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胸口的符突然发烫,她吸了口气,没动。
赵猛后退半步,刀横在身前,脚踩住通道口的石头。他不能再等了。门不开,后面可能有追兵。前面堵着东西,路又窄,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九子!”赵猛喊,“动手!”
陈九咬破舌尖,嘴里有血腥味,人一下子清醒了。他扯掉耳朵里的布条,蹲下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顺着手指流下来。疼让他脑子转得快。刚才那些脚印是左三右二的节奏,黑水流的方向也是贴墙绕了个弯。机关发动后会停一下。
他抬头看秦三爷。老头闭着眼,胡子微微抖,像在听地下的动静。两秒后,秦三爷睁眼,下巴朝门轴下面点了点。
赵猛明白,猛地撞向左边的墙。那面墙之前被毒针打过,砖头本来就不牢。这一撞,墙塌下半尺,灰尘落下,盖住了墙上几道发光的符。绿光一闪,乱了。
就是现在!
秦三爷抬手,铜钱飞出,“叮”一声打中门轴的凹槽。这是老灵探的手艺,专破邪阵的“破煞音律”。门缝里的绿光一顿,符纹不动了。
陈九立刻踹向门底的暗扣,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四人马上冲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
地上铺着青黑色石板,拼成一个倒三角,边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中间有张高台,上面坐着一个人。穿黑袍,袖口有金线,脸上没戴面具,但脸色发黄,不像活人。眼睛深陷,嘴唇发紫,可眼神很亮,像野狗盯着猎物。
他一直坐在那里。
看到门开了,他嘴角一扬,冷笑了一声。
“来了。”声音干涩,像磨木头。
四人刚进去,白芷就从药袋抓出一把黄粉,往空中一撒。药粉飘成一层雾,挡在大家面前。这是她做的安神粉,能防邪术迷心。
赵猛冲上前,横刀护住后面三人。他站稳,刀尖朝前,盯着高台上的人。他知道不能乱走,地上的线肯定有问题。
秦三爷站在左后方,右手摸出一张破符,左手掐诀,眼睛盯着地上的符。他发现不对——那些线不是刻的,是用黑灰填的,还在慢慢动,像活的一样。
陈九没停。他滚开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顺手把腰间的断木棍扔出去。木棍砸在右边一块石板上,“轰”地炸出一团黑火。原来那里藏着火阵。
高台上的黑袍人站了起来。他没走路,只是挥了下袖子。一瞬间,大厅里绿光大亮,地上的符全烧起来,黑火顺着线爬,发出“嘶嘶”声。
“散开!”秦三爷吼。
话刚说完,几道火蛇从地缝喷出。一道冲向白芷脸,她往后一仰,头发都被烧焦了;一道擦过赵猛小腿,靴子边冒烟;陈九跳起来时肩膀被烧到,衣服破了个洞。
那种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很难受。白芷赶紧掏出浸过药的布巾,撕开分给三人。她先蒙住自己耳朵,然后扔给赵猛一块。赵猛接住塞进耳朵。世界安静了一瞬,骨头发麻的感觉轻了些。
敌人没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黑袍人双手结印,身上浮起三个圈,红、黑、灰,慢慢转。
他脚下的图案越转越快,黑火顺着线蔓延。
黑袍人抬起手,十指弯曲,嘴里念几个字,没人听得懂。
地面开始晃。
嗡——
一种低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不像乐器也不像人说话,像很多铜钟一起响又被捂住。这声音进耳朵,骨头都麻。赵猛腿一软,差点跪下;白芷抱住头,牙齿打颤;秦三爷咬破嘴才站稳。
陈九跳上旁边一根石柱,站在顶端喘气。他低头看,发现那个倒三角正在慢慢转,而黑袍人站的位置,正是所有线交汇的中心。
那是主阵眼。
他刚想喊,头顶风声响起。抬头一看,空中出现几十把黑气变的刀,密密麻麻,像乌云压城。下一秒,这些刀一起朝四人射来。
陈九就地一滚,从石柱侧面跳下,落地时甩出匕首,打偏一把气刃。火星溅脸上,有点烫。他扑向角落,背靠石壁。
秦三爷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一道红符。“砰”一声,三把气刃撞上符,炸成黑烟。但他嘴角马上出血,这招太伤神。
白芷蹲在西北角,药袋快空了。她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块药巾。她知道接下来每一下都要省着用,可眼睛一直看着陈九。
赵猛挥刀挡气刃,刀上全是灰;白芷药巾快没了,还在盯陈九;秦三爷捏着半张破符,准备再拼;陈九匕首已经缺了两处,还是死死看着阵图。
谁都没退。
黑袍被风吹得响,黑袍人手印不变,眼神扫过四人,像看笼里的老鼠。
大厅里光乱闪,黑火和符光交错,气刃来回飞。
黑袍人张嘴,又念一句咒。
地面猛震。
倒三角中间裂开,黑雾涌出,变成三个人影,拿着长戟,慢慢朝他们走来。
陈九跳起来,一脚蹬在石柱上,借力冲向最近的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