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突然灭了。
赵玄机靠着墙站着,右手肿得厉害,左手也在抖。他没动,静静听着通道里的声音——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刚才打得太狠,阵法一散,风也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雷蹲在地上,把战术手电夹在胳膊下,借着一点光检查肋骨。布条缠得歪歪扭扭,但他没力气重新包扎。匕首插回腰间,刀口已经卷了,上面刻的“活下去”三个字被灰盖住了一半。他抬手擦了把脸,汗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林小婉背靠岩壁,帆布包的带子断了半截,她用嘴咬住一头,双手把鲁班锁重新扣好。显影粉还剩一点,藏在包的夹层里。她抬头看了眼赵玄机,见他闭着眼,以为他在调息,就没说话。
唐果坐在队伍后面一点,抱着背包的残骸。U盘烧成了黑块,芯片露在外面,像一颗坏掉的牙。她手里攥着一枚捡来的耳钉,金属边硌着手心。这不是巧合。有人来过这里,也知道他们是谁。
赵玄机睁开眼,嗓子干得发疼。他试着动了动左手,勉强能掐出半个手势。右手彻底不能用了,抬都抬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腰带上半截罗盘指针,铜壳还在,回头还能修。
“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贴墙走,别踩中间。”
没人问为什么。他们都记得刚才那段空心地面,电线一动,说明下面有风。这种地方容易有机关,踩错一步,整条路都可能塌。
赵玄机走在最前面,左手扶着墙。墙面很冷,也很平,不像天然石头。他手指划过墙上的刻痕,是断断续续的星图,和之前暗室里的标记一样。路线没变,方向也没错。
大雷跟在他右后方,手一直放在匕首柄上,眼睛盯着前方拐角。战术手电关了,只留一个小红灯亮着。他呼吸有点重,每吸一口气肋骨就疼一下,但他没停下。
林小婉走在中间,帆布包斜挎着,用剩下的带子勒紧肩膀。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唐果,见她低着头快步走,眼神变冷了,就知道她也在想同一件事:谁先来的?是不是冲着秘宝来的?
唐果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轻。她把烧焦的U盘碎片塞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那里还有三段密码,是她记下来的。数据没了,但脑子还在。她看着前面人的脚印,在薄灰地上留下浅痕,忽然发现不对。
她停下。
“等等。”她小声说。
前面三人立刻停下,没回头,也没问。
唐果蹲下,用手轻轻拨开灰。地上有一道细长的印子,横穿地面,从拐角内侧延伸出来。不是脚印,也不是拖痕,像是金属支架滑过的痕迹。她顺着看过去,发现岩壁上有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位置刚好能卡住一根横杆。
“有人架过设备。”她说,“是新的。”
赵玄机慢慢转身,看向那道印子。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不该有现代设备。傀儡是靠阵法控制的,不需要外接东西。除非……对方用了别的方法进来,或者根本不是来破解机关的,而是直接来找东西的。
“多久前?”他问。
“不超过六小时。”唐果摸了摸印子边缘,“灰尘还没落回去,摩擦的地方还有光。”
赵玄机没再说话。他看向拐角深处,那里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速度走了。
“贴左边墙。”他压低声音,“一步一停,听地下的动静。”
四人调整位置,紧贴左侧岩壁前进。大雷走在外侧,挡在林小婉前面。林小婉右手伸进帆布包,摸到了炭笔,随时准备画图。唐果掏出一段电线,经过空心区域时轻轻放下。电线尾端微微晃了一下。
“有气流。”她说。
赵玄机点头,继续往前。
五步,三步,两步……
离拐角只剩一步时,他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示意全队停下。
他没动,耳朵贴着墙面。
不是风声。
是呼吸声。
不止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左手,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前面有活人”。
大雷立刻绷紧身体,右手慢慢摸向匕首。林小婉屏住呼吸,手指抓紧了包带。唐果往后退了半步,靠住岩壁,眼睛快速扫视四周,想找掩体。
赵玄机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缩紧。
他感觉到气流变了。
不是自然流动,是人为造成的。
头顶上方,有东西在动。
他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头顶多个洞口同时亮起强光。不是手电,是战术灯,白得刺眼,瞬间照亮整个拐角。几道人影从高处滑下来,动作整齐,落地无声,一滚就散开,迅速包围四人。
枪口全都对准他们。
冲锋枪,消音器,夜视仪挂在额前。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没人说话,也没下令,只是稳稳守住位置,封死所有退路。
赵玄机站在原地,手臂举得发酸,但他没放下。他知道,现在哪怕眨一下眼,都可能引发开枪。通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八个人的呼吸声,在岩壁间来回碰撞。赵玄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对面领头的人终于动了。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做了个“放下武器”的手势。
赵玄机没动。
大雷的手指勾住了匕首环。
林小婉的指尖碰到了显影粉的纸包。
唐果盯着对方腰间的信号器,脑子里飞快算着怎么干扰。
谁先动,谁就死。
战术灯的光照在赵玄机脸上,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