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音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人瞬间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地抬头看向高台。那些原本还在舞动的身体僵硬地停在半空，像是一群被切断电源的木偶。
那三位“顶流”偶像缓缓转过身。他们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头顶的悬浮屏幕投射出了文字，直接浮现在每个人的面前。字体华丽而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今晚的游戏开始。”
中间那位粉丝数150万的“顶流”写道。
“规则很简单：两个小时后，粉丝数最低的十个人，淘汰。”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每个人脸上都重新挂上了笑容，因为惊慌会导致表情管理失控，进而掉粉。那些眼神里的恐惧被强行压制下去，转化成了更加疯狂的讨好。
“另外，”左边那位粉丝数120万的“顶流”补充道，文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我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礼物。谁能拿到，直接加50万粉。”
她抬起手，指向舞池中央的一个悬浮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部发光的手机。
那手机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屏幕实时显示着全场所有人的粉丝数排名。手机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在诱惑着每一个人。
“流量核心。”
天绝盯着那部手机，心跳加速。
那就是任务目标。拿到它，就能激活【替身使者】能力。那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但还没等他思考对策，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一个穿着兔女郎服装的女人，被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男人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头顶的数字是3万。
“对不起啊，姐姐，”男人狞笑着，声音里透着疯狂，眼神却清澈得可怕，“我的粉快掉到1万了，借你的用用！”
他用力一拧。
咔嚓。
女人的脖子被折断，身体软软地倒下。
下一秒，她的尸体并没有流血，而是像沙雕一样迅速崩解，化作无数粉色的粉末，被风吹散。那些粉末在空中飞舞，最终汇聚到男人的头顶。
与此同时，男人的头顶数字瞬间跳动：
30,000 → 40,000！
周围的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甚至有人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然后，他们继续跳舞，继续笑，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换舞伴。
天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杀人，抢粉，晋升。
弱者成为强者的养料，而强者高高在上，享受着鲜血堆砌的荣耀。在这里，人命不如数据值钱。
他想冲上去阻止，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就是找死。他的粉丝数只有5000，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他。而且一旦动手，人设崩塌，他会立刻被抹杀。
就在他犹豫之际，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天绝低头，看到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蓬蓬裙，头顶的数字是980。那是随时会跌入淘汰区的危险数值。
“哥哥，你也是新来的吗？”小女孩的声音天真无邪，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像是从井底传来的声音。
天绝警惕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你想干什么？”
“快掉到1000以下了，我会被淘汰的。”小女孩仰着头，语气里带着哭腔，但身体却站得笔直，“但我有个办法。我可以把我的粉给你，只要你……”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
面具下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 swirling 着混乱的数据流。
“把你的脸给我。”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毛骨悚然。她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漆黑尖锐，直朝天绝的脸抓来。
天绝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动作牵动了左腿的假肢，发出一声闷响。
“滚。”他冷冷地说道，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微笑。
小女孩似乎有些失望，撇了撇嘴，面具下的黑洞死死盯着他：“你会后悔的。在这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天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那个“林浅”的投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四处搜寻。周围的人为了涨粉，已经开始互相攻击，场面逐渐失控。尖叫声、求饶声、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绘卷。
终于，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全息投影。
“林浅”正站在那里，对着空气唱歌。她的身体半透明，随着歌声微微晃动，像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梦。
天绝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冲了过去。
“浅浅！”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
然而，他的手穿透了投影，没有任何实感。
投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
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甜美的笑容。
“天绝哥哥，你来接我了？”
声音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甚至连眼神里的依赖都一模一样。
但天绝知道，那是假的。
真正的林浅，不会在这种地方笑得这么开心。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羞涩和温暖，而不是这种空洞的完美。
“你是假的。”天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投影的笑容僵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但很快，那笑容又重新变得完美无缺。
“我就是浅浅啊，”她歪着头，语气轻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说好要一起站在舞台上的。”
天绝感到一阵剧痛从心底升起。
因为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那一瞬间的愤怒和悲伤，让他脸上的“温柔男神”面具出现了一丝扭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头顶的数字开始暴跌：
5000 → 4200 → 3500 → 2800！
警报声在他耳边疯狂作响，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让人头晕目眩。周围的观众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死亡的废物。
“该死！”
天绝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回忆着那些温暖的片段，重新调整面部肌肉。他想象着林浅真正的笑容，想象着她掌心的温度。
2800 → 3000 → 3200……
数字勉强稳住了，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投影看着他，眼中的黑洞似乎更深了，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天绝哥哥，你要乖哦，”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不然，我会伤心的。”
说完，她化作一串光点，飘向了高台。
天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你是真是假，”他低声说道，声音里藏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我都会把你带出来。”
哪怕是把这个马戏团彻底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