来。“小禾，你那个梦——坐轮椅的叔叔和那个左眼角有印记的姐姐——你现在还能梦到他们吗？”
林小禾摇了摇头。“他们不来了。”
陆晨阳愣了一下。不来了？是林小禾的感知力变弱了，还是陆晨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心里一沉。
“但是。”林小禾又说，“我梦到了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
“头上有光的。”林小禾用手在脑袋上面画了一个圈，“全身都会发光。他对我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什么话？”
林小禾想了想，学着那个口气说：“‘告诉他，平衡点不在外面，在里面。’”
陆晨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平衡点不在外面，在里面。这是什么意思？守镜人说过，找到所有节点就能找到镜像平衡点。但现在林小禾说，有一个发光的老人告诉她，平衡点不在外面，在里面。
在什么的里面？在他的里面？还是在所有人的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