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5点。凤程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楼外。
文静那一脚踢得太狠！
他又听到了那个叫声，咕咕咕咕！就是几小时前和文静一起听到的那个声音。他不确定是不是蛙类的叫声。
似乎就在他的窗外，咕咕咕咕，一串串一串串的像一个人在笑个不停，吵的他无法入睡。
走到窗下，他的目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眼前。
窗前果然有一只蛤蟆，这蛤蟆特别的大，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身上像枫叶一样，散发着金黄色。
这蛤蟆直钉钉的瞪着他。那宽大的嘴巴张开，还真像是笑。见他过来，咕咕咕咕，就像人咯咯咯咯的笑一样，那声音特别大。
蛤蟆的眼睛随着他的移动在转动。
圆滚滚、黑漆漆的眼球，跟着他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凤程被这双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又是惊又是气！
蛤蟆成精了吗？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块，举起来作势要砸。
那蛤蟆咕咕叫了两声，突然凌空跃起。
在凤程的目瞪口呆中，它竟然如鸟一样直直地飞向了楼顶。
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弧线，从地面到九层楼顶，数十米的高度，一跃而至。
凤程手里的砖块啪嗒掉在地上。
他仰着头，盯着高高的楼顶，嘴巴张着合不拢。
九层楼，二十多米高，一只蛤蟆直接跳上去了。这是什么鬼？
此时正是凌晨五点半，起床号准时划破晨空，清亮悠长，一圈圈荡开 。
这一声号音，预示着一座军校、也是一座军事化巨城的苏醒。
国立天衡军院，是整片东大陆疆域里至高无上的瞳道修行学府，是亿万少年挤破头颅也渴望踏入的无上殿堂。
这座横跨数域的超级军院，早已不是简单的“学校”，而是一座常住人口超三十万的军事巨城。
军院总部坐镇腹地，东城、西城、南北各校区星罗棋布，散落百里疆域。
十万在编学员，配套的教职、科研、机关队伍数以万计，庞大后勤保障军团，日夜托举整座军城运转。军警、油料、车勤、伙食、基建、医疗、军械、通信、保密，体系森严，自成一城，规制磅礴。
而眼下的东校区，仅仅是这座超级军城众多模块中的一隅。
号声吹响，校区众多楼体同时震颤。
一栋栋宿舍楼内，短促锐利的集合哨层层吹开，此起彼伏。沉寂整夜的楼体轰然作响。
束带扣合、衣料整理、快步立定的声响汇成一片，像蛰伏整夜的钢铁单元逐一激活。
一时间，各栋楼前，立正、看齐。清脆利落的报数声首尾衔接，队列笔直如刀裁线齐。
“报告队长！本中队应到、实到全员齐整，集合完毕，请指示！”
伴随短促激越的出操号响起，二十余支方阵列满楼前广场，黑压压一片肃然肃立。随着一声口令，万足同踏，脚步声震得大地微颤，雄浑的一二三四口号穿破晨雾，响彻云天。
凤程的后勤兵同样紧张起来。伙食班组全面开火，万亩后厨炊烟袅袅，为数十万军民筹备朝食；油料保障岗清点储库、核验管线，确保全天器械、车辆动力保障；车辆勤务班检修整车、擦拭装备、待命备勤；警卫岗卡全线布防，交错巡防；基建、通信、医疗、军械各岗同步就位，各司其职，环环紧扣。无声的忙碌，比震天的口号更显磅礴。
远方天际微光破晓，天衡军院总院、东西南北各校区的号声、哨音、脚步声遥遥呼应，连绵百里。
凤程也汇入到这一天的后勒勤务兵工作洪流，忘记了刚才的那只蛤蟆，放下了昨夜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只是他的手指时不时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灰雾。
郭丽霞坐在家中书房里，学员们列队晨训，教官的口令声穿隐隐传进来。这个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今天早上她听的格外用心，同时还在细细的回味。
昨夜心神迷阵的余韵还留在她瞳脉深处。那是她的得意之作，以勘天境神识为引，借幽冥阁秘术编织的迷障，不伤肉身、不留痕迹，只针对心神最脆弱的那一瞬缝隙，一击即中。
文静果然没让她失望。
那丫头的瞳力根基确实扎实，竟在中招之后还能咬破虎口强撑片刻。她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文静踉跄着冲下楼梯时，虎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台阶上。但那又怎样？不过是困兽之斗。
她最满意的是后半夜从文静宿舍里逸散出的那缕太阴瞳力波动。紊乱、松散、被外力侵入过的痕迹清晰可辨。元阴已散，道基松动——她在幽冥阁学了几十年，这点判断力不会错。
此时快到了吃饭号音响起。
各学员队同样结队，有时还要唱一两首歌，才会列队进入饭堂。
她估摸着学员们应该已进入食堂了，便拨通了儿周肖小林的通讯。
“小林，晚上回来吃饭。”
“妈，我今晚约了人——”
“推了。”她的语气不容商量。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周小林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郭丽霞放下通讯器，走到落地窗前。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个军院染成一层暗金色。她看着远处教官住宿楼的轮廓，唇角极轻极轻地扬起。该收网了。昨夜布局，今晨验证，傍晚收网。她的节奏一向精准，从不拖泥带水。
文静是个好苗子，太阴瞳体百年难遇。但也正因为是太阴瞳体，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周小林资质很好，但作风散懒，根基虚浮，不管怎么堆资源都难以破开明瞳的门槛。但若有一个太阴元阴为他所用，哪怕不是全部，哪怕只是破境时的鼎炉助力，那效果也远胜任何天材地宝。
她不是要毁了文静，她是想让文静成为小林的踏脚石。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埋了两年。从她第一次看到文静在演武场上以明瞳九阶碾压同境对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资质，必须为小林所用。
只是文静性子太冷、地位比小林高，她只能用非常手段。
她并不觉得亏欠。
在她看来，文静能有幸成为肖家的儿媳妇，已经是天大的抬举。至于手段是否光明，她从来不在意这种评价。
她在意的是结果。
周小林推开家门时，鞋都没换就歪进了客厅沙发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皮耷拉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妈，什么事啊非让我回来？”
郭丽霞从书房走出来，挥了挥手，屏退了佣人。她在肖小林对面坐下，端详着儿子。
“昨晚你在哪？”
周小林的目光闪了一下。“宿舍啊。”
“哪间宿舍。”
“我自己的。”肖小林目光躲闪。
“你昨晚去过文静的宿舍吗？”
“没有！”周小林的回答的干脆，并用一副困惑的神情看着他母亲。“文静的宿舍？我去她宿舍干嘛？”
“你真没去吗？不可能啊！我、我昨天不是明明让你去了吗！”郭丽霞的瞳孔骤然收缩。
“妈，你到底想问什么？”周小林很不耐烦，他记起来了，昨晚母亲是说过让他10点到文都房间找她一趟，可那时他正和他的一帮朋友，当然还有几个漂亮的学姐学妹在一起呢，他妈不会查这个吧？
郭丽霞盯着儿子的脸。
周小林被她看得发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昨晚，有没有和文静在一起？”
“哈？”周小林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好笑，“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文静？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找她？我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