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博士躺平失败》
书名:听说你会造假?巧了我有模拟器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5169字 发布时间:2026-05-21

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实,凌晨的微光像一条死鱼翻着白眼,从缝隙里挤进来。林清砚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把她脸照得像鬼。她拇指机械地往上划,银行卡余额——87.34元。退出去,花呗账单弹出来,红色的大字写着“逾期3天”。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扣在脸上。

 

“我躺平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这破论文谁爱写谁写。”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回应她。桌上堆着七本翻到一半的参考文献,咖啡杯底长出了霉菌,外卖盒摞成小山。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博士第四年,导师说她“方向不够聚焦”,同届的发了三篇SCI,她连开题报告还没过。存款从五位数变成三位数,下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林清砚闭上眼,决定就此长眠。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然后手机亮了——不是那种正常的亮屏,是整个屏幕变成纯黑色,像一块深渊。白色的文字逐行跳出来,字体是那种科幻片里才会用的等宽字体,冰冷得不像真人设计。

 

“人生模拟器激活。”

“检测到宿主专业:决策心理学与金融欺诈行为分析。”

“匹配任务:穿越至架空王朝,破解群体性造假骗局。”

“任务奖励:顶刊论文数据包。”

 

林清砚把手机从脸上拿开,眯着眼看了两遍。她第一反应是手机中毒了,第二反应是自己在做梦,第三反应是——顶刊论文数据包?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

 

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3、2、1。

 

“开始传送。”系统的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出来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的,像有人拿冰锥敲了一下她的颅骨。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不是床塌了,是她整个人在被什么东西吸。出租屋的天花板、墙壁、那堆外卖盒,全被拉成了模糊的线条。她想尖叫,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吞掉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林清砚的脸贴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冷。硬。闻起来有一股松香味,混着陈旧的灰土气息。她撑起胳膊,发现自己趴在一堆墨锭上——就是那种古代写字用的墨,长方条,上面刻着模糊的字。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她原来的手。这双手粗糙,指节发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墨渍。她猛地转头,旁边放着一面铜镜,镜面磨得发亮,里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的姑娘,眉眼清秀但憔悴,颧骨有点高,嘴唇干裂。

 

林清砚伸手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摸脸。她愣了三秒。

 

粗布麻衣,不是睡衣。墨坊,不是出租屋。她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古装剧片场,但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连个盒饭都没有。

 

门外传来砸门声,那种用拳头擂、用脚踹、恨不得把门板卸下来的动静。一个粗哑的嗓门吼:“林小娘子!还钱!别装死!”

 

林清砚还没从穿越的事实中缓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口拉开门闩。门被一脚踹开,差点拍在她脸上。

 

债主王掌柜站在门口,四十来岁,肚子挺得像个怀胎六月的孕妇,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一个拿着麻绳,一个拿着账本。王掌柜一步跨进来,肥硕的身体直接把她撞开,指着柜台上的墨锭:“你爹欠我三百两,说好三个月还,现在半年了!今天不还,这墨坊归我。”

 

林清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百两。她不知道古代三百两相当于多少钱,但从王掌柜的架势来看,绝对不是小数目。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脑子里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就像科幻电影里的AR界面,悬浮在她眼前,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对比图。

 

“松烟墨标准配方vs当前市场流通品对比图。”

“首次使用数据库,免费试用30秒。”

 

林清砚眨了眨眼,面板没消失。她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手指穿过了面板,但面板纹丝不动。王掌柜和两个打手似乎完全看不见这东西。她又眨了眨眼,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动简化,变成一行她能看懂的核心信息:市面上流通的所谓“上等松烟墨”,七成以上是合成品,用廉价原料冒充。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30秒倒计时结束,面板消失了。

 

“给我三天。”林清砚听见自己说话。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大概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本能。

 

王掌柜正在搬墨锭,闻言停下动作,眯着眼看她:“你说什么?”

 

“给我三天。”林清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三天内我卖出三百两,还你。”

 

王掌柜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个笑话。面前的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还沾着墨渍。他嗤笑一声:“你一个连墨都造不出的赔钱货,拿什么还?”

 

林清砚抓起柜台上一块墨锭,举到王掌柜面前。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数据库刚才给的信息还在脑子里转。她指着墨锭上的纹理:“我爹的墨是真松烟墨,原料是黄山老松,烧烟、取烟、和胶、捶打、压模,九道工序一道不省。市面上那些冒充的合成墨,用的是松枝和沥青,加苏合香提味,闻着像松烟,遇水就化。您信不信,三天之内,我让全王城的人分清楚什么是真墨,什么是假货?”

 

王掌柜愣了一下。不是被她说服了,是被她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震住了。之前的林家小娘子见了他就发抖,今天这个——硬气得不正常。

 

“行。”王掌柜把墨锭放回柜台,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天后我来收铺子。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别说王掌柜不讲情面。”他一挥手,两个打手跟着他走了出去。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墨锭滚了两滚。

 

林清砚站在原地,等王掌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瘦弱、指节分明。这不是她的手,但她现在就是这个人。

 

她走回柜台后面,蹲下去翻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墨锭,每块都用油纸包着。她拿起一块,油纸上写着“洗砚池墨坊”四个字,笔迹端正但已经褪色。箱底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清砚亲启”。她的手指抖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清砚?还是系统故意匹配的?

 

她抽出信纸,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清砚吾女:为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墨坊怕是要败在为父手里。但你记住,洗砚池的墨,从不掺假。王城之中,假墨横行,达官贵人皆用合成墨充数,为父不愿同流合污,故被排挤至此。你若有朝一日能重振墨坊,切记——真墨不怕水,人心怕假。”

 

信没有落款。林清砚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在翻涌。她深吸一口气,把信封贴身收好。

 

系统面板重新弹出来,这次没有倒计时。

 

“数据库已永久激活。”

“提示:当前王城造假覆盖率87%,涉及墨石印章、地契、公文等多领域。”

“建议宿主尽快调查。”

 

林清砚盯着面板上的数字,87%。也就是说,这座城里从上到下,从王公贵族到市井百姓,用的墨、印章、公文,甚至地契,可能全是假的。她攥紧了手里的墨锭,喃喃自语:“所以……我来这儿是打假的?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学心理学的,不是学刑侦的。”

 

系统没有回应。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不急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清砚抬头,一个华服公子跨过门槛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银冠束起,面容端正但谈不上英俊,倒是一双眼睛很亮,像是会审人。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墨坊,目光落在林清砚身上,嘴角微微一翘,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审视。

 

“小娘子,你这墨是真是假?”

 

他随手拿起柜台上一块墨,翻来覆去地看,动作很随意,但林清砚注意到他拿墨的时候避开手指接触墨面,只用指尖捏着边缘——这不是普通人买墨的习惯,这是怕留下指纹或者怕弄脏手。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光扫到他腰间。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微微掀开,露出一角铜制的东西,上面刻着虎纹。

 

兵符。

 

林清砚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系统几乎是同时弹出警报,面板在她眼前炸开一片红色:“该兵符与标准制式匹配度仅34%,疑似伪造。”

 

她咽了口唾沫。

 

兵符。古代调兵遣将用的兵符。这个人随身带着一块假兵符,却大摇大摆走进一个破产墨商的铺子。他不是来买墨的。

 

“小娘子?”华服公子见她愣神,举着那块墨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

 

林清砚回过神,脸上堆起一个笑容。四年的博士训练不是白给的,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一团乱麻中保持表面镇定。她伸手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块真松烟墨,双手递过去:“公子好眼力,我这墨不掺假。不过眼下王城流行另一种‘香墨’,公子若不嫌弃,我教您分辨。”

 

华服公子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一个小墨商之女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接过真墨,两指捏着,对着光看了看:“哦?你懂墨?”

 

“家传手艺,略知一二。”林清砚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系统刚才的警报还亮着,假兵符,造假覆盖率87%,三天后要还的三百两,还有一个穿越身份等着她去适应。她面前这个人,要么是来查案的,要么就是造假集团的人。从他对墨的态度来看,前者可能性更大——造假集团的人不会在铺子里问墨的真假,他们只管卖假货,不问真假。

 

华服公子把真墨放回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说说,我这块墨——”他指了指自己刚放下的那块,“是真是假?”

 

林清砚拿起那块墨,不急着回答,先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在她视线里标注出一行小字:“合成墨,苏合香含量超标,鱼胶替代松烟胶,防水测试——遇水即溶。”她心里有了底,把墨锭放在柜台上,又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真墨,并排摆好。

 

“公子请看。”她端起桌上的茶壶,往两块墨上各倒了一小杯水。

 

真墨的墨面上,水慢慢渗开,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汁,边缘晕染出一圈青灰色。合成墨的墨面上,水珠滚了滚,像落在蜡纸上的雨滴,纹丝不动。

 

“真松烟墨遇水会渗。”林清砚指着左边那块,“因为松烟胶是水溶性的,古法制墨,胶和烟融为一体,水一沾就化开。合成墨加了鱼胶和矾,防水,但闻起来比真墨还香——因为加了苏合香。”

 

华服公子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他拿起合成墨放到鼻子底下,又拿起真墨闻了闻,动作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他把合成墨重重放回柜台:“所以市面上那些‘顶级松烟墨’,都是这种——”

 

“八成以上是。”林清砚打断他,不是不礼貌,是她需要一个快速建立信任的方式,“公子若是行家,应该知道半年前王城换过一批墨石印章。我如果没猜错,那批印章用的也是这种合成墨。”

 

华服公子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警惕。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那个藏着兵符的位置。林清砚注意到了,但装作没看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清砚。”

 

“林清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月白色的长衫消失在门口,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清砚靠在柜台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墨坊。三天后要还三百两,王城造假覆盖率87%,一个带着假兵符的禁军副统领(她猜的,但八九不离十),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系统。

 

她拿起那半块松烟墨——就是刚才做防水测试的那块真墨,墨面上还留着水的痕迹,渗开的青灰色像一朵小花开在墨锭上。她握紧了它,手感冰凉而踏实。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慢慢跳出来:“检测到大规模造假网络。建议宿主尽快展开调查。”

 

林清砚苦笑了一声:“我连调查经费都没有,拿什么查?”

 

系统没理她。

 

门外又有人经过,脚步声杂沓,像是赶早市的百姓。她听见有人在说:“听说了吗?边军的军饷又拖了三个月,说是兵部的印章出了差错,文书对不上。”“可不是嘛,最近半年,公文来来回回地改,衙门里的师爷都烦死了。”“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林清砚竖起耳朵,脚步声走远了。

 

她把墨锭放回柜台,转身走进后院。院子不大,一口水井,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家当。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天。天很蓝,比现代城市的天蓝得多,蓝得像假的。

 

“三天。”她自言自语,“三天还三百两,还得查清造假网络,还得搞明白那个兵符是怎么回事。”

 

系统弹出一行字:“建议宿主从下游分销商入手。”

 

“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问。”

 

林清砚翻了个白眼。这个系统有毒,和她导师一样——只在最关键的时候说最没用的话。但她得承认,从下游入手是对的。造假集团的核心不是上游配方,而是下游渠道。谁在卖,卖给谁,卖了多少,这些信息比配方本身更有价值。她是学决策心理学的,她知道造假者的心理弱点——他们最大的软肋不是造假技术,而是销量。销量越大,暴露的风险越高。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这具身体比她原来的矮了半头,步子迈不大,走路得加快频率才能跟上正常的节奏。她走到后院墙边,扒着墙头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牵驴的,全是陌生人。她退回院子,深吸一口气。

 

“行。”她对空气说,“不就是穿越打假嘛,不就是三天还三百两嘛,不就是假兵符可能要造反嘛。我论文都写不出来了,还怕这个?”

 

系统没吭声。但她觉得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像是在偷笑。

 

远处传来钟声,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钟,但从街上行人突然加快的脚步来看,不是什么好事。林清砚把柜台上的墨锭重新码好,把门闩上,转身走进院子。

 

她需要计划。

 

三天时间,第一步不是去卖墨,而是去搞清楚这个王城的造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摸了摸贴身收着的那封信,“真墨不怕水,人心怕假”。她爹说得对——造假骗的不是钱,是人心。而她学的,恰好就是人心的学问。

 

林清砚从石凳上站起来,推开后院的木门,走进了那条她从未走过、却又必须走下去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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