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魔气翻涌如狱,两道魔尊身影狂暴肆虐,滔天魔气裹挟着万古怨念,疯狂轰向沈砚秋。
下方聚仙台,正道已然割裂成两道泾渭分明的阵营。
太清仙宗、琉璃洞天等一众老牌宗门,灵力交织,结成合围大阵,锋芒不对外敌,反倒隐隐锁死沈砚秋周身退路,防备之心昭然若揭。玄清剑宗、冰封谷修士剑指长空,战意冲天,死死盯着两大魔尊,随时准备驰援盟主,与诸宗对峙。中立势力左右彷徨,心神大乱,整个聚仙台风声鹤唳。
两大魔尊见状,底气更盛,狂笑之声撕裂云层。
“沈砚秋,你纵有通天战力,又能如何?”
“外敌环伺,同室操戈,正道人心尽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掌撕裂虚空,漆黑魔焰化作狰狞巨兽,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拍落。
周遭天地灵力扭曲,空间崩碎,连聚仙台的仙阵都剧烈震颤,无数低阶修士面色惨白,几乎窒息。
面对致命攻势,沈砚秋白衣猎猎,身姿卓然立于九霄,不见半分慌乱,更无半分怒意。
他早已看透人心凉薄,看透私欲枷锁,从九幽绝境到葬仙遗迹,从魔劫覆世到蜚语乱世,再多的猜忌与背叛,都无法撼动他半分道心。
“邪魔乱世,私欲迷心。”
“今日,我便一剑,既斩魔孽,亦破迷障。”
话音落下,沈砚秋单手握住镇魔仙剑,剑身嗡鸣震颤,万千古仙残魂齐齐共鸣,浩荡正气自剑身迸发,化作横贯天地的纯白剑河。
上古仙尊道韵倾泻而下,万魂之力尽数归序,没有半分失控反噬,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护道剑意。
剑光起,魔焰溃。
璀璨剑光径直撕裂漫天魔气,如破晓朝阳,瞬间洞穿两大魔尊的魔躯。
凄厉至极的魔啸响彻八荒。
两大至尊级魔尊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他们本以为沈砚秋被身后诸宗牵制,必受掣肘,战力大损,万万没想到,对方依旧一剑惊天,霸道绝伦。
“不可能!你怎会不受影响?!”
“万魂之力……怎会如此温顺纯粹?!”
他们处心积虑编造流言,就是笃定万魂之力必生反噬,笃定沈砚秋迟早被怨念侵蚀,可此刻所见,彻底颠覆认知。
沈砚秋眸光冷冽,踏空上前,仙剑轻转,第二道剑光紧随而至,直斩魔心。
“你们赌人心私欲,赌万魂反噬,唯独没赌,我的道心。”
诛心幻境困不住他,万古怨念磨不灭他,区区人心猜忌,又怎能乱他分毫。
剑光落下,魔气溃散。
两大魔尊一身魔功被正道剑意层层压制,魔躯寸寸崩裂,残存的魔元疯狂躁动,想要自爆同归于尽,临死前还要重创正道。
“不好!他们要自爆魔元!”太清黄袍老祖失声惊呼,下意识后撤,看向沈砚秋的目光更加忌惮,“快拦住他!一旦魔元自爆,他借万魂之力吞噬魔源,只会更强!”
此言一出,数道仙光当即直扑而来,竟要打断沈砚秋斩魔之举。
“无耻!”
玄清剑宗宗主怒喝一声,剑影纵横,硬生生拦下数道攻势,“大敌当前,尔等不思杀敌,反倒拖后腿,枉为正道巨擘!”
冰封谷众人也瞬间结成战阵,护住沈砚秋后路,与一众老牌宗门隐隐对峙。
内斗一触即发。
沈砚秋淡淡瞥了一眼身后乱象,一声轻叹,失望却不绝望。
他不再理会身后纠缠,周身万魂之力骤然暴涨,万千古仙虚影浮现,浩然正气形成一道巨大屏障,直接将两大魔尊笼罩其中。
“想自爆祸乱三界?痴心妄想。”
镇魔仙剑垂落,剑意封锁一切狂暴魔元,将所有毁灭之力尽数吸收、净化。
轰隆——!
魔元剧烈冲撞,却始终无法冲破正气屏障,狂暴力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片刻之后,魔气散尽。
两大魔尊彻底陨落,神魂俱灭,连一丝魔念都未曾留下。
漫天阴霾一扫而空,天穹重归清朗,霞光再次垂落四野。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怔怔望着半空那道白衣身影,心神巨震。
他独自迎战两大魔尊,还要防备身后宗门偷袭,依旧从容斩魔,全程道心稳固,万魂归序,力量坦荡纯粹,没有半分失控,没有半分暴戾。
流言不攻自破,猜忌沦为笑话。
太清黄袍老祖僵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难堪、忌惮、慌乱,百般情绪交织。
琉璃洞天的老怪闭目长叹,一身锐气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狼狈。
他们方才视沈砚秋为最大威胁,步步逼迫,处处制衡,可到头来,拯救正道、斩杀魔尊的,依旧是这个被他们猜忌、审判的少年盟主。
玄清剑宗、冰封谷众人热泪盈眶,昂首挺胸,满心骄傲。
他们信对了人。
沈砚秋收剑入体,万魂虚影隐没,仙威内敛,重新恢复温润从容的模样,缓缓落回聚仙台中央。
他目光平静扫过面色各异的诸宗老祖,没有嘲讽,没有追责,只有一句淡然的话语,响彻全场。
“诸位今日猜忌于我,制衡于我,皆因恐惧强权,担忧祸乱,我可以理解。”
“但请记住。”
“真正的祸乱,从不是护道之人,而是乱世邪魔,是私心私欲,是人心惶惶。”
“九幽已平,魔尊伏诛,魔域余孽已然寥寥。三界浩劫,即将落幕。”
“往后之路,是同心守道,共护苍生;还是固守私利,互相猜忌,全在诸位一念之间。”
“我沈砚秋,初心不变,大道不移。”
“道在苍生,不在人心;心在正道,不在蜚语。”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反应,白衣轻扬,转身离去。
留下满场震动的正道群雄,和一道孤绝却坚定的背影。
聚仙台之上,迷雾已破,人心未定。
一场关乎正道未来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