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林窥伺，暗藏杀机
夜色沉如墨染，连绵的荒山被厚重的迷雾裹得严严实实。
林间风声簌簌，刮过枯枝荒草，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响动，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凶兽的低嚎，远远传荡开来，让整片山林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荒寂与阴冷。
林砚身形隐在茂密的林木阴影之中，脚步放得极轻。
他没有全速奔逃，反而刻意压慢了速度。
方才那道锁定自己的窥探目光，始终没有消散。
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像附骨之疽，隔着重重山林迷雾死死黏在他的身上，甩不掉，摸不着，更无法精准溯源。
最开始，他以为是天幕残留的意念探查。
可凝神感知片刻，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若是高悬九天的天幕亲自落目审视，绝不会只有这般微弱的窥探感。那种执掌万古囚笼的至高力量，一旦锁定蝼蚁般的凡人，只需一念便可镇杀一切，根本无需如此藏头露尾、远远观望。
那到底是什么人？
林砚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迟疑。
是第二批赶来的守古死士？还是世间依附天幕、专门猎杀异端的修行者？
他脑海中飞速翻找着记忆里的相关记载，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神魂还残留着先前解读陨碑秘辛的钝痛，思绪运转起来偶尔会出现片刻的滞涩，不像平日里那般顺畅。
这种不适感，让他心底的警惕更浓了几分。
他现在状态并不算圆满。
强行承载了跨越万古的天地真相，神魂受损严重，看似冷静自若，实则内里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气血震荡未平，根本没办法施展出本源丹田的全部力量。
若是暗中之人骤然发难，后果难料。
林砚缓缓停下脚步，背靠一棵粗壮的古木，屏住所有气息。
他刻意收敛了天眼通的异动光芒，双目微眯，视线缓缓扫过周遭层层叠叠的密林。晚风穿梭林间，枝叶摇晃，光影斑驳，无数细微的动静交织在一起，扰乱着人的感知与判断。
寻常修士置身此地，根本无法从这杂乱的环境中捕捉到一丝异常。
但林砚不同。
觉醒的先天天眼通，早已挣脱了这片天地的规则束缚。
哪怕不用刻意催动神通，他的感知也远超世间任何修行者。一点点微弱的灵气波动、一丝刻意压抑的呼吸，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片刻之后，他的眸光骤然一冷。
西北方，三百丈之外。
那里的迷雾看似和别处别无二致，草木无风自动，刻意伪装出自然摇曳的假象。可在他的感知之中，那片区域的灵气，有着极其细微的凝滞感。
有人！
对方的隐匿手法极高，精通山林匿踪之术，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显然是常年游走山林、猎杀目标的老手。
而且不止一人。
林砚的眸光微微沉了沉，心底悄然盘算。
至少三道隐晦的气息，呈三角之势，静静蛰伏在四周密林之中，不靠近、不进攻、不暴露。
他们像是在刻意等待，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揣摩着他的深浅实力。
很谨慎，也很狡猾。
想来，昨夜一众守古死士全员覆灭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
他们清楚，能一己之力斩杀数名天幕死士的少年，绝非传闻中那个任人欺凌的废脉凡人。所以不敢贸然出手，只想先观望，摸清他的底牌。
想到这里，林砚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反而生出一抹冰冷的自嘲。
天幕还真是半点余地都不留。
一夜之间，屠尽青石村数百百姓尚且不够，如今连蛰伏在外的暗探都尽数调动，誓要将他这个唯一的变数，彻底抹杀在这片荒山之中。
沉默几秒，林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没有冲动地主动杀过去。
对方占据地利，隐匿暗处，人数不明，意图不明，贸然突进太过冒险。他如今神魂虚弱，不宜久战，最稳妥的选择，是伺机脱身。
可就在他准备调转方向，绕开这片埋伏区域，彻底深入大山腹地之时。
嗡——
虚空之中，一道极淡的灵纹波动悄然炸开。
不是攻击术法。
是传讯印记！
林砚瞳孔微缩。
这些蛰伏的暗探，在报信！
他们不是来猎杀他的，是来盯梢、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尽数通透。
难怪始终只窥不攻，难怪一直远远蛰伏观望。这些人只是天幕撒在山野间的眼线，负责锁定他的行踪，等待更强的猎杀主力抵达。
一旦大批强者合围，他就算本源再逆天，在神魂受损、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也绝对难以突围。
不能再等了！
林砚不再有半分迟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凌厉杀机。
既然想困住他，那就——杀穿！
他身躯骤然一动，不再刻意隐匿身形，脚下力道迸发，枯枝碎石被瞬间震碎，身形如一道残影，径直朝着气息最薄弱的东侧密林冲去。
那里，是三角合围最松动的缺口！
同一时间，山林暗处的三道蛰伏气息，骤然变得凛冽狂暴！
原本隐匿不动的三道黑影，骤然撕破迷雾，手持冰冷狭长的幽铁短刃，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三方密林之中暴起杀出！
夜色动荡，杀机滔天。
林砚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短刃，指尖凝起一丝本源微光，目光冷冽如霜，死死盯着眼前骤然现身的三名黑衣暗探。
前路无退，四面皆敌。
今夜这荒山，注定要再染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