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稳在陆氏大厦B2层车库,郁颜就拔了钥匙。她没下车,而是从托特包里取出屏蔽盒,打开锁扣,将那枚U盘芯片重新接入读取设备。屏幕亮起,进度条卡在37%——这是昨晚高速公路上强行提取的日志缓存,数据残缺且加密层级远超预期。
“开始吧。”她说,手指敲在方向盘上,节奏和计算器按键声一致。
陆星辞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侧,递给她一瓶水。他没说话,但手表转了半圈,百达翡丽的星空盘依旧静止。他知道她在等什么:不是休息,是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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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办公室灯光调至最低,窗帘拉死。郁颜坐在主控台前,三块屏幕同时运行不同程序。最优解推演模型启动,输入变量锁定三项:数据结构特征、跳转路径规律、异常触发条件。三秒后,界面弹出红色警告框——【检测到反向追踪协议,建议隔离主系统】。
“切断外网。”她头也不抬。
陆星辞起身走到墙边机柜,手动关闭光纤接口。屋内空调嗡鸣成了唯一背景音。
郁颜接通离线虚拟机,模拟访问请求,伪造登录信号发送至预设IP。系统短暂安静,随即跳出新窗口:一个伪装成日志文件的木马程序自动激活,试图回传设备指纹。她冷笑一声,反向注入清空指令,再用诱饵程序释放假定位——坐标落在城南垃圾填埋场。
“陷阱拆了。”她摘下左耳齿轮状耳坠,在掌心滚了滚,“现在轮到我们翻他的底牌。”
她开始逐段解码原始日志。手边那台银色迷你计算器被频繁按下,磨漆的按键发出轻微咔嗒声。每破一层加密,她就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串字符。凌晨两点十七分,最后一道哈希验证通过,隐藏通信记录浮出水面。
“看这个。”她把中间屏幕推过去。
陆星辞走近,盯着那行境外IP发来的转账信息:金额五万欧元,备注栏写着“清道夫项目维护费”。收款方是“星拓智能”原技术主管私人账户,时间正是陈砚自杀前三天。
“清道夫……”他低声重复。
“不止是个代号。”郁颜调出另一组数据,“陆明远口袋里那支钢笔,刻的就是‘清道夫’。他杀人前还会哼《致爱丽丝》——这些细节都对上了。这不是普通的资金往来,是组织运作的痕迹。”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他们在洗钱,而且是跨境闭环操作。这笔钱名义上是‘技术顾问费’,实际是封口费加行动经费。陈砚的公司被搞垮,不是商业竞争,是定点清除。”
陆星辞瞳孔微缩。他没说话,右手却无意识摸了下手表边缘,指节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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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二分,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郁颜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使用金手指已让她脑袋像被铁箍勒住。她吞了两粒止痛药,灌下半杯凉咖啡,继续翻查通信频次与资金流向的关联图谱。
突然,风险值可视化界面自动弹出——正前方会议桌上那份被丢弃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头顶,浮现黄色风险条,数值78%,标注“潜在物理追踪源”。
“见鬼。”她猛地站起,快步走过去捡起纸张。
这不是普通复印纸。她对着顶灯照了照,发现右下角有细微反光点,肉眼几乎不可见。她从包里取出放大镜,确认是微型定位芯片残留物——法务部专用打印纸才会嵌入这种追踪介质,用于监控敏感文件流转。
“他们还在监听。”她声音冷下来,“有人把内部流程当后门用。”
她立刻拨通内线,命令IT组全面更换打印服务器权限,并将所有纸质文档回收销毁。接着亲自把这张纸送进碎纸机,看着它被碾成粉末,最后投入防火桶点燃。
火苗窜起时,她盯着那点灰烬,心里已经算清楚:能接触到这份纪要的,不超过五个人。其中三个是陆明远安插的眼线,剩下两个……也未必干净。
“清理开始了。”她对陆星辞说,“他以为我们只是拿到点旧账,其实我们已经踩进他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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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三分,两人围坐在会议桌两侧。屏幕上并列展示着三组证据链:一是“清道夫”的资金流图谱,二是“LY”与“π”的交叉验证结果,三是U盘中恢复的语音片段残章。郁颜已完成初步拼图。
“LY是陆明远姐姐的生日缩写,出现在他私人行程表里。”她指着一份扫描件,“而‘π’是他名下开曼群岛空壳公司的注册编号,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有超过两亿资金经此账户中转,最终流入东南亚某地下钱庄。”
陆星辞盯着那个符号:“瑞士银行有个保险箱,编号也是π。”
“那就对了。”她冷笑,“他把犯罪证据锁在自己最怕的地方——数字越多越密集,他越不敢靠近。可他又舍不得毁掉,毕竟那是他半辈子的‘战利品’。”
她调出推演模型,输入两种方案。
【方案一:立即向警方提交现有证据,申请冻结相关账户】
→ 成功率61%,资产追回率44%,但陆明远会提前销毁核心资料,且我方存在被反咬泄密罪的风险
【方案二:暂不公开,补足两项关键证据后再收网】
→ 需查明“清道夫”境内联络人身份 + 确认“π”账户实际控制权归属
→ 最终成功率89%,资产追回率73%,社会影响指数提升至峰值
“延后行动收益高出43%。”她合上电脑,“但我们得再忍一忍。”
“不行。”陆星辞第一次反驳,“他已经察觉我们在查。刚才碎纸机里的纸不是巧合。如果我们不动,他会先动手灭口。”
“所以他才会故意留个漏洞。”她靠回椅背,“这就是他的心理节奏——你越急,他越稳。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把剩下的证据全藏进黑网。”
她拿起计算器,轻轻敲了一下“等于”键。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她说,“不是割韭菜。”
空气凝住几秒。
陆星辞看着她。她没笑,也没皱眉,只是坐在那里,左手习惯性摩挲着耳坠,眼神像刀锋刮过铁板。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等下去意味着更多风险——不仅是他们的,还有那些可能被灭口的证人。
“那你打算怎么找联络人?”他问。
“顺着‘维护费’的支付链条往上挖。”她说,“每次转账都由不同空壳公司代付,但所有付款指令的签名算法一致。说明背后有统一的技术支持团队。这种级别的加密服务不会免费做慈善。”
她打开新窗口,列出三家疑似提供技术支持的离岸IT公司名称。
“只要有一家公司松口,就能顺藤摸瓜。”她说,“而且……”
她停顿一秒,视线落在屏幕角落的一条日志上。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时间戳。”她放大那段数据,“所有‘清道夫’相关的通信,都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发起。这个时间太精确了,不像随机行为,倒像是某种仪式。”
陆星辞呼吸微滞。
他知道那个时间。
那是母亲去世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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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窗外城市喧嚣如常,楼下车流不息。郁颜喝了第三杯咖啡,头痛未消,但她没停下。
她新建了一份文档,命名为“行动计划·未定稿”,写下第一条:
【目标:锁定“清道夫”境内联络人】
→ 方式:以“星拓智能”遗留系统漏洞为饵,发布虚假修复补丁,监测下载IP
→ 配合:启用白名单钓鱼机制,仅允许特定权限账户访问
第二条:
【目标:确认“π”账户实际控制权】
→ 方式:通过塞浦路斯壳公司账户发起试探性交易,观察响应模式
→ 关键:记录首次干预人员的身份特征与行为逻辑
她写完,把文档推给陆星辞看。
他看完,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按你说的做。”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下次行动,我跟你一起。”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轻哼一声:“行啊,只要你别在关键时刻认错门。”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瞬。
郁颜收回目光,重新盯住屏幕。计划成型,箭在弦上,但尚未离弓。
她摸了摸左耳耳坠,仍是那枚银色齿轮。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桌角那份烧尽的纸灰上,只剩一点暗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一秒,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启动A-2级隐秘侦查协议,优先追踪三点零七分活动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