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反转之后,我以为林霖会消停几天。但我没想到,下一个站出来的人,是林母。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好几次,我没看。等开完会回到工位,陈薇一脸不可思议地凑过来:“小娜,你看你婆婆的朋友圈了吗?”
“我婆婆?林霖他妈?”
“对。”陈薇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林母的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配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
长文写得很长,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我一条条看下去,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她说:“我是林霖的母亲。今天我要说一些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了。我儿子林霖,出轨、转移财产、在妻子手机里装监听软件,这些事都是真的。作为母亲,我替他向小娜道歉。我没教好儿子,对不起。”
她说:“白瑞是我以前收养的养女,十五岁来我家,因为半夜敲林霖的房门,被我赶走了。但她跟林霖的关系从来没有断过,这几年一直在来往。小娜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她说:“林霖给白瑞转了六十八万,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她买了房。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知道以后非常愤怒。这些钱,我已经让小娜的律师去追了,该还的一分不能少。”
最后她说:“我今天已经把名下唯一一套房产过户给了我的孙子林诺。这套房子是我和老伴一辈子攒下的,跟林霖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让它被我儿子败掉。从今天起,我不再认林霖这个儿子。他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替他赎罪,但我可以表明我的态度。”
配图是一张新的房产证,上面的名字写着“林诺”,单独所有。
我看完这条朋友圈,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林母,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所有人都骂我是“出轨女”“骗财产”的时候,站了出来,用她的方式替我说话。
她把自己的房子给了诺诺。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是她和老伴的养老钱。她给了诺诺,等于给了我这个“前儿媳”。
她在朋友圈里说“不再认林霖这个儿子”。不是气话,是真的要断。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陈薇在旁边小声说:“小娜,你婆婆这个操作,真的太刚了。你知道现在评论区什么样吗?全部在骂林霖,说她妈都不认他了。”
“林父那边呢?”我问。
“林父……听说又住院了。”陈薇的声音低了下去,“看到你婆婆发的朋友圈,气得血压直接飙上去,被救护车拉走的。”
我拿起手机,给林母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母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
“小娜,你看到朋友圈了?”
“看到了。”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这是对的事。”林母说,“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当年白瑞半夜敲林霖的门,我没有深究,只是把她赶走了。后来发现林霖跟她还有来往,我骂了,打了,但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他会改的,结果他没有。我瞒了你五年,这是我的错。”
“妈,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打断我,“我知道林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没说。我自私,我怕你们离婚了,诺诺没有完整的家。结果呢?家还是散了,还散得更难看。”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
“小娜,那套房子我给诺诺了。你别推辞,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孙子的。我年纪大了,留着也没用。放在诺诺名下,谁也拿不走。”
“妈,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有退休金,够我一个人花的。”她顿了顿,“林霖他爸现在住院,我去照顾他,但那是另一回事。林霖的事,我管不了了。”
我握着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娜,你好好带诺诺。别的事不用操心。官司该怎么打怎么打,我到时候会上法庭作证。”
“妈……谢谢你。”
“别说谢谢。是我欠你的。”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陈薇没有打扰我,默默给我倒了一杯水。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母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手写的声明,上面写着:“本人林某某,即日起与儿子林霖断绝母子关系。林霖的一切债务和行为与本人无关。特此声明。”下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她把这份声明发到了朋友圈,也发给了我。
“小娜,这份声明我拿去公证了。以后他再闹什么,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的房子给了诺诺,她的声明公证了,她的儿子不认了。她把自己的后路全部断了,站到了我这边。
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林母这么做,不只是因为心疼我和诺诺,更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背叛妻子、转移财产、雇水军造谣的男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她的选择,不是背叛,是清醒。
回到公寓,林母已经在了。她正在厨房里做饭,诺诺在旁边踩着小凳子“帮忙”。
“妈妈!”诺诺看到我,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来,“奶奶在做红烧排骨,好香!”
我蹲下来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去帮奶奶看着锅,妈妈换衣服。”
诺诺又跑回厨房了。我换了家居服,走进厨房,站在林母旁边。
“妈,我来吧。”
“不用,你快好了。”她头也没抬,手里翻着锅铲,“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还行。”
“那就好。开庭还有几天?”
“一周。”
她点了点头,把排骨盛出来,装盘。诺诺在旁边踮着脚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饭桌上,诺诺吃得很开心,啃了两块排骨,小嘴油光光的。林母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也有泪。
“小娜,你说开庭之后,诺诺的抚养权会判给你吧?”
“陆律师说大概率没问题。”
“那就好。”她给诺诺又夹了一块排骨,“以后诺诺就跟着你了。我要是想他了,能来看看他吗?”
“妈,你随时都可以来。”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不管我跟林霖怎么样,你永远都是诺诺的奶奶。你想见他,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林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拿手背擦了擦。
“好,好。”
吃完饭,林母收拾了厨房,洗了碗,又陪诺诺拼了一会儿积木。诺诺困了,她抱着他去洗了澡,哄他睡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佝偻着背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诺诺的身子。灯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很柔和。
她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小娜,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妈,我送你。”
到了门口,她突然转过身,拉住我的手。
“小娜,林霖要是再来找你,你别理他。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你上下班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好。”
她松开我的手,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母把房子给了诺诺,公开支持我,跟林霖断绝了关系。林父气得住了院,林霖众叛亲离。
这场仗打到现在,输赢已经很明显了。
但赢的不是我,是真相。
窗外的夜色很深,我走进卧室,在诺诺身边躺下。他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妈妈……”他含混地喊了一声。
“妈妈在。”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起林母说的那句话——“因为这是对的事。”
是啊,对的事。
不管多难,都要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