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六)
书名:黑白微光 作者:生还者 本章字数:3934字 发布时间:2026-05-21

只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洪啸便沿着整条笔直地大路走出一段足够远的距离,并且连续穿过好几个被各种不同的灯光照射得明如白昼的路口。一层淡淡的浅灰色阴影从他的头颅周围和双手表面显现出来,遮盖住他全身上下每一处没有被衣物覆盖住的部位。这一层浅灰色阴影是模糊的,也是半透明的。在夜色之下,几乎没有人能够直接用肉眼看清这样的阴影。

整条街道各处都显得较为平静。每一个路口周围都完全没有传出音量足够大的响声,连汽车的喇叭声都没有。走在路上的行人几乎全都只是在自顾自地往前走,或者是一边走、一边和自己身边的同伴交谈。有的人还一直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手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面前有没有其他人或者障碍物。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地去注意任何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陌生人的样子。

“嗯?”

绕过两个一边说笑、一边并排往前走的年轻女人之后,洪啸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把脑袋转向右前方,扫视位于自己右前方的那一条小路的出入口。他注意到,一股和他自己的气息非常相近的气息突然从小路的边缘位置显现出来。他当即将自己体内的无形力量集中到自己的大脑之内,随即向路口方向发送一条讯号。

“谁?”

路口边缘的小路尽头一切完全没有传出任何回应的讯号。不过,只在眨眼之间,一栋沿街的楼房边缘的那一片没有被任何灯光照射到的阴影区域当中突然隐约冒出一道微弱的半透明光芒,一闪而没。紧接着,一道模糊而扭曲的深灰色残影突然从被阴影覆盖的墙壁表面显现出来,在墙壁表面快速地来回摇晃好几下,随后也从墙壁表面消失。刚好从路口经过的两个行人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从那一片墙壁表面显现出来的半透明光芒和深灰色残影,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一个正在从楼房外侧的一间沿街店铺当中走出来的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

“该死的!这是想干什么?专门过来碍事吗?”

洪啸忍不住露出不满的表情并且开口骂街,向路口的方向挥舞拳头,随即再次加快向前跑动的速度。他不仅能够注意到墙壁表面的半透明光芒和深灰色残影,更能够确认那道光芒和那道阴影正是由自己的同类发出来的。但是,释放出那一道光芒并且在墙面上留下那一道残影的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或者像是能注意到他却故意不愿意理会他的样子。他连续不断地从走在人行道上的一片行人的边缘绕过,再从几乎紧挨在一起的两群行人的中央位置穿过,随即径直穿过整条大路和那一条往自身斜前方延伸的小路组成的分岔路口,跑向一片从人行道边缘一直向远处延伸的居民区。

 

洪啸来到居民区边缘的围墙外侧,停住脚步,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左、右两侧。确认自己周围暂时没有任何人之后,他当即用脚尖在地面上轻点一下,轻巧地腾空跃起,径直跳过完全由铁栏杆组成的围墙,落到沿街的那一栋楼房的斜后方,随即沿着楼房边缘的空地向居民区内侧跑,跑到位于两栋楼房之间的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直接照射的区域,在其中一栋楼房的墙根边缘停下脚步。

一道裂缝从楼房的墙根表面的大片阴影之中显现出来。深灰色的裂缝当中缓慢地涌出半透明的流体状物质,看上去似乎和某些正在泄漏的下水管道的模样有些类似。和出现在大办公室内部的那一道裂缝一样,这一道裂缝在外形轮廓上也大体形成一条折线,在外观上就像是墙体本身出现的裂缝和地面上的裂缝拼接在一起的样子。已经从裂缝当中涌出的流体状物质顺着地面四处缓慢地流淌。

也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隐约冒出半透明光芒的灰色人影突然从洪啸的斜后方显露出来。只在几次眨眼之间,这个人也从围墙顶端降落下来,降落到洪啸身边。笼罩在人的身躯周围的灰色阴影迅速地消退。一张脸、一头长发和一身看上去平淡无奇的衣物同时从人体表面显现出来。

“什么?”

洪啸突然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把目光投向突然降落到自己身边的长发年轻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长发年轻男人轻笑一下,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张开自己的右手。一个边缘为白色、内部为黑色、接近椭圆形的不规则形状图案从他的右手背表面显现出来。紧接着,许多块看上去接近白色的浅灰色阴影斑块逐渐从他的皮肤表面冒出来,迅速地覆盖住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肤,并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大片足以连成一片的纹路。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浅灰色阴影也从他的身躯表面涌出来,逐渐向他身躯周围的整片空间之内扩散。

洪啸嘴角向下一撇,显露出有些不情愿的表情,嘴里却没有立刻说什么。他抬起双臂,用左手把自己的长额发推向自己的右手边,再向正前方伸出右臂,右手紧紧握拳。利爪状的阴影图案当即从他的右手背表面冒出来。一模一样的半透明浅灰色阴影从他的身躯表面冒出来,并且同样不紧不慢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两个青年男人身躯表面释放出的半透明浅灰色阴影完全融为一体,并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半球状阴影防护罩。半球状阴影防护罩当即沿着地面向前扩散,迅速地覆盖住墙根边缘位置的大片区域,并将位于墙根边缘位置的裂缝牢牢地遮盖住。

正在缓慢地从裂缝中涌出的透明流体状物质逐渐在阴影防护罩的覆盖之下显现出来,并开始逐渐在地面上凝固。许多大小不一的流体状物质在阴影防护罩的作用之下完全分解开来,分裂成团状或者颗粒状的液体状物质。体积较小的颗粒状液体仍然在地面上四处滚动或者流淌,却完全没有散开;体积较大的团状液体则像是被无形力量牢牢地固定在原处一般,完全没有再转动,更没有再向别处滚动或者流淌。

 

“这是你负责的最后一处,对吧?”

长发年轻男人仍然显露出相对比较轻松的样子,先把目光投向裂缝表面,再不紧不慢地扫视每一团或者每一颗被无形力量暂时固定住的半透明液体。

“你都知道啊?那还不快点帮忙?”洪啸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连续用力挥舞手臂,“你没看到我现在又累又急的吗?既然你能过来,老家伙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明白?”

“哈哈。”

长发年轻男人再次轻笑两声,向前方挥舞手掌,先用右手连续做出好几个“抓”的动作,随后再用右手做出一个“揉捏”的动作。

“不过,照这么看,老家伙的预感确实没什么错啊。”

“哼!”

洪啸瞪大双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低哼,用右拳对准裂缝的表面,尽可能地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到右拳之内,牢牢地盯住位于正前方和斜前方的那些半透明液体。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所有被无形力量固定住的半透明液体同时发生变化。体积较小的颗粒状液体当即在无形力量的挤压之下完全破碎,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迹。体积较大的团状液体则在无形力量的推动之下向裂缝正前方的位置移动,并且开始变形,逐渐从接近标准的圆球或者立方体的形状转变为较为扁平的不规则形状,随后再逐渐挤成一团。也正在这个时候,从裂缝表面冒出来的半透明光芒突然停止闪烁,随即完全消失。裂缝表面不再流出任何流体状物质,像是突然被无形力量完全堵住。

洪啸当即大踏步地冲向前方,绕开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并被挤压得连续变形地团状液体,再冲到裂缝的边缘位置,弯下腰,抡起右拳,连续不断地用已经完全变成深灰色的右拳击打裂缝的表面。转瞬之间,从他的身躯表面冒出来的浅灰色阴影开始不停地摇晃,并且连续分解成好几道重叠在一起的重影。原本看上去牢牢地紧贴在墙根表面的裂缝也开始因连续不断的猛烈打击而轻微地晃动,并开始逐渐地向内侧收缩。但是,笼罩住裂缝表面以及墙根边缘的整片区域的阴影防护罩却完全没有摇晃,也没有褪色或者变得模糊。

长发年轻男人轻微地点头,用双手连续不断地做出“揉捏”的动作,尽可能地用双手把自己能够直接操控的无形力量施加在逐渐变形、逐渐缩小的半透明团状液体之上。从他的双手表面显露出来的大片灰色阴影斑块也开始逐渐加深。伴随着阴影斑块加深的过程,从他的双手表面显露出来的大片纹路也开始变得愈加明显,看上去像是已经把他的手掌皮肤分割成许多块一般。

 

不一会儿,所有的半透明团状液体便同样在无形力量的挤压之下完全消失。遭受连续打击的裂缝也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随即从墙根表面和地面上完全消失不见。

笼罩住整片区域的阴影防护罩逐渐变得模糊,随即慢慢地消失。两个年轻男人全身上下冒出的阴影、显露出的阴影斑块全部完全消失。整片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区域之内重新变得平静。

“看样子,我们在这边的行动确实会遇到更多的麻烦啊。”

长发年轻男人放下自己的双手,向斜前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墙壁表面的一整列窗户。从下到上扫视每一扇窗户的表面。

“或许,我们真的只能一起和老家伙说,让他请求首领再多给我们一些支援。”

“哼!和他说这些,他会听吗?”

洪啸再次抬起自己的手掌,用手掌整理自己的长额发,把足以垂落到双眼前方的额发往右侧拨动,随即抬起脚,一脚踢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石头,直接把那块石头踢向旁边的另外一栋楼房的墙根。

长发年轻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只是仔细地打量楼房的墙体表面。这栋楼房的外墙虽然已经显露出一些风吹雨打的痕迹,却还没有显得很旧,更没有任何明显的自然裂痕或者破损之处。

“你在这边用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是叫……‘宗义’?”

洪啸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的长发年轻男人,露出既带有几分怀疑、又带有几分不满的表情。

“是‘宗跃’。‘跳跃’的‘跃’。”

长发年轻男人继续保持抬头向上看的姿势,把目光投向仅有的几扇冒出亮光的窗户。从他所在的区域往上看,无法看到窗户当中有没有人影,只能看到颜色和深浅程度不同的光芒。

“和你一样,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任何人替我想。”

“哼!”

洪啸似乎对同伴的回答感到不怎么满意,再次抬起脚,一脚踩住另外一块明显更小一些的石头,用脚尖用力地摩擦那块石头的表面。

长发年轻男人宗跃把头转向另外一侧,显露出不在意洪啸的态度的样子。他一眼便看到,几栋楼房周围的每一条道路之内仍然没有任何人经过,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在这几栋楼房的大门之内,只有一栋楼的防盗门之内冒出声控灯的光芒。几次眨眼之间,那道灯光便重新熄灭。防盗门内部的楼道之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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