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算子夜袭广济寺之后的第二天，石勇带着一个好消息回来了——长沙郡的中南五虎已经到了汴梁。
“俺们兄弟五个，愿意正式加入花子帮筑球队，跟你们一起踢联赛。”石勇站在校场上，身后跟着中南五虎——孟铁、老四、老五，还有两个我在永州分舵见过的熟面孔。五个人站成一排，个个目光如电，气势凌厉。
“石大哥，你们不是要在长沙处理分舵的事吗？”我有些意外。
“五爷飞鸽传书，说筑球队人手不够，让俺们提前过来。”石勇咧嘴一笑，“长沙那边的事有分舵主盯着，不急。倒是你们——听说前几天听涛楼的杀手来过了？黑塔还受了伤？”
“嗯。”我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来，“五师兄替我挡了一刀，差点没命。”
石勇的笑容收敛了，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煞气：“铁算子是听涛楼铜牌杀手之首，俺在长沙就听过他的名号。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不过五爷既然放他走，一定有五爷的道理。”
“师父是想顺藤摸瓜，找到铁算子背后的金主。”
“高俅。”石勇笃定地说，“除了高俅，没人花得起一千两白银买你的人头。不过何公子你放心——俺们中南五虎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毫毛。从今天起，校场和广济寺的护卫，俺们五个包了。”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王大壮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抱住石勇，差点把他举起来：“石大哥！你们真的来了！俺们队现在有十几号人了，筑球联赛的司职都能排两套阵容了！”
“十几号人算啥。”石勇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等打完联赛，咱们还要一起替你爹报仇呢。”
当天下午，楚云飞把所有人召集到校场，重新分配了司职。按照筑球的规矩，每队至少七人，固定分工不能乱。我们现在有十七个人，可以排出两套阵容，还能有替补轮换。
“第一阵容不变。何承天任球头，陆小武和王小六任次球头，牛黑塔任骁色——黑塔还在养伤，暂时由石勇顶替。正挟由孟铁和赵大柱担任，副挟由钱二宝和孙三郎担任。守网由李小飞和中南五虎中的老四担任。”楚云飞把司职一一分配完毕，然后看向第二阵容，“第二阵容由石勇担任球头，中南五虎其余人担任次球头和正副挟。平时训练两套阵容对抗，既能磨合配合，也能互相促进。”
“楚教头，”石勇挠了挠头，“俺当球头？俺的脚法可比不上何公子。”
“球头不只是射门，还要调度全局。你在长沙分舵带过队伍，有统率力。脚法可以练，统率力是练不出来的。”楚云飞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恢复了冷脸，“从今天起，每天上午两套阵容对抗训练，下午基本功和阵法演练，晚上复盘。离联赛只剩不到半个月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中南五虎的加入让整个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他们五个人的个人技术虽然不如陆小武和王小六细腻，但配合默契，拼抢凶狠，尤其是在防守端的硬度，给第一阵容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其中最让人惊喜的是孟铁。他在正挟的位置上表现得极为出色——正挟是筑球队的中场核心，负责传接和控球，需要既有脚法又有大局观。孟铁在长沙分舵时就是石勇的副手，对筑球的理解比大多数人都深。他传球的力道和角度虽然不如陆小武精准，但他的视野极好，总能找到最佳的传球路线。
“孟二哥，你这脚传球绝了！”一次对抗训练中，孟铁从中场一脚斜长传，精准地找到了右路的王小六。王小六接球之后传给石勇，石勇将球停在我膝上，我一脚射门穿过风流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楚云飞都微微点了点头。
“嘿嘿，俺以前在长沙跟石大哥搭档惯了。”孟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何公子你的射门才是真的准——风流眼才二尺八寸，你隔着半个球场都能射进去，俺服了。”
“那是黑塔顿放得好。”我看了一眼场边的牛黑塔。他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了，每天坐在场边看我们训练，时不时地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给我们鼓掌。石勇顶替了他的骁骑位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迟早要还给牛黑塔。
“石大哥，你这顿放的功夫见长啊。”训练结束后，我一边擦汗一边笑道。
“还不是被楚教头逼的。”石勇苦笑着摇了摇头，“俺以前在长沙踢筑球，哪知道什么‘顿放的角度’‘膝上的位置’。楚教头拿尺子量，偏半寸都要重来。俺这几天腿都被他练肿了。”
“楚教头也是为你好。”牛黑塔在场边憨憨地接了一句，“俺当初练顿放的时候，腿也肿了好几天。”
“黑塔，你赶紧好起来吧。”石勇朝他喊道，“俺这骁色是临时的，等你回来，俺还是去当正挟更自在。”
牛黑塔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熟悉的大白牙。
除了训练，石勇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从中南五虎的老家带来了一批特制的筑球装备。原来中南五虎中有个叫老五的，家里以前是开皮匠铺的，对皮革缝制颇有心得。他用圆社认证的“健色”皮球作为样品，仿制了好几个训练用球，还给我们每人做了一双新的筑球鞋——鞋面用软牛皮，鞋底钉着防滑的木齿，虽然比不上金玉堂那种定制的专业球鞋，但比我们自己纳的布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五，你这手艺可以啊！”王小六穿上新鞋，高兴得在校场上蹦了好几下，“俺以前那双破鞋，踢着踢着鞋底就飞了。这双鞋底钉了木齿，抓地力强多了！”
“嘿嘿，俺爹教的手艺，荒了好些年了。”老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打完联赛，俺再给大家做几双更好的。”
“别等打完联赛，”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就多做几双，咱们轮换着穿。联赛要打好几场，鞋底磨平了可不行。”
“好嘞！”老五爽快地应了下来。
日子在紧张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牛黑塔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朱五爷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绷带了，但还不能参加对抗训练，只能在场边做一些简单的恢复性锻炼。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我们训练回来，一个一个跟他汇报今天的训练情况。
“师弟，今天石大哥顿放的角度偏了多少？”牛黑塔靠在床头，一脸认真地问。
“偏了半分。”我笑着回答，“被楚教头罚跑了五圈。”
“嘿嘿，俺当初也老偏。”牛黑塔憨憨地笑了，“等俺好了，俺替你顿放，保证不偏。”
“我信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楚云飞对铁算子飞刀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他通过花子帮的情报网，查到那把飞刀上的毒是一种叫“蓝蝎散”的剧毒，产自江南东路的深山老林，市面上极难买到，只有几个固定的药商有货源。其中一个药商，在汴梁城西有一家不起眼的药材铺，据说最近跟柳巷的当铺有频繁的往来。
“柳巷当铺。”楚云飞在禅房里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铁算子上次来广济寺之前，就在柳巷当铺落脚。这次他虽然跑了，但他的飞刀需要补充，毒药也需要补充——他迟早会再联系那家药材铺。石勇已经派人盯住了那里，只要铁算子的人一出现，立刻收网。”
“楚兄，你说铁算子会不会已经离开汴梁了？”
“不会。”楚云飞摇了摇头，“他的任务是杀你和五爷，任务没完成，他不敢回去交差。听涛楼的规矩——杀手接了活儿，除非死了，否则必须完成。铁算子现在应该躲在某个地方，一边疗伤一边等待机会。我们只要守住广济寺和校场，他迟早会再露出破绽。”
“那就让他来。”我的语气平静，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里的波澜，“上次是五师兄替我挡了一刀，下次，我要让他连飞刀都发不出来。”
楚云飞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