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校场。
三千人站成方阵。刀在右手,刀尖朝天。阳光照在刀身上,三千道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铁山站在高台上。穿着那副盔甲,铁叶擦过了,但锈还在。胸口那个洞没补,露着里面的衣服。刀扛在肩上,刀背压在肩窝里。
“喊。”
三千人举刀。
“杀——”
声音撞到远处的山上,弹回来,又撞回去。校场边上的水缸被震得水面起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棚子上的茅草被声浪掀得沙沙响。墙头趴着的百姓捂住耳朵,又放下,接着看。
周铁山没喊。等声音落了,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着天。
“再喊。”
“杀————”
这次声音更大。山上的鸟全飞起来,黑压压一片,在天上转。校场外面的狗开始叫,一条叫,全村的狗都叫。
周铁山把刀放下,插在台上。转过身,看着萧衍。
萧衍站在台下,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站在人群里,没人认出他。
周铁山从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盔甲的铁叶哗哗响。
“三千人。够了。”
萧衍看着校场。三千人站在那里,没人说话,没人动。风吹过来,旗帜哗啦啦响,三千把刀一动不动。
“够打谁。”
“够打赵无极。”
萧衍把手伸进领口,摸了一下玉佩。护身符的铜片和玉佩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很轻,被风吹散了。