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 一、绝境求生
娜米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一停下来,就会被这片山林吞没。
奇怪的是,山林里的毒虫野兽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这让娜米拉心里十分疑惑。
有一次,她踩到一条蛇,那条蛇被惊得竖起头,冲她吐着信子,眼里满是凶狠,可最后也慢慢游走了。
她在夜里听见狼嚎,近得能听见它们的呼吸声,可那些狼嚎了一夜,却没有靠近她。
可天气和树枝就不那么客气了,娜米拉身上被树枝划得满是伤口,又累又饿,却只能硬撑着。
这一天,她又累又饿,眼前一黑,摔倒在地。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下,天已经黑了,四周一片漆黑,娜米拉心里满是绝望,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摸黑在地上摸索,抓到几只不知名的虫子,捏在手里,那些虫子在她掌心蠕动,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心。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找了根干木头,找了块石头,蹲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磨,手磨破了皮,磨出了血泡,终于冒出了一点火星,引燃了干草。
她把虫子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烤焦的虫子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不香,但至少熟了,娜米拉捏着鼻子,闭着眼睛,把那些虫子塞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肚子终于不那么空了,娜米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靠着大树,休息了片刻。
可第二天,她开始发烧,身体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池塘,娜米拉心里一阵狂喜。她扑过去,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地喝水,冰凉的水滑进喉咙,让她清醒了一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娜米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砸在脸上生疼。闪电撕裂天空,照亮了整片山林,又瞬间陷入黑暗。
娜米拉抱着头,蜷缩在树下,浑身被雨淋透,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闪电就在不远处劈下来,劈断了一棵大树,那棵树轰然倒下,离她只有几步远,娜米拉吓得尖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爬起来就跑。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软——不是土地,而是某种黏腻的东西,娜米拉心里暗叫不好,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陷进了一片沼泽,心里瞬间被绝望淹没。
泥浆没小腿,没过膝盖,娜米拉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陷得越快,泥浆像一双无形的手,拽着她往下沉,娜米拉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救命——!”
她的喊声被雷声淹没,没有人听见,娜米拉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泥浆没过大腿,没到胸口,娜米拉的身体越来越沉,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眼里满是泪水和绝望。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头顶的树枝上,忽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娜米拉心里一动,抬头一看,一只猴子蹲在树枝上,正低头看着她,猴子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藤蔓,娜米拉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嗨……救救我……”娜米拉伸出手,声音沙哑,眼里满是哀求。
猴子愣了一下,好像听懂了她的声音,竟然把藤蔓的一头扔了下来,娜米拉心里一阵狂喜,可藤蔓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她拼命伸手去够,够不着。猴子急了,“吱吱”叫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然后,它竟然顺着藤蔓滑了下来,把藤蔓的另一头塞进她手里,娜米拉心里满是感激,死死攥着藤蔓。
娜米拉死死攥着藤蔓,拼命往上爬,泥浆一点点松开,娜米拉被拉出了沼泽,心里满是庆幸,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看见那只猴子,脚下一滑,掉进了沼泽里,娜米拉心里一惊。
“吱——!”它惊恐地叫着,身子在泥浆里挣扎,一点点往下陷,娜米拉心里满是着急,二话不说,把藤蔓重新扔了过去:“抓住!”
猴子抓住藤蔓,娜米拉拼命往后拉,泥浆一点一点地松开猴子,它被拉了出来,浑身是泥,娜米拉也累得瘫倒在地。两只泥猴趴在沼泽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彼此看着对方,眼里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了很久,猴子站起来,看了娜米拉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爬上了树,消失在枝叶深处,娜米拉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心里五味杂陈。
## 二、收租的人
蔓玥城北,三庄领地。
莫路真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户们收割最后一片粟米。夕阳把田野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黄色,风轻轻吹过,沉甸甸的粟米穗子沙沙作响,那声音温柔又踏实,像岁月轻轻走过的脚步。
一个农户慌慌张张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大人,不好了,大王子来了,带着人!”
莫路真转头望去,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十几匹骏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马蹄声哒哒,敲在地面上,也敲在人心上。为首的那人,正是他的大哥,柏特。
马队在田埂边停下,柏特翻身下马,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看着让人心里不舒服。
“弟弟,忙着呢?”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亲热。
莫路真点点头,神色平静:“大哥,有事?”
“自然是有事。”柏特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抖开,在莫路真面前晃了晃,“来收租的。这三庄领地虽让给你了,但我该拿的那份租,可得拿走。”
莫路真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依旧沉稳:“三庄现在是父王赐给我的领地,租税理应交给我,再由我上缴王室。”
“那是你的规矩,不是我的。”柏特把羊皮纸往他怀里一塞,态度蛮横,“我的规矩是,地归你,租归我。废话少说,赶紧让农户把粮食交出来,我赶时间。”
他说着,抬脚就往田里走,步子迈得大,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农户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
“站住。”莫路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违抗的力量。
柏特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怎么,你想拦我?”
“这是我的领地,”莫路真一字一顿,目光坚定,“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在这里收租。”
柏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不屑:“你的领地?莫路真,你一个私生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田里的农户,厉声喝道:“赶紧把粮食交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
农户们吓得腿都软了,有人噗通一声跪下求饶,有人转身就往田埂外跑,乱作一团。
莫路真也缓缓拔出了剑,剑锋映着夕阳的光,泛着冷冽的寒。
“放下剑。”莫路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柏特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挥剑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农户砍去,剑锋带着凌厉的风。
“铛!”
两柄剑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莫路真及时挡在农户身前,剑脊稳稳架住了柏特的剑。柏特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吼声震耳:“你敢动手拦我?”
他猛地发力,手腕一转,一剑横扫,势大力沉。莫路真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刺去,招式沉稳。柏特格开他的剑,又立刻刺回来,招招狠戾。两人在田埂上打了起来,剑光闪烁,寒芒点点,吓得农户们四散奔逃,只留下一片晃动的粟米穗子。
十几个回合下来,柏特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往要害招呼,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劲。莫路真只是一味格挡,没有主动进攻,可柏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只能连连后退,渐渐落了下风。
柏特抓住一个破绽,一剑直刺莫路真胸口。
莫路真侧身闪避,脚下却被凹凸不平的田埂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后倒。柏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机上前,一剑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莫路真本能地挥剑格挡,同时身体猛地一扭,剑锋顺着柏特的剑刃滑过去,带着一股惯性,狠狠刺进了他的小腹。
“噗”的一声,轻得像刀切进熟透的果子,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柏特愣住了,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剑,剑身没入一截,又抬头看向莫路真,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还有一丝怨毒。
莫路真也愣住了,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指尖传来剑身的冰凉,还有一丝温热的黏腻。他看着柏特小腹渗出的血,心里一片混乱。
“你……你真敢杀我?”柏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气若游丝,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我没想……”莫路真撤回剑,声音有些颤抖。柏特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田埂上,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也染红了他的衣衫,触目惊心。
柏特带来的人慌了,有人跑过来扶他,有人拔剑对着莫路真,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是远远地围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走……走……”柏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被人七手八脚扶上马,一群人仓皇离去,只留下一路滴洒的血迹。
莫路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血,久久没有动。晚风吹过,粟米的沙沙声依旧在耳边,可那声音听着,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踏实,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