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山脊，碎石坡上的尘土被吹起一层薄雾。陆昭伏在岩壁凹陷处，指尖抵着冰冷的石面，缄默神骨在腕间微微震颤。他没有动，目光穿过两军对峙的空隙，落在残阳派阵列中央那道高大的身影上——加雷斯正站在祭坛前，手中权杖斜指天穹，神力波动如潮水般起伏。
第一道法则光柱从暗月神殿方向射出，撕裂夜空。紧接着，残阳派战纹亮起，数十名神明同时踏前一步，神铠共鸣。战斗在瞬息间爆发。
神光交错，法则碰撞的余波将地面犁出深沟。一名暗月派神官被法则锁链贯穿胸膛，神格崩裂的刹那，一团淡金色的信仰微粒从其体内逸散，尚未消散于空气，便被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截留。
陆昭闭眼，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展开。被动窃信术已启动，以他早先埋下的第三方补给凭证为锚点，伪造出一处“自然损耗”节点。战场上的每一次死亡，都有一丝信仰微粒顺着这道虚假路径流走，无声无息汇入他的言灵池。
第二名、第三名……战死者接连倒下。信仰微粒如细雨般渗入系统，转化为基础言灵值。他的呼吸平稳，手指轻敲岩壁，节奏与战场爆炸的间隔完全同步。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天际忽然裂开一道空间缝隙。三道金纹神甲的身影从中踏出，为首的神将手持光辉长戟，落地瞬间便释放出远超此地层次的神力威压。
加雷斯猛然抬头，脸上露出喜色：“援军到了！是光辉神庭的人！”
他话音未落，那神将已抬手一戟横扫。法则风暴席卷而来，直接命中加雷斯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口中喷出的血雾里夹杂着碎裂的神格残片。
“你……你们背叛约定？”加雷斯挣扎着撑起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约定？”神将冷笑，“你向我们求援，只说有内乱需平定。可我们查到，你私自转移信仰供给，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日暮神系正统——这一罪，该诛。”
他说完，不再看加雷斯一眼，转而下令：“清理残部，所有信仰结晶收归光辉神庭所有。”
残阳派残存神明试图反抗，却被一一斩杀。神将手下两名副将开始搜刮战场，将散落的信仰结晶尽数收入囊中。
远处山头，瑟琳娜站在断崖边缘，亲眼目睹这一切。她身后仅剩六名神官，人人带伤。她盯着那三名光辉神将，又望了望自己疲惫不堪的部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片刻后，她低声下令：“撤。”
命令传下，暗月派残部迅速撤离战场，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陆昭睁眼。他的言灵池已积累至临界，但还不够。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光辉神将带着掠夺来的信仰结晶走向残阳派主祭坛，准备开启封存密库时，陆昭动了。
他从岩壁阴影中走出，步伐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爆炸余波的间隙里。缄默神骨在他左腕浮现，化作一道暗金纹路。他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加速前行，就像一名寻常神仆，在战场上拾取遗物。
直到距离战场中心不足三十步，他才停下。
此时，光辉神将正低头查看一块高纯度信仰结晶，其余两人则在清点战利品。残阳派最后几名重伤神明躺在地上，尚未断气，却已无力反抗。
陆昭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言敕级巅峰言灵——“灭”。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如钟鸣般在空间中震荡开来。
“灭。”
法则层面的波动瞬间扩散。所有还残留意识的生命体，无论是重伤垂死的残阳神明，还是正在收取战利品的光辉神将，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神格在同一瞬崩解，灵魂未及逃逸便被系统截留，信仰结晶与无主信仰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陆昭体内。
三名光辉神将的身体开始崩解，金纹神甲寸寸碎裂。其中一人想要开口质问，嘴唇刚动，整个人便化作光点消散。
战场重归寂静。
陆昭站在原地，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海量的信仰被系统分级转化，高纯度者凝为极品言灵值，低者补充根基。他的神格如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流，每一丝裂缝都在贪婪吸收这突如其来的滋养。
他盘膝坐下，双掌贴地，任由能量在体内流转。神格温养的速度前所未有，距离法则级的门槛，仅差一步。
十丈之外，瑟琳娜缓缓走来。她本已撤离，却在半途折返。她看到了那一幕——那个曾自称“杂役”的男人，站在满地尸骸中央，一语灭尽所有强敌。
她走到陆昭面前，单膝跪地，低声道：“我愿效忠。”
陆昭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头。
他的意识清醒，肉体未离战场，缄默神骨仍在脉动，神格吸收仍在继续。远处，最后一缕战火熄灭，风卷起灰烬，落在他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