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扑向白团团的归零成员,见他抱着只伤鸟,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眼中轻蔑之色更浓,手中短刀直取其咽喉,显然想先解决这个看似最弱的。
“呜……《孟子》曰‘舍生而取义者也’!我、我跟你拼了!”白团团眼看刀光临体,把心一横,竟闭着眼,把怀中的乌翎往旁边一甩,再将那根刚刚捡回来的竹子的当做棍子,朝着对方猛抡了过去!
他力气其实不小,又是情急拼命,这一抡竟虎虎生风!
乌翎被甩飞出去,勉强扑腾翅膀,歪歪斜斜地落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气得眼前发黑,对着白团团的方向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蠢熊……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那归零成员也没料到,这看起来憨傻的熊猫会突然反击,下意识挥刀格挡。
“咔嚓!” 竹子被短刀一斩,顿时断成两截!前半截“唰”地飞了出去,后半截还握在白团团手里。
话说两头,江远帆与归零头目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是全力出手,毫无保留。
江远帆知道己方人少,又有伤员,必须速战,刀法大开大阖,招招抢攻。
归零头目武功阴狠刁钻,峨眉刺专挑关节、要害下手,两人以快打快,刀光刺影令人眼花缭乱。
激斗中,江远帆觑准对方一个破绽,猛地一声暴喝,双手持刀,一记力劈华山,携着全身力气,狠狠斩向对方头顶!这一刀若是劈实,对方必定脑浆迸裂!
归零头目面色凝重,身形急向后滑,同时双刺交叉上举,意图架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恐怖巨响,在岩壁下炸开!
江远帆这倾尽全力的一刀,确实被对方双刺架住了,但刀上蕴含的巨力,却通过双刺,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归零头目的脚下。而他所站之处,恰好是一块颜色略深、看似平坦坚实的湿滑石板!
这石板之下,竟是中空的!
在两人兵刃交击的巨力和归零头目卸力后滑的双重作用下,那块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
“咔嚓!轰隆——!”
石板瞬间崩裂、塌陷!
烟尘碎石弥漫中,一个直径近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地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更可怕的是,地穴边缘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向四周的岩壁和地面,一连串“咔嚓咔嚓”的龟裂声不绝于耳!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了陈年腐土、奇异甜腥和某种生物巢穴特有腥臊气的恶臭,如同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妖魔,从地穴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滴水岩”下!
紧接着,一阵低沉、愤怒、充满无尽暴虐的“嘶嘶”声,从地穴深处,从周围岩壁因震动而裂开的无数缝隙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起初如潮水暗涌,转瞬间便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合鸣!
整片土地,整面岩壁,仿佛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发出垂死猎物般的哀鸣与怒吼!
“糟了!是虫巢!” 一直勉强保持清醒、观察着战局的乌翎,此刻发出了绝望而尖锐的厉啸,“快跑!”
晚了!
只见那漆黑的地穴中,赤红如血的潮水,喷薄而出!那不再是零星的“赤线蜈”,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相互纠缠挤压、如同赤色地狱之门洞开后涌出的虫海!
与此同时,周围岩壁上所有被震裂的缝隙中,同样涌出无数赤线蜈!它们不再潜伏,不再试探,带着巢穴被毁、领地遭侵的滔天怒火,扑向视线内一切活物!
地穴边缘,江远帆和归零头目在石板塌陷的瞬间便已借力跃开,侥幸未被虫海直接吞没,但落地时已被无数赤线蜈包围。
归零头目看着那喷涌的虫海,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再也不顾上什么石髓,什么任务了,厉啸一声:“撤!”。
说着,将手中峨眉刺舞成一片光幕,拼命向后急退。
两名手下得到信号,也顾不上面前的对手,迅速朝着自己来时的路亡命逃窜,转眼便消失在乱石之后。
佣兵团这边同样陷入绝境!
苏晚吟接过江远帆扔回来的刀,挥刀斩断数条扑来的毒虫,冲到江远帆身边,两人背对背,将吓傻了的白团团和行动不便的乌翎护在中间。
但虫潮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毒液溅在身上滋滋作响,更可怕的是,那地穴中涌出的几条暗金纹路的巨型赤线蜈,正缓缓将狰狞的头颅转向他们!
“上岩壁!快!”江远帆嘶吼,一刀劈开一条跃起的赤线蜈,看向苏晚吟。
苏晚吟会意,猛地抓起钩索,奋力一抛,钩索精准地挂在上方突出的岩石上。
“白团团,抓住乌翎,抓紧我!”苏晚吟抄起行动不便的乌翎,塞到白团团怀里,另一只手抓住钩索,同时对江远帆喊道,“团长,上!”
江远帆也不犹豫,猛蹬地面,伸手抓住钩索开始往上爬。
苏晚吟清叱一声,双臂用力,拉着钩索,带着两个动物,也紧跟着开始向上攀升!她的手臂在刚才战斗中受了伤,此刻她肌肉贲起,伤口崩裂,鲜血顺着绳索滴落,但她咬紧牙关,速度不减。
下方,虫潮已至脚下,几条巨型赤线蜈昂首嘶鸣,毒液喷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四人终于攀升到足够高度,脱离了虫潮最密集的攻击范围。几人悬在半空,剧烈喘息。
低头看去,下方已是一片赤红色的“海洋”,无数赤线蜈在其中涌动、翻滚。地穴中仍在不断涌出新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甜腥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虫潮的涌动似乎稍稍平复,那几条巨型赤线蜈昂首对着岩壁上悬挂的几人嘶鸣了一阵,似乎对离开地面的“猎物”兴趣减弱,缓缓退回了地穴深处。
其余的赤线蜈也渐渐停止无意义的涌动,开始向地穴和岩缝中回缩,但仍有大量在下方徘徊。
众人爬上了岩壁上突出的岩石,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半空上。
“现、现在怎么办?”白团团抱着乌翎,看着下方依旧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声音发颤,“我们……我们下不去了。《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咱们这算是困在‘城’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