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灰光渗入密室石缝,陆昭指尖从石阶边缘抬起,指腹划过袖口内侧一道隐纹——那是缄默神骨在皮下形成的初始印记。他未睁眼,识海中九道信仰丝线已悄然退散,数据流归于静默。截流终止三日,言灵池的震荡趋于平稳,言敕之核悬浮中央,符文层叠至巅峰状态,只差一线便可触碰法则级门槛。但他不越界。
神念沉入系统底层,启动“改”之言灵。
识海骤然凝滞,一股无形压力自上而下压来,仿佛有巨手按住命运天平。这不是暴力入侵,而是以规则为刃,在神职院许可的操作框架内,伪造一场“合法”的数据迁移。第一波指令生成:模拟中阶神官权限凭证,嵌套日暮神系行政调拨模板,将此前九轮截留造成的9%信仰缺口,拆解为三十六次独立操作,全部指向残阳派内部节点。每一条记录都附带标准审批路径与时间戳,格式严丝合缝。
缄默残魂的印记开始运转,伪装术激活。所有伪造痕迹被标记为“常规损耗补偿”,归类至系统默认忽略的灰色区域。第二波指令紧随其后:伪造加雷斯签名密钥,生成三份虚假日志,内容显示其连续三日私自转移信仰至加密子域,备注栏统一填写“战略储备——备战所需”。密钥结构复刻残阳派近三年使用习惯,时间戳精确到秒,连二级监察协议都无法识别异常。
最后一道程序完成时,陆昭手腕金纹微震。篡改完毕,整条数据链闭环无缺。若有人查验,只会看到一个急于扩张军力的派系首领,在规则边缘反复试探。而真正的窃取者,早已隐身于系统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缓缓睁眼,起身拂去长袍上的尘灰。动作自然,毫无波动。
就在此刻,外界传来空间震颤。
信仰池方向,一道神影破空而至,银甲披身,胸徽刻有监察神纹——是日暮神系派驻的巡查神官,职责为抽查信仰流转合规性。陆昭早知此人每月例行巡查一次,但今日提前了整整六日。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密室外的青石甬道上。
陆昭立刻切断远程神念连接,恢复底层神仆姿态。他快步走出密室,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眉头微蹙,目光游移,像是刚从冥想中被打断。监察神立于信仰池台基之上,环视四周,冷声道:“这几日可有人进出过核心记录区?”
陆昭低头搓手,声音微颤:“我……我一直守着,没看见谁动过。”他退至角落,脊背微弓,姿态卑微,完全符合一个低阶维护者的反应模式。
监察神眯眼扫他一眼,未多言,抬手激活信仰池主控界面。光幕展开,数据流滚动,他直接调取最近七日的调拨日志。陆昭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眼角余光紧盯对方神情。
光幕上,那三十六条伪造记录清晰呈现。监察神手指一顿,随即放大其中一条,又切换至残阳派内部节点拓扑图,比对流量走向。他的脸色逐渐阴沉。
“战略储备?”他冷笑一声,“残阳派哪来的权限设立加密子域?这签名密钥也太‘巧’了。”
他继续翻阅,接连发现三条相同操作,时间集中在过去三日,总量高达日暮神系月产信仰的8.7%。足够支撑一场小型神战。
“加雷斯竟敢私吞信仰!”监察神怒拍案台,光幕震颤,数据流崩裂出细小火花。他转身腾空而起,周身泛起监察神光,直指残阳派方位,“此等腐败,必须上报阿波罗恩!”
陆昭垂首站立,直到那道神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指尖轻轻敲了敲袖中神骨纹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笑出声,也没有任何庆祝动作。只是转身,重新步入密室,石门无声闭合。
密室内依旧昏暗,唯有石阶上残留一抹极淡的信仰微光,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他盘坐原地,双手置于膝前,双目微闭。神念虽已收回,却仍锚定在信仰数据流末端,感知着那股被嫁祸的浪潮正顺着伪造路径扩散。
加雷斯还不知道,自己已被钉上审判柱。
陆昭呼吸平稳,体表无光,气息沉稳如初。他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监察神以为自己揭发了真相,实则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真正的窃取者,依旧藏在规则之下,不动声色。
他左手轻抚石阶边缘,触感冰凉如昨。指尖缓缓滑向内侧一道新刻的短痕——那是他刚刚用神骨划下的标记,代表第一个被成功篡改的节点坐标。
下一阶段,是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