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郭深处立军营,高墙围合,屋舍俨然。旌旗垂落于檐角,甲光隐于庭中,车马行止皆守规矩,铁血之气藏于繁华城内。
景默安顿好家中一切事宜后,信守承诺的来到了军营,站在一旁来回张望,怯懦的走到一个兵卒面前,缓缓开口道:“那个….这位大哥,小人是来参军的,陆将军让我来的。”
面前的兵卒,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你就是景默。”话音刚落,兵卒内心想着:“这人看着唯唯诺诺,身体倒是很结实。”
景默连忙拱手一礼开口道:“是的,是我。”
兵卒语气平淡的缓缓开口:“跟我来吧”说完转身走在前。
景默点点头的跟着紧随其后。
片刻后,兵卒对着另一个兵卒说道:“他是景默,陆将军派他来的。”说完便对着景默开口:“你就在这登记吧。”话音落下便转身折返回去他的岗位上。
登记的兵卒语气平和地询问:“你叫景默?敢问家住何处,今年几岁,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景默沉稳内敛回道:“正是在下。家中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五岁的妹妹,家住月溪村,今年年方十九。”
登记的兵卒合上簿册,抬眼说道:“都登记妥当了。随其他人去往西侧营房安顿,暂且歇息待命,等候上头分派。”
景默依言应下:“是。”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西侧营房。
云知衍、陆凌霄、白芷,几人不多时便抵达军营。
军营肃穆,兵士林立,纪律井然。
抵达营内,云知衍侧首看向白芷,语声沉稳,轻声叮嘱:“白姑娘,这些都是我带出来的精锐兵,你可以从中挑选些人手,尽数扮作寻常百姓,暗中走访各地失了孩子的人家。细细打探人贩子常出没的地界,以及他们的样貌特征,切记隐秘行事,不可张扬。”
话音说完,便沉稳严肃的对着将士们高声喊道:“此事关系重大,不管白姑娘挑选到谁,一切都要听从她的安排。切记一切低调行事,不可声张。听明白了吗?”
将士们同一时间昂首挺胸齐齐回道:“明白!”
白芷神色郑重,微微颔首:“云将军,放心。我即刻挑选人手便衣出行,定会低调的四处查探实情。”
说罢,白芷转身走向将士们从中挑选了几个可靠手下:“你们几个出列,再换上你们平常出行的便衣。”
话音落下,几个将士们纷纷动手脱去戎装,放置一旁,换好便衣,队列站好的等候吩咐。
白芷拱手行礼:“云将军,那我们先出发了。”
云知衍则是轻轻点点头。
众人肃立片刻,白芷身姿肃然,扬声下令:“将士们,出发!”话音刚落,率先举步,一众将士立刻列队跟上。
待白芷离去,云知衍转头看向陆凌霄,沉声道:“凌霄,画师带来了吗?”
陆凌霄沉稳说着:“在外候着。”话音落下,便抬手示意,让小兵把画师带进来。
片刻后,背着行囊的画师屹立在他们面前,拱手行礼。
云知衍低声沉道:“那我们现在去找今日新来登记入伍的景默。”
陆凌霄应声点头,二人并肩,画师紧跟其后,直奔新兵登记营帐。
值守兵士见两位主将前来,连忙行礼。
云知衍径直开口询问:“今日新来登记的新兵里,可有一名叫景默的少年?”
兵士查阅了一下登记册,躬身回话:“回将军,确有此人,方才登记完毕,正在帐内待命。”
“唤他过来。”
不多时,身形清瘦的少年景默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跪地行礼:“小人景默,见过云将军、陆将军。”
陆凌霄抬手让他起身,开门见山:“上次你说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是属实?”
景默正色点头:“回将军,是真的,小人从小所见之人或物,皆能牢牢记住,分毫不忘。”
云知衍眸光沉静,缓缓道:“今日寻你,正是要用你这份本事。上次你说曾亲眼见过那一对拐卖孩童的夫妇。”
景默连忙开口道:“小人确实见过。”
云知衍眼含浅悦:“你将那二人的样貌、身形、神态特征,细细道出即可。”
话音落下,随军画师上前,铺开画纸,持笔静待。
景默不敢怠慢,凝神回想,将自己当日所见,一字一句细细描述。
“那男子三十余岁,面色偏黑,嘴角左边带一颗很大的黑痣,颧骨偏高,眉眼刻薄,身形中等,走路极轻。那妇人的话,年纪相仿,面色蜡黄,眼角下垂,右眼边上有条浅浅的伤疤,看着刁钻市侩,日常爱裹青布头巾,双手带厚茧,看着朴实,实则狡诈狠毒。”
景默记忆力极佳,五官细节、身形特点、神态气质,无一遗漏,尽数道出。
画师落笔如风,依照描述细细勾勒,眉眼轮廓、身形样貌一点点浮现纸上,不过片刻,两幅栩栩如生的人像已然成型。
陆凌霄俯身细看,拿着画像给景默看:“你看是否和画像中人一样?”
景默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没错,正是这二人。”话音刚落,心里嘀咕着:“这朝廷的画师也太厉害了吧。”
云知衍拿过画像,神色稍缓,看向景默,语气温和带着期许:“你天资难得,既已入营,便踏实勤恳,刻苦操练,戒去过往浮躁。好好磨砺自身,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陆凌霄亦温声鼓励:“知错能改,便是良材。安心留在军营历练,日后定能为国效力,前程可期。”
景默心中动容,深深躬身:“多谢两位将军栽培!小人此生定踏实操练,恪守本分,绝不辜负将军厚爱。”
二人微微颔首,命人带景默下去受训。
军营之事尽数办妥,云知衍与陆凌霄收好画像,转身缓步离开军营,径直前往府城衙门。
锦竹村,竹影连绵、清幽雅致的竹乡村落。村子依山傍野,翠竹连绵成片,层层叠叠绕着屋舍,风过处竹叶簌簌,满目清绿。
白芷在前,后面十个精锐兵分成两排并列在她身后紧随,步行至村落中,白芷挥手示意让其止步。身资挺拔转身回头沉稳的开口道:“你们两两分组,不同方向去询问,切记不得伸张。”
精锐兵一同轻声应道:“是。”便往不同方向去询问。
只留白芷一人在原地,这时白芷见有三个妇人正在那议论聊天。她走上前话语柔和带一丝笑意询问道:“三位大娘,打扰一下!和你们打听个事?”
三个妇人齐齐上下打量的看向她,其中中间的一个妇女李大娘平淡的说道:“小姑娘,什么事?”
白芷柔声细语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听说这片有人贩子出没,想问下您这边可有人被拐卖孩童?”
左边的妇女紧忙回答说道:“我们刚还在聊这件事呢,这不就这李大娘,前些日子家里孩子险些被骗拐走。”
白芷满心欢喜地问道:“那几位大娘,那李大娘住在何处呀?”
左边的妇人指着站在中间的妇人说道:“就她,刚回你话这个就是李大娘。”
站中间的李大娘疑惑的开口道:“我就是险些被拐了孩子的李大娘,姑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芷圆着谎紧忙着问道:“李大娘,是这样的,那人贩子拐了我家亲戚的孩子,家里特别着急,所以我来探查一下,想问下你们可否记得那日人贩子的模样?”
中间的李大娘缓了缓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由于太过着急并没有怎么细看那个人贩子,无奈的说道:“姑娘,那是我太焦急了,并没有细看,但知道是个女的,带个头巾,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右边的大娘开口说道:“我记得,我记得,那时候李大娘和人贩子为孩子拉扯的时候,我看见那女人的脸,我吓了一跳,她的右眼有条伤疤,虽然很浅,但也吓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左边的妇人说道:“姑娘,那人贩子可不好找,听别人说她们人多,还四处流窜,你可要当心着点。”
另外两个妇人齐齐说道:“是呀,小心些。”
白芷满心窃喜的说道:“谢谢几位大娘的关心,那我就先不打扰几位了,告辞。”说完拱手一礼,转身走回了原地。
不久,伪装的精锐兵也都纷纷回来拱手一礼的和白芷汇报说道:“报告白芷姑娘,这些人都说没细看人贩子。”
有的摇头说“没有。”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精兵像是想到什么急忙开口道:“不过白芷姑娘,他们最多的说的就是其中一个男的嘴角有颗难看的黑志。”
白芷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行,咋们再去下一个地方问问。”
话音落下,几人便前往下一个地方。
片刻后,衙门差役见两位将军亲自到访,连忙快步迎出,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不知两位将军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云知衍抬手免礼,开门见山询问:“无需多礼。本将问你,近日官府是否一直在追查团伙作案、拐卖孩童的夫妇人贩?”
衙役头领连忙应声:“回将军,确有此事!这对夫妇协同几人,四处流窜作案,拐走多名孩童,我们官府连日追捕,却始终难以锁定踪迹。”
陆凌霄蹙眉问道:“为何迟迟没有进展?”
衙役头领面露难色,无奈回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寻访了无数失子百姓,可那些受害人家属事发慌乱,对那对夫妇的样貌记忆模糊,描述参差不齐,根本无法精准比对追查,案件一直僵持至今。”
云知衍神色肃穆,沉声吩咐:“既如此,即刻撤去城内所有公开追捕告示、通缉画像。”
衙役微微一怔,连忙应声:“是!属下遵令!”
云知衍将手中两幅精准画像递出,郑重叮嘱:“这是人贩夫妇真实样貌,你妥善收好。从今往后,此事不得对外张扬,明捕改为暗查,在对外宣称人贩子夫妇已找到,找到时不幸溺亡。在用这两幅画像以寻找烈士双亲为由,暗中搜查,这样一来他们定能放松警惕。”
“传令守城兵卒、巡街差役,往来路人一一暗中对照画像比对,四处街巷村落暗中巡查。但凡发现相似之人、可疑踪迹,立刻悄悄上报,切勿打草惊蛇。”
衙役头领双手接过画像,神色郑重领命:“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全盘部署,严守消息,全城暗中排查,绝不遗漏任何可疑踪迹!”
交代完所有事宜,云知衍与陆凌霄转身离去。
一张无声无息、铺天盖地的追查大网,悄然笼罩整座城池。
青瓦错落的偏远村落静悄悄的,巷陌蜿蜒,屋舍毗邻。往日平静祥和的小村庄,因连日的官兵搜捕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沉沉笼罩整片屋舍,空气里处处透着紧绷与不安。
王桂花和刘二狗缩在屋舍背光的死角,身子紧紧贴着冰冷土墙,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这几日,五六名官兵在村中来回巡排查访,沉重的靴声一遍遍碾过街巷,每一次响动都揪着二人的心。不远处的巷口,几位闲坐的老伯低声议论着,话语断断续续飘进他们耳中。
“官兵连着搜了好几日,挨家挨户都查遍了,半点儿踪迹都没寻着。”
“是啊,闹得全村人心惶惶,到头来却一无所获,想来也是难办。”
暗处的两人听得心头七上八下。正这时,一名粗布衣衫的乡民快步上前,走到带队官兵身侧俯身耳语,话音细碎模糊,根本听不真切,却让二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官兵队伍骤然行动。三人二话不说转身疾步离去,步履仓促,似是接到了紧急调令。余下两名兵卒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转向村口的公告栏。
王桂花眼底满是惊疑,用气音小声嘀咕:“咦……那三个官兵怎么说走就走了?”
身旁的刘二狗眉头拧成死结,指节不自觉攥紧,视线死死锁定外面,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戒备:“对呀,好生奇怪,感觉事态太过于蹊跷。依我看,眼下的局面,比明目张胆搜捕还要凶险,我们更要警惕些。”
话音未落,就见两名兵卒抬手,将公告栏上几张画得潦草失真印着他们样貌的通缉画像,一张张尽数撕落、清理干净。
王桂花身子微微一颤,慌忙扯住刘二狗的衣袖,眼神里交织着侥幸与慌乱:“哎哎哎!你快看!那乌七八糟的画像也全撕了……难道官府当真打算放过我们,不再追查我们了?”
刘二狗目光沉冷,脸上不见半分松懈,眼底反倒蒙上一层浓重阴霾:“别痴心妄想了。我们两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官府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我们立刻动身,往后就继续躲进之前山里那座荒弃的破庙。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我们半步都不许踏出庙门。耐着性子熬下去,时间久了,等这件事彻底被人淡忘,我们才有机会重新露面。”
话音刚落,刘二狗带着王桂花,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趁着街巷人少,猫着腰紧贴墙根,仓皇奔离村落,一头扎进幽深山林,回到了那座断壁残垣、荒草无人踏足,没有半点生机的破庙。
山中本就人迹罕至,此刻更是死寂得吓人。穿堂冷风卷着枯草簌簌作响,庙内布满蜘蛛网,残破窗棂被吹得呜呜作响,听得人心头浑身发毛。
刚站稳脚步,王桂花便靠着断墙瘫坐下来,抬手死死按着起伏的胸口,余悸未消:“方才真是险到了极点,我还以为这次定然逃不掉了……话说官兵搜了数日毫无收获,你说怎会突然就收了声势?”
刘二狗立在破败庙门前,遥遥望向山下村落的方向,脸色凝重如铁。暮色缓缓沉落,远山轮廓渐渐晦暗,仿佛暗处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
“别大意,越是让人看着,表面风平浪静,背后藏着的算计就越深。”刘二狗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安,“虽说他们搜捕多日毫无动静,还把官兵撤走,更是特意撤去所有画像,但这绝非善举。搞不好就是看几日都查不到丝毫线索,官府故意做局,想引诱我们放松警惕,好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王桂花脸上那点侥幸瞬间消散大半,面色泛白,嗫嚅着说道:“我两方才不都还看见兵卒撤走了……万一真就是有其他大事发生,不追捕我们了呢。”
“他们不过就是做给旁人看的表象罢了。”刘二狗出声打断。
突然王桂花像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害怕的猜忌着:“他们该不会是….?你说他们不会是准备往山里来了吧?”
刘二狗目光扫过荒凉破败的庙宇四周,“不可能,这地方荒山一片,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杂草高的看不见人。你只要记住,从今日起,我们就困守在此。外面哪怕动静再诱人,也绝不能下山。老老实实躲着,熬到风声彻底散尽。我们再考虑下山的事情。”
王桂花不甘却又无奈:“行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话音落下,王桂花便起身收拾破庙,以便安顿歇脚。
冷风不断穿梭在断墙残垣之间,整座荒山古庙被浓稠的压抑与猜忌层层包裹。二人被困于此,前路难测,惶惶不安的情绪,自此日夜萦绕不散。
暮色四合,夜色漫过整座城池。云知衍、陆凌霄与白芷结束了一日的查探,一同回到将军府。厅堂灯火亮起,三人围坐一处,梳理着今日查访所有信息。
陆凌霄转头看向白芷,开口问道:“白芷,今日四处走访,你可查到了些许线索?”
白芷神色凝重,缓缓回道:“这是一个人数众多的作案团伙,成员流窜各地,他们没有固定据点,行踪十分飘忽。我寻访了不少被拐卖孩童的农户家,众人对那些个人贩子的样貌描述的五花八门,根本无法分辨。不过好在他们所有人的描述中,有两名为首之人,特征格外鲜明。那男子嘴角左边生有一颗黑痣,同行女子右眼角留着一道疤痕。”
听完她的讲述,陆凌霄伸手取过案上两幅画像,递到白芷面前。画中二人形貌,与她所说完全吻合。
“我与云知衍寻到一位过目不忘的人才,刚好他见过这两人,便请画师将这两名主犯的样貌绘制成图。如今城内各处官兵都已奉命暗中巡查。”陆凌霄指着画像继续说道,“明日我们继续追查,专门盯紧这二人。不过白芷,我们准备以寻找烈士双亲的由头,暗中搜寻,这样这两人必定会放松警惕,再次作案。”
云知衍微微颔首,当即定下分工:
“明日起我们分开搜查,分头行事。我与陆凌霄探查城内主街要道,紧盯两名主犯行踪。便辛苦白姑娘独走偏僻少有人至的路线,排查各处疑点。三路并进,各司其职,务必早日揪出这伙贼人,寻回被拐孩童。”
商议已定,云知衍语气温和下来:“今日大家奔波劳碌,都辛苦了。我让府中下人备好了晚膳,我们先一同前去用餐。”
三人简单用过晚膳,夜色愈发浓重。云知衍抬眼望向窗外,开口叮嘱:“天色不早,大家早些回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继续查案。”
陆凌霄与白芷应声应允,随后各自散去休息。
云知衍则独自回到内院卧房,苏婉月正挑灯等候。见他归来,她连忙上前,眉宇间满是焦灼:“今日查探可有眉目?事情进展的如何?”
云知衍轻叹一声,将手中画像摊开递到她面前:“已有线索,这便是那对人贩子夫妇,我已让人绘下二人样貌。”
苏婉月凝目看向画中男女,想起被拐的孩子,眼底瞬间翻涌怒火,指尖也微微发颤。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便是这二人拐走了我们的孩儿,实在是可恨!只求能早日将他们抓住。”
云知衍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月儿莫要动气。你尽管放心,哪怕寻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拼尽全力将这二人捉拿归案。”
云知衍望着苏婉月憔悴的神色,又柔声劝道:“此事有我在外奔走,你切莫过度忧心操劳。我定会全力以赴,早日把孩子平安寻回来。夜深了,你也早些安歇吧。”
苏婉月勉强压下心中不安,轻轻点头:“我知晓了。你在外查案也要多加小心,切勿太过劳累。我会安分待在府中,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云知衍用手挽着苏婉月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依偎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