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被薄雾笼罩,台下黑压压围满了弟子。大师兄站在台上,一身锦袍猎猎作响,腰间虽没了那块惹事的玉佩,气焰却比昨日更盛三分。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那废物真敢来?”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昨晚吓得一夜没睡,八成腿都软了。”
话音未落,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叶知秋打着哈欠走上来,头发乱糟糟的,道袍皱巴巴,手里还捧着一本古旧的书——正是那本《修仙界吐槽小百科》。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临时抱佛脚。
大师兄见状,嗤笑一声:“废物,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拳头就是道理!”
他手腕一翻,一柄银色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寒光凛冽,灵气涌动。台下弟子惊呼——这是大师兄的本命法器,曾一枪挑翻过筑基期的妖兽。
叶知秋抬起头,看了那杆枪一眼,不慌不忙翻开小百科,朗声念道:“《宗门自卫反击法》第三条——在对本人有直接人身威胁时,可启动紧急申诉程序,违规者将加倍处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演武场。
大师兄的枪尖停在半空,离叶知秋的鼻尖只有三寸。风从枪尖掠过,吹得叶知秋的头发往后飘。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大师兄。
大师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不是怕叶知秋,是怕那条该死的规则——昨天刚被罚了三枚灵石,今天要是再被加倍,他的脸往哪搁?
“你!”大师兄咬牙,枪尖微微颤抖。
“你什么你?”叶知秋歪了歪头,“动手啊。打下来,六枚灵石,外加禁闭三天。划算的。”
全场鸦雀无声。
恰在此时,执法堂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场边。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目光在大师兄的枪尖和叶知秋的鼻尖之间来回一扫,沉声道:“大师兄意图伤害检举人,违反《宗门自卫反击法》第三条。罚款加倍,灵石六枚。”
大师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收回长枪,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从纳戒里掏出六枚灵石,咬牙切齿地摔在地上。
灵石滚到叶知秋脚边,他弯腰一颗颗捡起来,笑嘻嘻地揣进怀里:“谢谢大师兄。欢迎下次再来。”
大师兄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演武场边的兵器架,哐啷啷一阵乱响,转身大步离去。台下弟子哄笑成一团,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叶知秋拍拍手,正准备离开,脑海里的小百科叮咚一响:“今日普法任务刷新——找出当前地界一处违规操作。奖励:灵气值0.2。”
“0.2?”叶知秋眼睛一亮,“升级了?”
他眼睛一转,假装闲逛,溜溜达达离开演武场,拐上一条偏僻的山路。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越走越荒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掏出小百科翻了翻,上面浮现一行字:“灵石矿区,方向东北。”
叶知秋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矿坑出现在山坳里,坑壁上嵌满星星点点的灵石,散发着幽蓝的光。矿坑边缘,几个穿着华服的弟子正围成一圈,地上画着复杂的阵纹。
领头的那个,叶知秋一眼就认出来了——二少爷秦寿,大长老的亲儿子,宗门里出了名的纨绔。秦寿手里拿着一面阵旗,嘴里念念有词,阵纹亮起刺目的红光。灵石矿脉开始剧烈震动,大块大块的灵石从坑壁上脱落,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快!捡!”秦寿兴奋地大喊。
几个随从扑上去,疯狂往纳戒里装灵石。
叶知秋蹲在灌木丛后面,小百科自动弹出一行红字:“非法使用‘爆灵阵’私采灵石,违反《矿脉保护令》第7条。该阵法会透支矿脉灵气,造成不可逆破坏。处罚:罚没全部非法所得,关禁闭七日。”
“大长老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偷都偷得这么理直气壮。”叶知秋嘴角一抽,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这玩意儿是他在柴房的杂物堆里翻到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悄悄对准矿坑,留影石微微发烫,忠实地记录下一切——秦寿挥舞阵旗、爆灵阵炸开矿脉、随从们疯狂捡灵石,一帧一帧都清清楚楚。
一刻钟后,秦寿等人满载而归,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矿区。叶知秋等他们走远,才从灌木丛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他来到举报箱前——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挂在矿区入口的柱子上,平时根本没人看。
叶知秋把留影石塞进信封,匿名投入举报箱,转身就走。
他刚回到柴房,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炸开了锅。
执法队冲进矿区,将正在清点灵石的秦寿堵了个正着。秦寿大喊“我爹是长老”,执法队队长冷着脸说:“长老的儿子也得守法。带走!”灵石被全部罚没,秦寿被押走关禁闭,一路骂骂咧咧。
消息传到柴房时,叶知秋正在泡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
脑海里,小百科叮咚连响:“今日普法任务完成。奖励灵气值0.2。已存入气海。”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比昨天的0.1浓郁了一倍。叶知秋闭上眼,引导那股灵气沿着经脉运行,身体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久未活动的关节重新被打开。他睁开眼,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指尖流淌。
“炼气一层!”他大喜过望,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终于不是零了!”
小百科又弹出一条提示:“主线任务进度更新——揭露宗门大比作弊案。完成奖励‘程序正义定律’。”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皱皱眉,起身开门。
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香风。来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叶知秋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蒙面女修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密卷,塞进他手里:“叶师兄,这是三个月后‘仙门大比’的赛程表,上面有人全做了手脚。”
叶知秋一愣,打开密卷。赛程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对阵安排,他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几个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弟子全部被分在了同半区,而另一个半区则是一片坦途,几乎内定了冠军。更诡异的是,赛程表上的笔迹被反复涂改,墨迹下面还有更早的字迹。
“这是……”叶知秋抬头看向蒙面女修。
“有人要操控大比结果。”女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很久,但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帮忙。”
叶知秋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不像在说谎。他低头又看了看密卷,脑子里快速翻着前世看过的宫斗剧和悬疑小说——这种“赛程被做手脚”的桥段,后面一定藏着个大人物。
“你为什么找我?”叶知秋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用法条举报大师兄的人。”女修顿了顿,“而且你赢了。”
叶知秋沉默了两秒,把密卷卷起来收好:“行,东西我收下了。但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女修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蒙面布。一张俏丽的脸露了出来,柳眉杏眼,皮肤白皙,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苏小叶。”她说,“掌门之女。”
叶知秋愣住了。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掌门唯一的女儿,据说天赋极高,却一直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宗门事务。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苏小叶重新蒙上面,压低声音:“赛程表被改只是冰山一角。林清玄——圣子林清玄,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怀疑整个大比都在他的操控之中。”
“林清玄……”叶知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苏小叶点点头,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三天后,我会再找你。”
叶知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手里攥着那卷密卷。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他关上门,回到桌前,借着油灯的光,把密卷重新展开。
赛程表上,冠军候选人的名字赫然在目——林清玄。
“圣子也需要作弊?”叶知秋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合上密卷,翻开小百科。书页上的金色文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主线任务:揭露宗门大比作弊案。幕后黑手:林清玄。难度评级:极高。”
“极高。”叶知秋苦笑,“我就知道。”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宗门陷入一片沉寂。远处山峰上,圣子殿的灯火依然亮着,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叶知秋吹熄油灯,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苏小叶的话。林清玄,圣子,下一任掌门的热门人选。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作弊?是为了冠军的头衔,还是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预期的漩涡。
“走一步算一步。”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门外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柴房里的老鼠又开始吱吱叫,像在开夜会。叶知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卷密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睁开了眼。他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第一件事就是翻开小百科。
书页上,主线任务的进度条亮了一格,后面写着四个字:“势如破竹。”
叶知秋嘴角一抽,合上书,把密卷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推开门,晨光洒在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远处演武场上,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呼喝声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灵石矿区的方向,昨天还轰轰烈烈的非法采矿已经销声匿迹,只有几个执法队员还在巡逻。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朝宗门藏经阁的方向走去。他想查查——林清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走了没两步,小百科又弹出一行字:“今日普法任务:暂无。建议宿主主动寻找违规线索。”
“还主动?”叶知秋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让我当人形执法记录仪啊?”
小百科没有回应,只是幽幽地闪了闪。
叶知秋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藏经阁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而他身后,一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他,然后悄悄消失在阴影中。
风起云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才刚刚开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