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走出游乐场，将林浅的身体轻轻放在草地上。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偶尔传来几声建筑倒塌的闷响，像是这场狂欢最后的挽歌。
掌心的纹身发烫，林浅的意识最后一次响起，声音虚弱却平静，像是风中的烛火：
“天绝哥哥……谢谢你……我终于可以……走了。”
天绝跪在她身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怕弄疼她。
“你要去哪？”天绝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知道……”林浅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一丝释然，“但比这里好。那里没有镜头，没有观众，也没有算法。”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记得……那个规则……”
“什么规则？”天绝急切地问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第十三阶……是真的……但你已经过了……”林浅的声音变得飘渺，“你要小心……主神……它在看着……”
声音消失了。
掌心的纹身，从金色变成了淡蓝色——那是林浅最喜欢的雏菊的颜色。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天绝低头看着掌心，沉默了很久。
周围，那些从马戏团里清醒过来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进夜色，消失在废墟中。他们找回了自己，虽然遍体鳞伤，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至少是真实的。他们不再需要扮演别人，不再需要为了虚无的数字而杀人。
天绝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第二个了。”他喃喃说道，“还差五个。”
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他知道，那不再是林浅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会害羞、会生气的女孩，已经彻底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一缕执念，一份守护。
但没关系。
她会一直在那里，在他心里，在他掌心的纹路里。
左腿的幻痛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刚才的过度使用而变得更加剧烈。天绝皱了皱眉，扶着铁棍，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停下来。
主神在看着，算法在窥探，还有更多的副本等着他。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剩下的人，才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走吧。”他对掌心轻声说道。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天绝拄着铁棍，拖着残腿，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背影孤单，却无比坚定。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