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灯光惨白，照着满桌的外卖盒和泡面桶。叶知秋瘫在电竞椅上，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闪动的游戏画面。手指在键盘上狂按，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最后一局……最后一局……”他嘴里机械地念叨，嗓子已经沙哑。
手机闹钟突然炸响，屏幕上显示凌晨4:00。他看都没看，一巴掌拍掉手机，继续操作鼠标。画面里的人物正在推塔，队友在语音里骂骂咧咧，他充耳不闻，瞳孔里映出游戏胜利的字样。
“赢了！”他咧嘴一笑，身体往后一仰。
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剧痛从心脏炸开，沿着血管窜到四肢百骸。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手从键盘上滑落，整个人从椅子上歪倒，后脑勺磕在桌角上，键盘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在闪烁，他的眼睛却已经失去焦距。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泄出来，像漏气的皮球。
出租屋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着。
叶知秋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双黑布鞋，鞋面沾着泥巴。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石板，一股霉味钻进鼻子。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脚踩上了他的后背，力道大得他差点又趴回地上。
“发什么呆？大师兄的洗脚水凉了，重新烧！”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叶知秋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腰间系着铜牌，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管事的大脚踩着他的背，不耐烦地碾了碾。
旁边一张太师椅上，一个锦衣青年翘着二郎腿，脚伸在他面前。那脚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趾高气扬地晃着。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腰间一块碧绿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叶知秋脑子里炸开了锅。他不是猝死了吗？这是哪？拍电影？他下意识想站起来，管事又一脚把他踩回去：“耳朵聋了？大师兄的洗脚水，快点！”
大师兄。洗脚水。道袍。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穿越？他咬着牙爬起来，抱起地上一个脏兮兮的木桶，踉踉跄跄往外跑。管事在身后骂骂咧咧：“废物就是废物，洗个脚都磨蹭！”
叶知秋冲出门，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铺成的广场，远处是巍峨的山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宫殿。穿着各色道袍的弟子来来往往，有的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有的在切磋法术，火花四溅。
这不是拍戏。这是真的。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浆糊，前世零零碎碎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残片搅在一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叶知秋，宗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父母双亡，被分到杂役院干最脏最累的活。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骂一句。
“老天爷，我上辈子加班猝死，你让我穿越好歹给个神功秘籍啊！”叶知秋抱着木桶，欲哭无泪。
话音未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一本古旧的书籍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封面泛黄，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开，一行金色文字浮现在眼前：“检测到宿主已满足激活条件——猝死+穿越+社畜怨念。欢迎绑定《修仙界吐槽小百科》。今日普法任务：找出当前场景中的一项违规行为。奖励：灵气值0.1。”
叶知秋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使劲眨了眨眼，那本书还在，金灿灿的字还在。
“系统？金手指？”他压低声音，心脏砰砰跳，“虽然0.1灵气值听起来抠门得要死，但总比没有强！”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一桶热水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找出违规行为？这不是让他当人形监控吗？他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巡逻的弟子、炼丹房的烟囱、公告栏上的禁令……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回到杂役院，他蹲下来给大师兄洗脚。热水冒着白气，大师兄的脚伸进桶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叶知秋低着头，手在水里搓着，眼角余光却到处扫。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大师兄腰间那块玉佩上。
那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更关键的是，他脑子里的小百科突然弹出一行红字注释，像弹幕一样飘过：“身份法器‘青云佩’——仅限内门首席弟子在正式大典佩戴。非正式场合佩戴属僭越，违者罚灵石三枚，口头警告一次。《宗门仪典》第372条。”
叶知秋的手停在水中，心跳陡然加速。他抬头偷看了一眼大师兄——对方正闭着眼享受，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非正式场合佩戴首席信物……这不就是违规吗？”叶知秋在心里嘀咕。他犹豫了一秒，又看了一眼那行红字，字字分明，还附带了法典条款编号。
举报？还是不举报？
大师兄是内门弟子，修为高他不知多少倍，管事也是人家的人。他现在连蚂蚁都捏不死的实力，举报了怕不是死得更快？
但脑海里那本小百科又弹出一行字：“今日普法任务倒计时：半个时辰。逾期未完成，灵气值奖励取消。”
叶知秋咬了咬牙。0.1灵气值虽然少得可怜，但这是他的第一桶金。再说了，他被踩在地上洗脚，凭什么不能反击？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大师兄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嫌弃地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看什么看？洗你的脚！”
叶知秋被踹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桶里的水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腿。周围几个杂役弟子吓得缩脖子，管事也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叶知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声音还在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报告管事，我要举报。”
全场安静了一瞬。
管事瞪大眼睛：“你一个洗脚的废物，举报什么？”
叶知秋指着大师兄腰间的玉佩，声音越说越稳：“大师兄在非正式场合佩戴首席信物，违反《宗门仪典》第372条。非正式场合佩戴首席信物属僭越之罪，罚灵石三枚，口头警告一次。”
大师兄愣住，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暴怒。他噌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洗脚盆：“你找死！”
管事也傻了眼，看看叶知秋，又看看大师兄，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知秋没有退缩，一字一句重复那条规则，连法典编号都背得滚瓜烂熟。周围的杂役弟子窃窃私语，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露出兴奋的神色。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中年人路过，腰间令牌刻着“执法”二字。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现场：“何事喧哗？”
管事连忙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执法堂长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到大师兄面前，伸手：“玉佩，查验。”
大师兄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摘下玉佩递过去。长老端详片刻，沉声道：“属实。大师兄非正式场合佩戴首席信物，违反《宗门仪典》第372条。罚款灵石三枚，口头警告一次。”
他从纳戒里掏出一本簿册，记了一笔，又抬头看向大师兄：“灵石。”
大师兄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从纳戒里掏出三枚晶莹剔透的灵石，狠狠摔在地上。灵石滚了两圈，停在叶知秋脚边。
执法堂长老转身离去，留下满院子的沉默。
叶知秋弯腰捡起灵石，脑海里小百科叮咚一响：“任务完成，奖励灵气值0.1。已存入气海。”他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流，稀薄得像清晨的雾气，但确实是存在的。
他嘴角抽搐，低声自语：“0.1？这系统比资本家还黑……”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幸灾乐祸地笑，也有几个杂役弟子偷偷冲他竖大拇指。
管事冷冷盯着他，嘴里喃喃：“这小子疯了。”
大师兄咬牙低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叶知秋，你给我走着瞧。”
叶知秋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他回到柴房，关上门，靠着门板坐下来。手里攥着三枚灵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刚喘了口气，小百科又自动翻开新一页：“主线任务已解锁：揭露宗门大比作弊案。奖励大量灵气值及隐藏规则‘程序正义’。”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门外突然传来杂役弟子的喊声：“叶知秋！大师兄给你下了战书，明天演武场见！”
叶知秋闭上眼，仰头靠着门板，长长叹了口气。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柴房里的老鼠吱吱叫着。
他睁开眼，盯着手里那三枚灵石，又看了看脑海里那本闪闪发光的小百科，突然笑了。
“行吧。走一步算一步。”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山峰上灯火通明，弟子们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而柴房里，一个穿越来的废柴，正盘腿坐着，翻开一本没人见过的法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